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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心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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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心蟲民

“最新消息,帝國‘第一財閥’佩洛特公爵主辦的商業晚宴橫生變故,在場一名亞雌精神力失控,繼而發生蟲化傷蟲行為。監察處,城防所和中央醫院接到通知立刻趕往現場,據中央醫院傳來的消息,現場雖然引發恐慌,但沒有造成蟲民死亡,傷情目前在可控範圍之內。”

“攻擊蟲民的亞雌目前在中央醫院的特護病房內,由城防所派軍雌嚴加看管,目前尚未醒來。監察處仍在調查本次事件發生的原因。這次事件究竟是意外還是蟲為,與半年前的酒吧事件性質是否一致,又是否與近期鬧得沸沸揚揚的混血異蟲有關,暫時還沒有結論。我們將繼續關註。”

“滴——”監察處總部第四分隊支隊長納齊關閉了投影光幕,聳了聳肩苦笑著對喬默棠說道:“閣下,您看,就是這樣,事情昨晚才發生,現在星網的新聞已經鋪天蓋地了。蟲民們都在盯著這件事的後續發展,若是監察處無法給出一個交代,估計蟲皇和蟲民都不會放過我們了。”

由於昨晚的那場變故發生得突然又很是奇怪,納齊帶著第四分隊等著中央醫院和城防所都撤離了,還留在現場調查取證,熬了一宿沒睡。

今日一早喬默棠就被接來監察處配合做筆錄。事實上若不是佩洛特公爵攔著,監察處恨不得連夜詢問,這也難怪,畢竟耽誤的時間過久,這些目擊者的記憶容易發生混亂。

喬默棠昨夜自是沒有休息好,這會兒眼底還有淡淡的黑眼圈。他捏了捏鼻梁,試圖緩解了一些疲憊感。

所幸這次來到監察處比上次在次等星球被舉報時的審訊待遇好多了。屁股底下不再是堅硬的電椅,換成了墊著毛毯的軟座,也沒什麽紅外線欄桿這種禁錮。整個氣氛看起來更像是私密會談,納齊甚至還在他的小桌邊放上了一杯營養液。

喬默棠點點頭,對納齊隊長的為難之處表示理解:“嗯,我明白,我知無不言,您問吧!”

納齊沒想到喬默棠這麽好說話,畢竟是星網最近爆火的雄蟲,年紀輕輕便受邀參加第一財閥的商會,都說這種雄蟲目中無蟲,恃才傲物。納齊甚至做好了陪著笑臉,熱臉貼他冷屁股的思想準備。

沒想到開局居然意外地順利,這只雄蟲看起來挺有禮貌,這讓他對這只雄蟲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起了好奇之心。

有了喬默棠那句話就好辦很多,納齊直截了當進入主題:“蟲化的那只亞雌叫戴西,目前在醫院還沒有完全清醒。但是發現他發瘋的那位叫科蒙的侍應生已經醒過來了。”

納齊說著嘆了口氣,“他受到了不小的驚嚇,說話顛來倒去的,模樣看起來是挺可憐的,中央醫院打算進行後續的心理幹預。因此我們的人沒問多久就被那些醫生趕出來了,目前從科蒙那處得到的唯一信息,聽說是您吩咐他給當時躺在洗手間裏的戴西送衣服並且帶去休息的……”

盡管納齊已經有意識地放柔了態度,但長年的審訊工作讓他的語氣聽起來還是硬邦邦的不太討喜:“所以,閣下,能說一下,在那之前,也就是您和戴西單獨在洗手間裏的時候,你們發生了什麽嗎?您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正常嗎?”

喬默棠沒介意他的態度,但聽他這麽說不大高興,他不可想被當成在洗手間裏亂搞的變態。他冷笑了一聲,語氣有點不悅:“我想您可能是誤會了,雖然我讓科蒙給他拿了件衣服,但不代表我們發生了什麽。我進去洗手間裏只是洗了個臉,然後他就從隔間摔倒在我面前了,當時看上去沒什麽不正常的……”

說到這裏喬默棠頓了一下,想了想,不確定地皺起了眉,補充了一句:“嗯……不知道這算不算正常,畢竟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光著身子,身上已經有些挺明顯的傷痕了,一直在發抖,我以為那是嚇的。至於在那之前發生了什麽,你們可能要去問一下陸斯恩伯爵的二公子——塞曼德了。”

納齊跟身邊的記錄員對視一眼,似乎抓到了重點:“您進洗手間的時候,戴西是跟塞曼德閣下在一起的?”

喬默棠似笑非笑,體內惡劣的基因開始攢動,帶著點八卦的口吻:“有一說一,這我可沒看見,不過聽到些不可描述的聲音罷了,接著就看到戴西先摔出來了,塞曼德跟著從同一個隔間走出來。”

他說得隱晦,可在場誰聽不出這是什麽意思。喬默棠不算什麽善茬,也沒有替塞曼德隱瞞醜事的義務。剛開始還覺得對戴西有些抱歉,可一想到那只小亞雌大概也存些勾引的心思,那點兒還沒來得及成型的愧疚感也煙消雲散了。

納齊仿佛想到了什麽,按下了問詢室的按鈕,吩咐外間的同事傳喚塞曼德。隨後他又疑問道:“您在衛生間撞破了這事兒,難道不想盡快回避嗎?”

喬默棠被他這話逗笑了,他靠著椅背,嘴角微揚,從容反駁:“納齊隊長,您這話我不太認同,我又沒有做什麽丟臉的事情,我為什麽要盡快回避呢?”

見納齊被他說得啞口無言,他這才繼續說道:“不過我確實是想離開的,但塞曼德叫住了我,我們之前發生過一些不愉快,所以又聊了幾句,然後他先離開了。正是因為如此,被丟在衛生間的戴西才會請我幫忙拿一件衣服,大概這段時間是我和他僅有的獨處時間。沒過多久我的雌君蔚希上校就來找我了,這個應該可以跟大廳的監控對得上。”

身邊的記錄員朝納齊點了點頭,證明喬默棠所言屬實,納齊刨根問底:“那段時間您跟他具體聊了什麽呢?”

“他不太相信我調制的香品沒有副作用。監察處的內網應該能查到,我曾經因為這個被舉報接受過H-34748監察處的調查,他不太服氣,只說會繼續舉報我,讓監察處請我來喝茶。”說著他苦笑了一下,“現在好像確實如他所說,我被請來喝茶了。話說回來,這種惡意舉報監察處是不是應該管一下?還有這個跟戴西發瘋應該沒有什麽關系吧?”

納齊沒回答喬默棠這個問題,而是繼續說道:“亞雌的精神力一向較為穩定,不太容易發生精神力失控的發瘋事件。目前記錄在案的亞雌發瘋事件有兩起,一起是半年前的酒吧,一起是這次的商會事故,恰好您都在現場。”

怎麽又提到了這個,喬默棠心裏一陣不爽,運氣不好,兩次都在場總不能說明跟他有關吧?他剛想反駁卻聽納齊解釋了一句:“您別誤會,我們不是懷疑您與事故有關,只是想聽一下您的意見。因為前段時間的綁架事件,您跟異族有過接觸,您覺得這些事件會與異族有關嗎?”

“為什麽與異族有關?”喬默棠反問。

提到異族喬默棠心裏總不免有些覆雜的情緒,他無法把自己完全當成一只蟲,他作為“人”的意識根本不可能全然消散,因此他對於這些可能是“人蟲混血”的異族沒辦法不懷有偏愛。他有點反感把幾件事情強行歸並在一起並且扣到異族的身上,“據說異族只會產生兩種極端體質,要麽是精神力極強的軍雌,要麽是身體孱弱的亞雌。戴西哪種也不屬於,而且這種宴會,每只蟲的身份都會核實清楚的,放一個異族進來,可能性實在太低了吧?”

納齊沈默,沒介意喬默棠略帶嘲諷的語氣,思索了幾秒,向喬默棠提起了一個尚在保密階段未曾公開的內部消息:“閣下,事實上,我們在那間洗手間的隔間裏,發現了一只註射過的針劑,殘留的液體已經化驗了,初步得出的結論是這裏面是催化劑。市面上對這種東西管控很嚴格,而且根據報告,這支催化劑很特殊,不是已經問世的產品,像是還在試驗階段……”

喬默棠直覺納齊的話沒有說完,而且顯然沒說出口的那句更重要一些。

果然幾秒鐘之後,納齊緩緩開口:“喬默棠閣下,您聽到這是不是覺得很熟悉,前不久您和蘇澤少爺一起被綁架,那些異族的混血給您註射的也是這種還在試驗階段的催化劑。這種催化劑原本只是為了催化信息素,可沒想到對精神力的控制也有副作用。”

喬默棠有點心驚,不知道這其中還有這樣錯綜覆雜的線索,思忖之後還是老實說道:“抱歉,我不知道,僅憑一支催化劑不能說明什麽問題。最多只能說明,有一條不法渠道,讓還在試驗階段應當嚴加審核的東西流入了市場。”

納齊無話可說:“好吧,多謝您的配合。稍後我們會傳喚塞曼德閣下,如果之後您想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請您隨時聯系我們。”納齊起身,向喬默棠行了個禮,順道把他送出門。

監察處是個壓抑的地方,就算納齊以禮相待,喬默棠依然對他沒有什麽好感,這會兒調查完了,沒睡好的後遺癥隨之而來,他懨懨地沒什麽精神。正朝外走著,還沒走出監察處的大門,便看到正站在陽光下等著他的那個熟悉的身影。

看上去蔚希已經在門口等了他好久,他的表情冷漠,好像還隱隱有些不耐煩,在門前來回踱步,時不時用腳尖劃拉一下地上的塵土。灑在他身上陽光很好地調和了他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柔和的金色幾乎跟蔚希的發色融為一體,勾勒著蔚希的輪廓,讓他感覺如夢似幻得有些不真實。

就像他第一次在密林見到蔚希,就像他知道自己到了蟲族,就像他知道曾經的星球已經不覆存在。

不是沒有覺得荒誕過,也不是不恐慌的。只不過他剛來到這個世界便有了個陪在身邊的“人”,把他的不安全感紛紛壓下罷了。

喬默棠突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就這麽一副很平常的畫面,他竟然不由得感慨起來。

心頭一軟,疲憊頓時一掃而空。他玩心大起,朝著納齊點了個頭便加快速度默不作聲地跑到蔚希身後,拇指和食指伸開做手槍狀抵住蔚希的後腰:“打劫。”

蔚希靈敏度極高,有蟲向他走來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了。只不過感受到熟悉的信息素,行動便也沒那麽緊張迅速。這一來倒是讓喬默棠鉆了空子,還真讓他幼稚的小把戲得了逞。

半秒過後,獨屬於蔚希清冷又幹凈的聲音笑著笑意傳來:“劫吧,不過我的財都交給雄主了,你只能劫色了!”

這番調笑還沒過去,納齊已經跟著出了來。蔚希到底還是沒好意思在別蟲面前表現地太過火,收起了笑意看了納齊一眼,不知到底是在緩解剛才胡鬧的尷尬,還是真的在表達不滿,嘟囔著埋怨了一句:“居然耽誤這麽久。”

納齊賠了個笑臉,也解釋不出個所以然,看起來苦哈哈的。

喬默棠心裏暗想:監察處最近應該不算太好過,烏托邦的那群星盜還沒解決,這會又來了個亞雌失控蟲化,這些麻煩事兒似乎跟那場沒有親身參與的酒吧事件還有點聯系,這麽多的麻煩事兒……對了,他們還得傳喚塞曼德……他也得被監察處請來喝茶,看來這個支隊長得加班了……

不過這些跟他沒什麽關系,他已經盡了熱心蟲民應盡的責任。

正轉身要跟蔚希離開,突然聽到納齊問了一句:“蔚希上校,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塞曼德閣下是你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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