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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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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訪者

穆迪一語中的,兩天後,雄保會的博格會長親自登門。

樂米剛打開門立刻覺得來者不善,哆哆嗦嗦地回去報告了蔚希。

要說到蔚希最不想打交道的蟲,卡爾排第一,以博格為首的雄保會絕對能排上第二,什麽羅士金塞曼德七皇子都得往後讓讓。

那群雄蟲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仗著天生的基因裏優勢妄自尊大。這幾年更是僭越,幾次竟想插手監察處和軍部的事務,以圖在雄蟲本有的特權上謀得更多,貪得無厭又好逸惡勞。

所以蔚希看到博格的時候,心情實在算不得好。但這次出乎意料的是,博格會長並非單獨前來,他身後跟著另一只中年雄蟲,衣著氣質都屬上乘,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高貴的氣息。

再看後方,兩架飛行器並列停放,數十只軍雌保鏢訓練有素地與其相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過分靠近,避免打擾蟲主交流;又不過分疏遠,以免來不及處理突發事件。

見這架勢,蔚希大概能猜到來蟲身份。

“蔚希·陸斯恩上校,又見面了……”博格皮笑肉不笑地與他打招呼,高傲地說道,“這次前來相信你已經猜到大半原因了。我謹代表雄保會向受傷的喬默棠閣下表示慰問,另外我還有一些關於這次惡意綁架事件的相關信息和決定需要轉達給你。”然後他微微側身,把位置讓給身後的雄蟲,伸手介紹,“這位是瓊斯·佩洛特公爵,公爵親自到訪,你應該覺得榮幸。”

蔚希面色冷淡,他對博格這種傲慢的口吻厭惡至極,卻又因知曉對方是個心胸狹窄的雄蟲而不得不忍氣吞聲,沒有立刻回應,卻讓博格更加不滿了。

“蔚希上校,您就這麽把客蟲晾在外面似乎不太禮貌,至少應該請我們進去說吧!”

蔚希連忙讓了半個身子,對著兩位雄蟲微微俯身,面無表情的恭敬道:“抱歉,我只是見到佩洛特公爵太激動了,怠慢了二位,請見諒。”

博格自然聽出了他漫不經心的態度,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鄙夷不屑道:“哼,卑劣的軍雌,骨子裏都散著痞子氣。”雖然收回看著蔚希的眼刀,跟變臉似的換了副面孔對著佩洛特,諂媚地笑道:“公爵氣質卓絕,沒幾只蟲能不被您折服的,來,您先請。”

瓊斯·佩洛特看上去倒是沒什麽架子,甚至進門之前還對著站在門邊的蔚希道了一聲“叨擾了”。

老佩洛特身後排場十足的保鏢沒有都跟進來,大多都留在了門口待命,只有一只軍雌跟著他進了門,手裏抱著一個精致的禮盒,一副面癱的表情比蔚希有過之無不及。

蔚希將主座留給了佩洛特,博格不客氣地坐在了下首,蔚希讓樂米準備營養液和糕點。恰好在這時,喬默棠身著柔軟和舒適的家居服走下了樓梯,剛叫了一聲“蔚希”,就見到博格和另一只衣著華麗的陌生蟲,一下怔在了原地。

他與博格會長只有一面之緣,還是來到這個世界剛醒來的時候見到的。

說起來,他與蔚希婚配也是出自這蟲心血來潮的千裏姻緣一線牽。

但這並不妨礙他對博格印象極差,只不過喬總做人的時候打過交道的也未必都是善類,他很熟悉表面功夫的那一套。因此即便是不喜歡的情緒也不會放在臉上。

喬默棠略帶尷尬地笑了笑:“原來家裏來了客蟲,我這樣可真是太丟臉了,我先換個衣服。”

沒過多久,喬默棠換了正裝下了樓,他身著一件灰黑色帶銀色暗紋的襯衫,同色系的西褲也帶著低調又華麗的銀色閃粉,包裹的一雙腿筆直又修長,配上他黑發蜜色的肌膚,周身散發出一種覆古的矜貴感。

佩洛特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絲笑意。

喬默棠自然而然地找了個地方坐下,還順手拉了一下站在他身側的蔚希,稍擡了頭看向他,那眼神分明是在問:你怎麽不坐下?

蔚希平時跟喬默棠不分尊卑慣了,但是有客蟲到來的時候還是要註意些舉止的,尤其是這兩蟲一個是蟲皇冊封的公爵,一個是雄保會的會長。

雌蟲在雄蟲面前地位卑下,本就是沒有資格與雄蟲共坐的,除非得到雄蟲的特許。

蔚希不想引起不必要的事端,假裝沒看見喬默棠眼裏的疑惑,仍舊站在他身後,略略俯下身子介紹道:“雄主,這位是博格會長,您之前見過,這一位——是瓊斯·佩洛特公爵。”擔心喬默棠不認識,補充道,“帝國第一財閥的掌權者,蘇澤小少爺的雄父。”

喬默棠面上做出欣喜的表情,心下卻在疑惑他們怎麽會突然來訪。他主動起身與佩洛特和博格握了手,再度坐下之後又開了口:“二位親自前來想必是有什麽要緊事。不過在談正事之前,我想征求一下公爵和會長的意見——可以允許我的雌君坐下一起說嗎?”

博格眉毛輕輕一挑,有些訝異,雄蟲大多不會提這種要求,他們不認為雌蟲有資格與他們平起平坐。他們安心地享受著這種與生俱來的尊貴感,並且對這種高蟲一等的優越感如蟻附膻。

於是他在心裏輕蔑地評價著喬默棠:呵,低等雄蟲。

相比之下,佩洛特公爵的修養就比那只肥頭大耳的雄蟲會長好太多了,他聽了喬默棠的話笑了一下,從容不迫地說道:“當然可以,這是您的雌君,您可以賦予他一切權利。”

喬默棠沒深挖老佩洛特公式化的語氣下的具體深意,只是又拉了拉站在身邊的蔚希的袖子,示意他坐下。

這次蔚希聽話了,在喬默棠身邊端坐下,主打一個乖巧又恭順——除了臉上又掛上了那副清冷的,生蟲勿進的表情。

“咳咳。”博格會長假裝清了清嗓子,率先開了口,“這次來訪,主要有幾件事想要跟閣下和蔚希上校溝通一下。”

“根據監察處提交雄保會的報告顯示,據說戈林荒郊的大倉庫裏是一個叫‘烏托邦’的星盜組織的窩點。正是這個組織,綁架了尊貴的喬默棠閣下和蘇澤小少爺。監察處之所以報告雄保會,是因為他們在搜查的時候,另外在地下室發現了五六具雄蟲的屍體。”

說到這裏,博格停頓了一下,頗有深意地說道:“恕我陰謀論一下,沒來得及處理的屍體尚有五六具,那麽已經處理幹凈的,可就不知道有多少了!帝國雄蟲稀缺,生來尊貴,而這群蟲卻在犯著謀害雄蟲,藏匿蟲屍的罪行!這可不是隨隨便便的一件小事!”

“於是監察處又去查了關於‘烏托邦’的信息,居然沒有任何犯罪記錄,你們說這是不是一件滑稽可笑的事情,所以我說,監察處的那群軍雌都是幹什麽吃的!”博格聲音陡然升高,他的語氣因為氣憤而變得激動,但意識到有點失態,稍微冷靜了一下。

但這消息一出,引得旁邊佩洛特公爵神色凝重地看了他一眼,喬默棠心裏覺得奇怪,但面上不顯。只有蔚希,提前從穆迪那裏得知了這消息,不算太驚訝。

“這可是有關蟲族繁衍的大事,馬虎不得。雄保會不斷施壓,監察處這才幹了些靠譜的事,他們查出了這個‘拉斐爾’是個假名字,真實名字叫潘鐸。蟲生經歷很是豐富,他一開始進入帝國軍校,由於精神力等級高,成績優異,參加了好幾次對異獸和打擊星盜的戰役,均有立功,一路升到上校。”講到這裏,他看了蔚希一眼,意味深長地插了句不相幹的話,“跟蔚希上校現在的軍銜一樣呢,不知道上校在軍部對這只蟲有沒有印象?”

蔚希搖搖頭,生硬地回答:“沒有”。

博格笑笑:“上校沒有印象也屬於正常,畢竟那個時候你還在上軍校呢!”

“好吧,扯遠了。言歸正傳,這個潘鐸,在有一次對異獸的戰役中突然精神力失控,傷了很多下士,我方軍雌損失慘重,還好有援軍及時趕到,才不至於吃了敗仗。事後他因為沒有合理使用抑制劑被送上軍事法庭,卻在法庭上再次發生了精神力失控的情況,險些又釀成蟲命案件,當時足足好幾個軍雌合力才把他控制住,還有幾個受傷了。蔚希上校,這個您總該有印象了吧?”

這次蔚希點頭了:“嗯,大概有印象。當時星網鋪天蓋地都是這個消息。”

“是的,確實。這麽一提,我也有點印象了。”佩洛特公爵插進話,“我記得,他後來是被軍事法庭判處了死刑?”

“是的。公爵,您的記性可真好。”博格不放棄每一個拍馬的機會,“經過調查發現,潘鐸的精神力雖然強大,但同樣也極不穩定——他是一只異族混血蟲!由於特殊身份,加之他導致的嚴重後果,軍事法庭決定判處死刑。但很奇怪的是,死刑已經執行了將近十年了,那麽,這只蟲是怎麽起死回生又成了拉斐爾的?”

一時間四周都在沈默,沒有蟲能答得上這個問題,很明顯博格也並不需要什麽回答,又自己打破了沈默:“大概這件事的主謀就是這麽個異種蟲,雄保會會繼續督促監察處繼續查明並捉拿他的。”

“另外,我們已經請下了一道新的指令——關於混血異族,之前帝國還是太仁慈了,才會讓這些異族蟲屎鉆了空子。此後一旦發現,一律圈禁起來集中管理,必要時直接絞殺。蔚希上校,你現在常住的H-34748和所負責的‘新洲計劃’地界似乎經常有異族出沒,這就需要麻煩上校,多費些心思了。”

蔚希心裏“咯噔”一下,第一反應就是伊貝大概保不住了,而且關於他的那份審批,監察處很可以已經告訴了雄保會,加之新的禁令出來,這件事幾乎沒有可能再壓下來了,這幾方沒有一處是好糊弄的。

他們不會放過伊貝,盡管他只是一只低等的異族亞雌,生命力孱弱,不會對任何蟲造成威脅。

蔚希心裏有些哽塞,無奈和悵然的感覺由然而生。但此刻他也無法反駁,只得用一貫清冷的表情偽裝平和,看似無所謂地應了一聲:“明白,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博格很滿意,臉上的橫肉堆在一起,又看向喬默棠,擠出了一個帶著善意的微笑,換上了和氣的口吻:“雄保會關心一只雄蟲的身心健康,喬默棠閣下,聽說您被那些可惡的蟲屎們進行了虐待,實在是太令蟲痛心了,多問一句,您現在恢覆的如何?”

喬默棠吃不準博格的用意,道:“很好。幸好我的雌君及時趕到救了我。”

“今天見到您,看到閣下的狀態還算不錯。這實在是一件令蟲開心的事,每一只雄蟲都是帝國的財富,不容閃失。至於您說的,您的雌君及時趕到救了您……我想這正體現了您的雌君對您照顧不周。若是蔚希上校能夠牢記作為雌君的本分,那麽他應該更好地保護您,而不應該讓您進入這種險境。如果我是您的話,可能會考慮給雌君略施懲戒,以免這種事情再度發生!”

什麽歪理邪說!這與蔚希有什麽關系!喬默棠再度感覺博格會長實在針對蔚希針對的厲害。

“不,這次是別蟲布置的陷阱,我的雌君已經在第一時間找到了我,這才沒有釀成更嚴重的後果。”喬默棠語氣又冷又硬,若是博格會長懂得察言觀色,應該已經意識到喬默棠生氣了。

果然他轉了話題,擺擺手繼續說道:“好吧,上校,你是進入那處跟潘鐸交過手的,你還有什麽消息可以給我們提供嗎?”

“沒有,博格會長。”蔚希十分冷靜地回答,“與他交手之後確實感受到他精神力強大。”

“沒了?”博格尾音上揚,對他這回答不大滿意。

蔚希答:“沒了,當時我只想救出我的雄主,至於其他我無暇顧及。”

“你對雄主衷心耿耿確實令蟲感動。可你與潘鐸交手之後讓他逃掉了,甚至一點消息都不能提供,這可能導致他以後戕害更多的雄蟲!”博格說著便有些慍怒。

“博格會長,我已經說了,我只想救出我的雄主,當時那種情況,我不可能放下雄主,選擇去追拉斐爾。至於您說的他以後戕害更多的雄蟲……”蔚希發出一聲嗤笑,“那您應該去找那些蟲的雌君,然後責問他們為什麽沒有保護好自家雄主而令其陷入險境!”

兩分鐘前由博格說出的話在兩分鐘後被蔚希拿來回得他啞口無言,心裏沒來由的竄出一股怒氣,當下脫口而出:“所以你連跟喬默棠閣下一起被綁架的佩洛特小少爺也不管了?任由他一只亞雌在那裏生死未蔔?”

這的確是蔚希覺得很愧疚的一件事情,他對蘇澤那個活潑開朗的亞雌並不反感。若非當時喬默棠被註射了催化劑情況著實不妙,他是願意把蘇澤找到一起帶出來的。

不,也許根本不用大費周章地找,只需要穆迪切幾個監控信號連接到他的光腦上,或者,蔚希用精神力探測一番。

但他還是沒這麽做,因為他心裏著急慌亂,只一心想趕緊帶著雄主離開,為他解除催化劑的藥性,根本無暇顧及蘇澤,況且當時拉斐爾已經逃走,監察處也已經趕到。

作為喬默棠的雌君,這麽做無可厚非;但若把身份換成帝國軍部的上校軍官,那這種行為,確實為蟲詬病。

蔚希輕輕嘆了口氣,站起了身,朝一直沒怎麽說話的佩洛特公爵躹躬致歉,並沒有多餘的解釋:“抱歉,公爵,這是我的疏忽。”

老佩洛特看起來卻沒什麽架子,很和藹的樣子:“哎,這怎麽能算你的疏忽,因為我的一些顧慮,我只請了監察處幫忙,上校提前潛入,掃清了障礙,讓監察處順利找到了蘇澤,說起來還是幫了我們不少的。”

博格的馬屁再次適時地拍出:“佩洛特公爵真是為蟲寬厚,以禮相待。”

佩洛特笑出了聲,表明並不放在心上:“那小子識蟲不清,沒弄清楚這些蟲的底細就敢放在身邊,也算給他個教訓。這次我來,也是想來對喬默棠閣下和陸斯恩上校親自表示感謝。”

“萊溫!”他朝著身後喚了一聲,被喚作萊溫的保鏢立刻會意,將禮物盒獻上:“這是公爵的一點謝意,請閣下笑納。”

喬默棠瞥了一眼禮物盒,本想推辭,卻又聽佩洛特繼續說:“經過這件事,蘇澤那小子也吃了教訓,不會再胡作非為了。他似乎對您挺有好感,也欣賞您的制香技能,我聽說他還跟您簽了個合同,想必相處下來也很愉快。”

“嗯,蘇澤小少爺天性活潑,待蟲有禮,確實很容易相處。”喬默棠客氣道。

“太好了。”博格跟著大笑了起來,“喬默棠閣下,您還沒有納雌侍,您覺得蘇澤小少爺怎麽樣?”

話音還沒落地,喬默棠和蔚希同時變了臉色,連帶佩洛特身後站著的萊溫都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只除了公爵臉上笑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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