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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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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喬默棠內心有點炸裂,在他還是喬總的時候,也免不得要出席一些宴會應酬,不過他不太喜歡,秉持著非必要不參加的原則,免得被一群不正經的生意夥伴拖去那些聲色場所。怎麽來到了蟲族,隨便一間餐廳的服務生都這麽開放嗎?

偏偏他的腦海裏只有原主那個渣蟲零碎的記憶——除了告訴他是一只又廢又渣的雄蟲之外,還告訴他,他確實是此類場所的常客。但看蔚希冷靜又坦然,他一時間無法分辨,這究竟是蟲族的傳統飲食文化,還是這家餐廳的傳統文化。

為免再次露餡,喬默棠決定按兵不動,心裏卻對這亞雌默默下了評斷:俗物!俗不可耐。

還有這翅膀——黑不拉幾,又瘦又小,不像蔚希的翅膀帶著透明的金光,伸展開來充滿力量感。

喬默棠這樣想著,突然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亞雌的在一直他身上來回拂過的翅膀。亞雌敏感的雙翼被捉住,嬌嗔了一聲被迫停下了動作。

蔚希眼看著喬默棠動手,眼神愈發冰冷,幹脆撇過頭去,有礙觀瞻,不堪入目!

“帝國條例,未經雄蟲允許,雌蟲不得與其有肢體碰觸。”喬默棠一臉蟲畜無害地望著亞雌侍者,末了還對他笑了笑,“我可沒有允許你碰我哦,你可能要去懲戒所呆著了……”

……

這樣旖旎的氣氛,誰能想到喬默棠會說出這麽掃興的話。

一言即出,不僅炸得亞雌侍應一身雷,連蔚希都楞住了,又扭過頭來一臉狐疑地看向喬默棠。

嗯?他不應該很喜歡這種場合麽,這種主題餐廳難道還不夠對味?

蔚希陷入沈思。

這兩天相處下來,面前的這只雄蟲確實與資料中描述的相差甚遠。盡管遇到性命攸關的重大變故確實有可能影響一只蟲的性格,但是從愛好到習慣,從修養到學識改變如此之大的,蔚希還是頭一次聽說。

不過他是見過大場面的,心裏再奇怪,面上也不顯。況且他這位雄主最近腦子不好,經常不按套路出牌,誰知道這種改變會不會是重傷初愈的後遺癥。

短暫的詫異過後蔚希便又恢覆鎮定,坦然地坐在餐桌前,倒是有幾分看熱鬧的樣子。

而亞雌的反應就大得多了。臉上的表情從驚愕到慌張再到強裝冷靜,可以說得上是很精彩了。

他摸不準喬默棠這話是不是開玩笑,內容嚴肅又認真,語氣卻開玩笑似的不太正經。雄蟲那張臉始終帶著笑意,讓他半真半假地猜不透。

語畢,喬默棠放開亞雌又黑又短的翅膀,亞雌背上一松,心裏也隨著一松。

“閣下,您說什麽呢,可不帶這麽嚇唬蟲的。”亞雌語氣中帶著嗔怪,他有點緊張,但他又不願死心就這麽灰溜溜地離開——這樣他今晚可能就要輪空了,收入少了不說,說不定還要被別的侍應蟲嘲笑。

見喬默棠並不反駁,他覺得還是可以再試試的。有的雄蟲就是喜歡玩這種欲擒故縱,況且他還帶來了自己的雌蟲,看樣子是個能玩得開的。

亞雌不知死活的繼續抖動著翅膀,柔軟的腰肢又往喬默棠身上貼了過去。

喬默棠重重地合上了菜單,再一次抓住了亞雌的翅膀,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臉垮了下來沒了耐心,語帶嫌棄:“你等會…你離我遠點,我可是提醒過你,別拿你那禿嚕毛的翅膀蹭我,太醜了,你趕緊把它收起來!”

喬默棠沒騙蟲,他是真的覺得醜,尤其是看了蔚希珠玉在前。那蟲子一直在他身邊蹭的他心裏毛躁的慌,說話直接也不藏著掖著了。

只不過他並沒有意識到,在蟲族說蟲子的翅膀醜,基本上跟在人類世界指著別人的鼻子說人膀大腰圓腿還粗沒什麽區別。

實在是——禮貌教養統統餵了狗。

亞雌尷尬地楞在原地,好像受了不小的打擊,委屈地收起了翅膀,憋著嘴巴不敢造次,眼眶泛了紅。

一邊專心看戲的蔚希倒是挑了挑眉,雖然這亞雌討厭,但喬默棠這麽說話也屬實有些過了,要知道,那可是雌蟲最引以為傲的翅翼啊!

蔚希一整個下午經久不散的困惑在此時沖上了頂峰。喬默棠這蟲變得太快了,一會兒禮貌又正直,一會兒無知又愚蠢,一會兒尖酸又刻薄。

到底是什麽情況?精神分裂?還是說,之前的禮貌修養都是裝的,其實他的骨子裏還是只狂妄自大的臭蟲屎,憑借著雄蟲先天的基因優勢,高傲不遜目中無蟲。

不對…說不通啊!喬默棠可是直接把電擊搖控器都交還給了他,若說只是裝模作樣,那些惡劣霸道的雄蟲可做不到這一步。

看來還得找個時間,把艾修諾請來家裏好好給他診斷一番。若是可以,雄主一直傻下去確實是一個挺不錯的選擇。

不過須臾,蔚希已經思緒萬千,但表面上還是有必要好好照顧雄主的情緒的。

“雄主?您要是不喜歡這個侍應,可以換一個,或者……”蔚希試探性地問道,“我們換一家餐廳?”

“走吧,不換了,回家吃。”喬默棠果斷起身。在他留存的原主記憶中各種餐廳全是這種牛鬼蛇神,換哪家也沒什麽區別。

行,你是雄主,你說了算,回家就回家。蔚希通過光腦通知樂米在家準備晚餐。

剛走到門口,就見領班慌慌張張跟出來,大概是擔心怠慢了尊貴的雄蟲,連忙拉著剛才接待的亞雌道歉。喬默棠並不想多事,擺擺手示意算了,走得遠了,似乎還能聽見領班呵斥那只亞雌的聲音。

哎,幹哪行都不容易,喬默棠心裏嗟嘆,然後打開光腦搜索點評網站,給這家餐廳寫了個差評。

天色已晚,夜幕中的霓虹燈光亮得越發刺眼,蔚希沈默地駕駛著飛行器穿梭在林立的大廈間。行至半途,喬默棠才突然意識到,自打進入那叫什麽向暖歌謠的餐廳直到現在,蔚希幾乎沒怎麽說話。

盡管已經感覺到蔚希上校一貫清冷話不算多,但喬默棠怎麽說也是剛被其他雌蟲調戲過,多少有點兒不自在,此刻沈默的氣氛就略微顯得有些尷尬了。

蔚希作為雌君,難道不應該安慰安慰他,聊一聊天緩和一下氣氛麽,此刻他默不作聲的樣子令喬默棠忍不住去回憶,難道剛才在餐廳又說了什麽奇怪的話引起蔚希懷疑了?

似乎沒有,在餐廳的時候盡管心生疑竇但他忍著什麽都沒問,甚至最後離開也是由蔚希先提出的,簡直乖得不能再乖了……

仔細覆盤一番,好像沒什麽值得懷疑的……那蔚希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喬默棠嘆氣,唉,不是一直都在拒絕麽,他這生的是哪門子的氣?

要不問問?要不哄哄?雖然自己是他的雄主,但他是自己的金主啊!而且這兩種關系,好像從某個邏輯層面來說,都該是自己主動一點……

“咳。”喬默棠故意咳了一聲打破沈默,有點尷尬,“你怎麽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說話?”

蔚希面無表情,專心駕駛飛行器:“我剛才說了。”

嗯,是說了,唯一的一句——問他是換一個還是換一家。

啊!原來問題出在這兒,喬默棠恍然大悟,還好自己聰明,沒被蔚希繞進去,成功地在兩個錯誤答案中強行殺出一條血路,這哪兒是選擇題,分明是道送命題啊!

這下可以篤定了,敢情是嫌自己拒絕地不夠果斷,所以吃醋了。

怪不得下午買衣服那會兒,亞雌店員不過摸了他一下,便被蔚希搬出帝國條例威脅,原來是這個緣故!

不是,蟲族的蟲都這麽戀愛腦的嗎?他與蔚希雖然接受了婚配,但是沒有感情基礎啊!蔚希不是怕貶為雌奴才懇求自己接受婚配的麽,這才短短一天就情根深種,見不得別的雌蟲靠近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帝國的雌蟲已經很可憐了,拼命賺錢,養著自家的渣廢軟飯王,還要應對雄蟲的責難,帶上電擊器隨時接受雄主的懲罰。如此看來,像自己這麽好的雄蟲,簡直是四好青年,絕無僅有,也難怪蔚希會愛上了。

可以理解。

喬默棠這麽想著,沒話找話地跟蔚希閑聊:“剛才那家餐廳一點都不好,我特意在星網上給了差評,永久拉黑。”

蔚希存了些試探的心思,淡淡地答道:“您如果不喜歡那種比較主動的類型,其實可以要求換蟲的。溫柔的,靦腆的,可愛的,只要是雄蟲的要求,一般都會被滿足。”

聽聽,這話說得,濃濃的酸醋味兒,送命題又來了,這回喬默棠有了準備,胸有成竹:“溫柔的,靦腆的,可愛的,我都不喜歡。”

蔚希漫不經心:“嗯。”

嗯。就只是嗯?沒下文了?喬默棠楞住,難道這時候不應該順勢問一句,你喜歡哪種類型的嗎?

然後喬默棠就可以再順勢回答:喜歡你這種類型的。雖然劇本惡俗,但既能討金主歡心,又能顯雄主溫柔,一舉多得,效果卓然。

蔚希是木頭嗎?怎麽就把天聊死了呢?喬默棠一方面因為蔚希不按常理出牌而失落,另一方面又為自己唏噓,這雌君的心思太難猜,他作為靠蟲養活的乙方,這口軟飯吃的可真不容易。

“那您喜歡那種類型的?”短暫的沈默過後,蔚希似乎有了閑聊的意思,又開口問道。

不等喬默棠回答,他自己接著說道:“您該不會要說是喜歡我這種類型的吧?”

喬默棠:……

“我確實準備這麽說來著。”喬默棠決定還是老實扮演一個失去了記憶的傻子雄蟲為好。

蔚希輕笑一聲,非常誠懇:“很少會有雄蟲喜歡又冷又硬又麻煩的軍雌。您能這樣說我很榮幸。事實上,您當時沒有執意要求退婚,我就已經相當感激了。相信您也看出來了,那使我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您真的是非常溫柔的雄主了。”

蔚希突然釋放的善意,讓喬默棠突然晃了神,這什麽意思,是在告白嗎?

誰料蔚希繼續說道:“當時我跟您說的話是認真的,我會遵守帝國婚姻條例,所以如果您喜歡別的亞雌,或者有其他一些納侍的需求,這些都是您的自由,我並不會過多阻攔。”

蔚希實在很聰明,他知道不管喬默棠是因為遭遇重大變故徹底轉了性,還是因為記憶紊亂不得不暫時裝腔作勢。他都必須表現得足夠友善讓喬默棠安安心心塌塌實實地做他的雄主,畢竟蔚希上校實在是不能被離婚了,至於其他,於他而言並不太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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