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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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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澤

在與蘇澤視訊的時候,並沒有太過直觀的感受,只是覺得他病懨懨的精神不大好。這會兒見到了本尊,喬默棠才大吃一驚,小少爺這副模樣與第一次見到的那個“方圓十裏最美的蟲”簡直判若兩蟲。

蘇澤銀白色的半長頭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堪堪遮住耳朵和脖頸,原本就纖細的身子看起來更加羸弱,風一吹就能倒了似的,臉色蒼白,唇部也因為缺少卻血色而呈現出不健康的淡粉,儼然就是一副重傷未愈的樣子。

看來那群星盜不僅給自己註射了催化劑意圖不軌,也極有可能對蘇澤做了什麽更加過分的事情。

小亞雌看上去像是被抽幹了精氣神,往日的活力蕩然無存,不似平日裏嘰嘰喳喳地鬧騰,他禮數周全,溫聲道:“喬默棠閣下,不請自來,打擾您了。”

聽習慣了蘇澤脆生生地叫他“偶像”,一時間改成這種規規矩矩的稱呼還覺得有點生分。不過喬默棠本就打算跟他劃清界限,沒在這上面多糾結,淡淡地招呼他:“坐下說。”

蘇澤乖乖地坐下來,眼神黯淡,隱約可見眼底淺淺的烏青,看樣子是沒怎麽休息好。

喬默棠拉著蔚希一起坐在他對面,看向蘇澤半是關心半是責備道:“身體沒養好怎麽還到處跑?你怎麽找到這兒的?你獨自一蟲過來的?”

蘇澤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緩緩地把頭垂了下去,輕聲道:“您一直沒有接聽我的通訊請求,訊息也沒有回覆,我沒別的辦法聯系到您,才過來找您的。”

有理有據,配上委屈的小模樣,看上去倒是喬默棠過分了。

但他雖然愧疚,卻並不打算退讓。

“小少爺已經把違約金都算好了嗎?”喬默棠故意問道。

蘇澤連連搖頭:“您知道我今天來,是想再跟您聊一下合作的事情。他咬了咬嘴唇,雙手合十,做出請求的樣子:“拜托您了,這對我真的很重要,您有什麽條件都可以隨便提,修改合同也沒關系,但是我真的很需要您制作的香品。”

“很抱歉,這事兒是我的問題。但是我在視訊裏跟您說了,我們不太適合合作,我可以給您賠償。這些香品只是一個消遣而已,不是必需品,更談不上‘很需要’。”喬默棠拒絕道。

“不是不是……咳咳……”蘇澤立刻否認,太過情急還咳了兩聲,“但是對我來說特別重要。要不,你給我一個理由,我想辦法幫您解決?”

理由?呵,理由還不是你雄父突然跟雄保會的一起過來,扯上了把你納做雌侍。惹不起,總能躲得起吧。喬默棠這麽想著,但沒吭聲,他知道自己這事兒做的不太厚道,但蘇澤這麽執著,倒也出乎意料。

蔚希的目光在二蟲之間游移,見蘇澤眼淚在眼眶裏開始打轉,失望地低下了頭。這一角度,讓他後頸處的透明無菌防護貼無所遁形。蔚希定睛一看,那是腺體受損為防感染才會使用的專用防護膜。

蔚希突然插話:“你的腺體受傷了?”

話音未落,卻引得喬默棠和蘇澤同時看向他。只見蘇澤微楞了一下,然後苦著臉輕輕點頭承認了,他摸了摸後頸的防護貼,又扒拉了幾下銀色的發尾,試圖遮蓋住因為腺體受傷而變得猙獰醜陋的蟲紋。

喬默棠對於雌蟲腺體的了解僅限於那次在荒星突然遇上蔚希發情期的時候,他想起艾修諾給他緊急補充的最基本的生理知識:

“雌蟲的腺體一般在後頸,也有的在翅翼。”

“標記需要雄蟲釋放信息素利用精神觸須註入雌蟲的腺體,並且被雌蟲接受。”

結合當下,他不禁思忖,腺體跟標記有關,那蘇澤的腺體受損,會影響雄蟲對他的標記嗎?

這問題作為一只雄蟲不太方便問出口。不過蔚希出言安慰道:“沒關系,腺體修覆的技術現在也很先進,修覆好了不會產生太大的影響。”

蘇澤沈默了片刻,輕聲說道:“我知道,但我不想修覆。”

不顧蔚希和喬默棠向他投來疑惑的目光,他再次擲下一句更令兩蟲吃驚的話:“其實原本腺體也沒有傷得這麽重,是我自己把傷口扯得更深了。醫生診斷過後說,雖然可以修覆,但是會給雄蟲標記增加很大的難度,我聽得出那個意思,基本上不可能了。”

“你自己把傷口扯得更深?”蔚希皺眉,不解地重覆道,雌蟲腺體受傷是大事,像蘇澤這種故意弄得更糟糕的實在離譜。

這下反倒是喬默棠先反應過來了,半是猜測半是試探:“你故意破壞了自己的腺體?該不是不想被標記吧?”

這實在匪夷所思,雌蟲以繁衍為首要責任,以被雄蟲標記為榮譽,這種榮譽並不只關系自身,也與家族榮譽密不可分。

蘇澤雖然是一只亞雌,但是出身高貴,得到一只雄蟲的標記並非難事。可是現在他自己破壞了腺體,相當於放棄了被雄蟲標記的可能性。

這對於高高在上的佩洛特家族來說,大概算得上一個汙點。

難怪博格會長會親自前來,企圖讓喬默棠與蘇澤婚配。

這兩蟲一同被星盜綁架,再加上公爵和博格並不知道蔚希已經被喬默棠成功標記,理所當然地認為F級的低等雄蟲很難將雌蟲成功標記,外界自然不會認為無法被標記是蘇澤自身的原因,喬默棠自然而然地成了背鍋的最好蟲選。

只不過他們沒有料到喬默棠的態度,盡管有蘇澤顯赫的家世加成,對方仍舊拒絕了這場婚配。

可是蘇澤到底為什麽要破壞對於雌蟲而言至關重要的腺體?

“您說得對!”片刻沈默之後蘇澤快速說道,由於精神不濟他的聲音很輕。不過四周安靜,一點也不妨礙喬默棠和蔚希把他的話聽得清清楚楚,“我不想被標記,不想被任何雄蟲標記。”

蘇澤再次垂下了頭,強調了一遍:“我不喜歡雄蟲。”

“我喜歡的是一只軍雌。”蘇澤嘆了口氣,索性和盤托出,“他參加過異獸戰爭,傷了翅翼,所以提前退役了。我雄父欣賞他,聘請他做了貼身保鏢,從此以後我跟他就經常見面了。因為我是亞雌,沒那麽受寵,家裏的蟲很少管我,可是他一得了空就會過來陪著我,偶爾還會抱著我,用受過傷的翅翼短暫地飛一下,特別有意思。他長的又帥,又厲害,脾氣好,比我見過的那些雄蟲強多了。”

喬默棠這下倒是有幾分佩服蘇澤了,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居然能為了個喜歡的軍雌做到這種程度,可在他看來,蘇澤還是有點犯了傻。

他說:“雄蟲也許會因為你的私產接納你,又因為無法標記而冷落你,你卻沒有說不的權利。”

“那至少也有機會,如果我被標記了,發情期到了就只能依賴雄蟲。我得忠於雄主,服侍雄主,我跟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蘇澤咬咬牙,說道,“沒有腺體很好,再也不會被雄蟲標記了,我一點也不後悔。”

而後他又說無奈地說道:“可是他是軍雌,您也知道,軍雌的精神海很容易波動的。蔚希上校的精神海波動的時候,您一定也很心疼,然後會利用精神力去替上校梳理精神海吧?”蘇澤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喬默棠,語氣又沮喪了起來,“可是我只是一只亞雌,沒有辦法幫助他,抑制劑的副作用太大了,而且治標不治本,您能理解我的心情吧?但是您制作的香品有修覆精神力的作用,可以讓他不那麽辛苦……”

話題又自然而然地繞了回去,他非常誠懇地說道:“所以,這對我來說真的特別特別特別特別重要。您能不能再考慮一下我們的合作?”

居然是因為這個原因,喬默棠看著蘇澤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裏一軟,拒絕的話好像說不出口了,他只好說:“香品有修覆精神力的效果不一定是真的。”

蘇澤激動道:“新聞都已經出了,實驗室是不會隨便出不確定的結果的!”

喬默棠思索了片刻,其實這買賣並非不能繼續下去,他也只是擔心博格會長反覆提起納雌侍這回事兒,想通過解除合同劃清界限表明拒絕的態度罷了,除非……

他幹脆也打開天窗說亮話:“我質疑要終止合作是因為,前兩天雄保會的博格會長和你的雄父到訪,想把你配給我做雌侍。”

蘇澤一聽,眼睛瞪的又大又圓,似乎也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你,你沒答應吧?”

喬默棠覺得他這是問了一句廢話:“我要是答應了,還跟你解除什麽合同!”

蘇澤舒了一口氣,似乎安心了一些:“那就好,你放心,我……我會跟我雄父說清楚,絕對不會做您的雌侍的。”然後他又白著小臉,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那……那我們可以繼續合作了嗎?”

“可以是可以,但兩個條件,第一,你搞定你雄父,我不納雌侍,他也不能故意為難我,惡意打壓。”

蘇澤點點頭:“沒問題,那第二呢?”

第二?喬默棠細細地打量了一下蘇澤,大概是因為聊得不錯,他看上去比來的時候有了點兒精神,雖然氣色還是不太好,但眼睛亮了些,配上那張天生就很精致的臉,不愧是“方圓十裏最美的蟲”。

哦,不對,喬默棠很快在心裏默默地糾正了自己的錯誤,現在他只能排第二,第一是蔚希。

“第二……”喬默棠身子前傾了些許,狡黠地朝他笑了笑,“你既然誠意要做我的第一個客戶,那順便也做個推薦官代言蟲什麽的!”

“啊?”蘇澤沒聽說過這個名詞,不懂就問,“這個推薦官是幹什麽的,我需要做什麽?”

“就是……”喬默棠想了想解釋的盡量簡單一些,“在你個人的星網賬號上發布一些你的用戶體驗,好評,利用你的正面形象給我的香品做推廣,順便推薦給你的蟲友之類的。”

蘇澤一聽有點猶豫:“我……我沒怎麽做過這個……”

喬默棠:“內部福利,優先試用,年終禮盒。”

蘇澤聽楞了神,立刻反應過來,又來了幾分精神:“可以,沒問題的,偶像!我想了一下,好像也不是特別難,我跟很多亞雌玩的挺好,可以幫忙宣傳的。”

喬默棠滿臉笑意:“成交,補充條款我稍後發給你電子版,雖然不是律師擬定未必嚴謹,但是保證安全。”說著他朝蔚希使了個眼色,後者不高興地白了他一眼,暗罵了一句“奸商”。

蔚希起身,對蘇澤說道:“蘇澤少爺傷病未愈,早點回去休息吧,您是怎麽來的?需要送您一趟或者給您找代駕蟲嗎?”

蘇澤連忙說不用,自己偷偷溜出來的,大張旗鼓地回去不太好,況且現在感覺不錯,不至於連個飛行器都開不了。

喬默棠想了想也不勉強,跟蔚希一同把蘇澤送出了門口。

隱隱約約看見院子外面站著一只蟲,蔚希視力極佳,即使距離甚遠也看清了來蟲,輕笑了一聲,對蘇澤說道:“看來小少爺不需要自己回去了。”

蘇澤遠遠地望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面上立刻飄上一層緋紅,給原本蒼白的臉頰添了不少神采。

喬默棠看不真切,走近了幾步,看清來蟲,再看蘇澤的反應,心裏有了七八分篤定,隨口道:“你說你喜歡的那個軍雌?就是他嗎?萊溫?”

蘇澤害羞地點了點頭,覺得臉上燙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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