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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錯認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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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錯認罰

6.6萬讚?這麽多雌蟲都惹過雄主生氣嗎?他們都讚同這個辦法?都是這麽把雄主哄好了嗎?蔚希腦袋裏浮現出一連串的問號,隱隱有些動搖。

他習慣了喜怒不形於色,面上表情不顯,按實際上心中早已分成了兩派陣營吵了個不可開交。

一派叫嚷著不行不行,這太羞恥了,絕對不行!另一派反駁著都已經把雄主惹生氣了還顧及這羞恥不羞恥?

一派叫嚷著這種情丨趣用品一旦開始用上了以後就再也免不了了,另一派反駁著怎麽別家雌蟲都可以就你特殊就你高貴?

蔚希咬著嘴唇站在原地考慮了半晌,正當猶豫不決之際,樂米在一旁急得不停催問:“上校,您發什麽楞呢?要不要我給您準備一下?”

準備?準備什麽?準備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蔚希一個激靈回了神,連連搖頭還是算了算了。

可不管怎樣,惹怒了雄主,認錯認罰免不了的。經過再三思考,6.6萬高讚不可能憑空而來,總有可取之處的……

這麽一想,蔚希回了房間,換上制服,特別註意地把襯衣扣子扣至最上面一顆,連袖扣都扣得規規矩矩的,然後換上黑色的軍用靴,走出了房間。

還未走出兩步,他再度折返回來,思忖再三,還是在雄保會配發給每個已婚雌蟲的儲物箱裏,翻找出了一條光電軟鞭,這才又走出房間。

書房仍然緊閉著,蔚希不敢出聲打擾,站在門前躊躇了好一陣子。按照帝國婚姻條例的規定,規規矩矩地在門口跪好,雙手舉起鞭子做出請罰的姿勢。

房間裏許久沒有動靜,時間一長,這姿勢就有點受罪,跪在地板上的膝蓋會疼,直挺地一絲不茍的腰背會酸,一直高舉著的胳膊就更不用提了,偏他還不知道雄主什麽時候能消了氣,只能勉力撐著,大氣也不敢出。

好在軍雌體力不算太弱,調整了幾次呼吸之後,倒也還能堅持下去。只是不知道那扇緊閉的房門什麽時候才能被打開,沒有限定的時間儼然讓等待變得更加難熬。

於是蔚希開始在心裏默默地打著草稿,一方面轉移了註意力好讓時間過得快一點,另一方面也好在之後面對雄主的詰問時,顯得已經深刻反省,至少態度誠懇。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門終於被從裏面打開。喬默棠剛準備出來,便看見一絲不茍在門口跪得筆直的蔚希,雙手還捧著一根鞭子,閃著黑亮的光澤,一眼看上去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瞬間被嚇得退回了半步,瞳孔震縮,驚詫得問道:“你在做什麽?”

蔚希聽到響動立刻擡頭望向喬默棠,繃直了身體,越發顯得畢恭畢敬,他只跟那雙墨色的眸子對視了一眼,就立刻避開了雄蟲的註視,垂著眼把早已打了數遍的腹稿說出口,言辭懇切:“雄主,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對雄主有所隱瞞,不該隨便收留來歷不明的雌蟲,不該造假一錯再錯,不該做超出自己權限的事,以致雄主為難,甚至還將雄主扯進此事。我違反了帝國婚姻條例,惹了雄主生氣,請雄主懲罰。”

說罷,他把頭低得更深了,雙手捧著電光鞭子直往喬默棠面前送,端的是一副乖巧老實又一秉虔誠的樣子,指望雄主罰了這一頓就算了,氣消了以後也不會再翻舊賬。雖然依著他之前對雄主的了解,喬默棠並不是一只翻舊賬的蟲。

忐忑不安讓時間會變得特別漫長,蔚希半晌沒聽見喬默棠出聲,不禁擡頭看了他一眼。

才仰起脖子便又與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對上,這才意識到原來雄主一直在看著他。他不低頭了,囁喏著叫道:“雄主……請您懲罰我……”

喬默棠眉頭稍蹙,看著蔚希清澈的綠色瞳孔,襯著白皙的膚色,一派清冷又脆弱的樣子,可憐兮兮地求他原諒——莫名地跟剛被婚配時的某個場景很像。

那時他初來乍到,不懂蟲族生存法則。當然不忍心讓一只高傲的軍雌與自己這只廢蟲荒度餘生,卻不料蔚希可憐兮兮地求他不要退婚,那會兒他眸色黯淡,神情哀傷的樣子,同現在如出一轍。

不過仔細看倒也分辨得出,現在這股眼神,比當時可要熱切得多。

足以說明那會兒蔚希不想退婚是真,逢場作戲也是真。喬默棠輕笑了一聲,發現自家雌君越發有意思了,平時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特殊時刻還能隨機觸發那麽點兒戲精的隱藏屬性。

然而這聲輕笑讓蔚希更加惴惴不安了,有點後悔沒按照廣大雌蟲推薦的辦法搞上大全套,擅自偷工減料,但眼下好像也來不及讓樂米再做準備了,只能充分利用手裏的資源,把光電軟鞭往雄主手裏又送了一點:“雄主,請您懲罰……”

喬默棠從他手裏接過鞭子,沒有使用的意思,輕聲嘆了口氣:“你先起來,跪了多久?”

蔚希的隱藏屬性繼續點亮,可憐巴巴想拉點兒同情分:“您進屋之後,我就一直……在門口等著您。”

喬默棠晃了晃手裏的軟鞭,朝著空氣揮了一鞭子,軟鞭挾著聲爆劈開空氣,鞭梢隱隱有藍色的電光劃過。

他這才確認,這與他認知中的普通鞭子還有所不同,地地道道的刑具,這一鞭子下去,怕是沒幾個蟲吃得消。他臉色一暗:“這是什麽意思?用這個罰你?”

蔚希站在原地垂著頭“是”了一聲,又聽喬默棠不帶任何情緒地說道:“撇開那些不談,你知道你到底犯了什麽錯嗎?”

“妄自揣測雄主的意圖,誤解雄主的心思,不把雄主的話放在心上,還自作主張企圖引導雄主的行動。”喬默棠盡量用冷硬的態度說出來,試圖給蔚希一些震懾,卻因為身量比雌蟲矮了一些而顯得不那麽有氣勢。

蔚希沒有全然聽懂,只見喬默棠把鞭子扔在一邊,拉著他就要進書房。

袖扣硌手,他這才來得及註意蔚希整整齊齊地穿著一身制服,堅挺硬朗,與自己身上舒適綿軟的家居服形成鮮明的對比,疑惑問道:“軍部有事?需要回去?”

“不,不用。”蔚希趕緊說。

喬默棠不解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那你換制服做什麽?”

蔚希剛犯過錯誤,這會兒主打一個乖巧,必然實話實說:“我在……星網上搜的。雌蟲們說,穿上制服,戴上手銬和皮鞭,跪著求雄主原諒,好多點讚,他們似乎都試成功了,不過我偷懶了,沒有準備齊全。”

聲音越說越低,一向自信果斷的上校這會兒有點不好意思,畢竟難得遇到知識盲區,上星網搜答案什麽的,說出來不太光彩。

喬默棠眼睛睜大,一臉匪夷所思地看著蔚希,幾秒之後想明白了,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蔚希愈發覺得窘迫了。

喬默棠這麽一笑,算是徹底破功,剛才擺的臉色造的氣勢也蕩然無存,回到平時那副輕松自在漫不經心的樣子,拉著蔚希進房間:“星網上說的有那麽點道理,你要是喜歡,咱們也可以試試。不過下次吧,現在我有些別的事情要問你。”

蔚希說好,跟著他走進房間。

虛擬光幕中投射出層層疊疊的星網頁面,書桌上還散開著堆放了幾本陳舊的紙質書。蔚希只掃了一眼光幕,便赫然發現這都與是七號方舟和異族的相關內容。

他心裏疑惑,但是面上不顯,只恭敬地問道:“雄主,您想要問我什麽?”

喬默棠用手指在虛空光幕中劃了幾下,把其中一個頁面放大:“這上面說,混血異族對生存環境有很高的要求,離開既定環境可能會誘發身體不適或者精神海異常導致死亡?”

“是,但是這說的太片面了。”蔚希一旦談到這種問題總是冷冷淡淡,但骨子裏散發的自信卻十分令蟲信服,“您知道的,混血異蟲容易產生兩種極端。進化成功的一般是超S級的混血軍雌,進化失敗的則是等級極低的混血亞雌。不能離開既定的生存環境,這個更針對進化失敗的混血蟲。帝國對混血的態度一直不太友善,即使在政策沒有收緊的時候,歧視與鄙夷也隨處可見,他們等級低,身體弱,精神力幾乎為零,沒什麽蟲願意接納他們,他們只好畫地為牢,久而久之,他們也習慣了只在特定的極小範圍生活,無法脫離了。”

“特定的?”喬默棠抓住了關鍵字。

蔚希道:“據說是異族的祖先生活的地方,但具體很難說清楚,他們的數量不多,又很會隱藏。”

“那麽據你所知,他們發生過大規模的遷徙嗎?”喬默棠問。

蔚希搖搖頭:“怎麽可能,混血異族誕下後代如同賭博一般,如果誕下是軍雌,尚且可以在蟲眾中偽裝然後爭取跟雄蟲婚配的機會再度誕下後代。如果誕下的是進化失敗的亞雌,一般就會送回混血蟲的聚集地,這些異蟲,是沒有機會婚配也沒有機會誕下後代的。這樣的一群蟲,備受欺辱,恨不得隱身才好,哪裏還會大規模的遷徙。”

一旦意識到這些混血異蟲可能是人類與蟲族交配的後代,喬默棠聽到這樣的話總是覺得心裏不太痛快的,他猶疑著又問:“這……誕下的亞雌,說送回去就送回去,說消失就消失,難道沒有蟲懷疑嗎?”

蔚希短暫地考慮了一下,道:“我也只是猜測,並不確定,聽說混血異族是個很團結的種族,群居,或許回到了適合的生長環境,每個蟲都會互相照顧吧。異族畢竟是少數,再說送回去的都是低等級的亞雌,又不是珍貴的雄蟲崽子,隨便尋個借口說夭折了或者失蹤了,沒有蟲會細查的。”

喬默棠沈默了一會兒:“伊貝就是這樣的異族混血?”

蔚希點頭:“是。”

喬默棠走到書桌前坐下,一言不發,手指一下一下有節奏地點著桌子,陷入沈思。

他默默地把所有的條件都整理了一下,越發覺得跟他心裏的那個猜測極度靠近。

異族混血是人類與蟲族產生的後代,是人類為了延續這支血脈做出的最後努力。伊貝是一只沒有進化的異族混血,按照蔚希的說法,他被送回異族的聚集地,那是他們熟悉的環境。他出沒在H-34748的密林裏,蔚希同情他所以想讓他留在密林。這神秘的密林是一片未被開發過的廣袤土地,它擁有星際時代所消失的植物,那裏的植物野蠻生長,甚至違背他曾經了解的自然規律,以至於那片密林可以稱得上是星際的最後一片綠洲。

書裏說,古藍星湮滅的時候,人類帶著各種生物體乘上了飛船,定居在“七號方舟”這顆宜居行星上。再經變遷,七號方舟沈沒,人類再次載著飛船來到蟲族,尋了一處地方安身立命。

人類、七號方舟、異族混血、適宜的聚集地、H-34748的密林……

仿佛是偶然,也是命運。

喬默棠作為“人”的意識驟然強烈起來,對伊貝那個小蟲崽的感覺也親和了不少。莫說是蔚希了,此刻就連他也生出了想把伊貝留下的想法。

考慮了許久他緩緩開口:“那崽子可憐,或許我可以試著再向七皇子講一個條件。”

蔚希一下就猜中了他的想法,他緩緩的搖了搖頭,並不讚同:“雄主,您現在與七皇子關系微妙,這個要求他不一定答應,不必冒險。”

確實,蔚希才剛因為這事兒闖禍,再度提議確實不太明智。於是喬默棠說道:“兩手準備吧,我試著商量商量,不會強求。這個條例有破綻,蟲民只有舉報責任,沒有抓捕責任。接到舉報實施逮捕那是監察處的事。伊貝既然已經暴露,我們也不用主動交蟲,只看監察處什麽時候上門逮蟲就是。”他想了一想,考慮地很周到,“你讓路德瓦給他一些營養液和補充液,各類增強藥劑也備一些。萬一監察處來了,不論圈禁集中管轄還是流放荒星,能做的準備總是做一些。”

蔚希正有些發楞,對喬默棠突然改變的態度十分不理解。但雄蟲並沒有解釋的意思,他也不再多問,應了聲好,依照著他說的意思,撥通了路德瓦的終端號。

接通通訊之後,蔚希囑咐了幾句,路德瓦聽明白了這個意思,立刻應允下來:“上校放心,我一定準備妥當!”

十分鐘後,路德瓦的傳來通訊請求,蔚希想著應當是他已經辦妥,程序性地予以匯報,劃下接受通訊,卻不料路德瓦第一句話便直接開門見山:

“上校,伊貝好像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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