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胞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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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胞之情
碟娘又回後頭做活去了…
田氏見她走了對著碗郎抱怨道：“也不知道大姐咋想的，上回我那個親戚家就算是娶填房，家裏好歹在鎮上還有房子，大姐年紀也大了，正好我那親戚家有一個現成的閨女，不是兒子，還不用擔心以後跟大姐生的掙家財。“
田氏是碗郎自己看上眼娶回來的，但是大姐對他來說比他們的親娘更像娘，未成親時他覺得自己能處理好自己娘子和姐姐的關系，但是田氏進門不到一年，碗郎就覺得自己仿佛要被分成兩半，左右為難。
如今大姐為了不讓他為難，做主把自己嫁到鄉下去，碗郎本來就心存愧疚，聽著他娘子一口一個年紀大了，心裏難受，大姐這麽大年紀還沒出嫁，還不會就是因為自家的情況特殊嗎？
如今大姐匆匆給自己找的婆家，在碗郎看來不盡如人意，但是方才那大娘穿著打扮看起來不富裕，卻也不占他家小便宜，上門還懂得送點心，這讓碗郎的擔憂少了一點點。
他對著田氏道：“後娘哪個好做，我在我娘面前發了誓，若是我大姐不嫁人，我要養她一輩子，你當初嫁進門說都依我，如今又反悔，現在事情已成定局，我方有下半句沒告訴你，若是我大姐出嫁，這鋪子有三成要做我大姐的陪嫁。“
田氏算盤打得啪啪響，勢必要把這名為姑姐實為婆婆的大姑子嫁出去，好關起門來自己當家作主，如今聽說要把鋪子分三成出去，哪裏能依？
碗郎卻不再搭理田氏，跟著去鋪子後頭做活，沒話找話道：“大姐，那戶人家的老太太看起來好相處，咱們家中沒什麽長輩，你看看嫁妝裏缺什麽，我給你買去。”
其實沒出五服的親戚還多著呢，他們親叔叔親嬸嬸都還在，只是當初搶鋪子早就撕破了嘴臉，好些年沒有聯系了。
碟娘笑道：“這還用你說？你成親時的東西哪樣不是我幫你置辦的？再說我想著還是不要買太多東西過去，可能沒那麽大的地方放置，還不如直接拿銀子實惠。”
上頭還有兩個嫂子，若是她太壓著一頭，以後相處難免不自在。
碗郎聽了心裏一酸，道：“大姐去了可別總想著省錢，娘去之前就說了這鋪子有你三成的份兒，大姐每月得的銀子，很夠花銷了。”
碟娘見阿弟真摯地看著自己，心道若是田氏知道這茬，指不定要做什麽怪呢。
她也不是包子，要一步步讓她，但是她嫁人的初心就是希望家宅安寧，於是她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阿弟，鋪子的分紅我不拿，我只要阿娘留下的首飾，還有就是以後我賣水缸和酒壇。”
碗郎雖為男兒身，卻和親娘一樣，自小就容易生病，長大後漸漸好了，對做水缸大酒壇這樣的活計，都是不在行的。
娘留下的舊首飾，碟娘想留著做個念想，她也不想這些舊物被田氏糟踐了。
她力氣大，女郎出嫁把娘家的技藝帶走，是犯忌諱的，甚至女郎都沒機會參加家裏的手藝學習，她家情況特殊，且她挑選的這兩樣，就是她以後不做，她阿弟也不會做了。
水缸和酒壇利潤都很小，且誰家的水缸，也不會年年換，能賣出去的數量也有限。
她用鋪子三成的份，換這兩樣，怎麽說都是她虧了。
碟娘自小就聽著她阿爹講他白手起家的舊事，整日盯著家裏的家財有何用？
她相信，只要以後她和她男人，兩個人勤勤懇懇，一定也能掙下一份家業。
水缸和酒壇和她未來婆家的生意又正好掛鉤，熟門熟路，也買斷家裏的清凈，阿弟現在對她充滿愧疚。
只是碟娘也知道，以後她出嫁，阿弟會和田氏生兒育女，不管以前他們姐弟有多好，都是真正的兩家人了，每年來拿分紅，到時候，傷的不是她就是她阿弟。
碟娘不想傷阿弟，更不想被阿弟傷…
碟娘讓碗郎好好考慮，到她出嫁前想好就好，碗郎當然不想同意，他知道，他到底還是傷了大姐的心，心裏難受，對著田氏難免帶上個臭臉。
但是沒幾天，田氏吃飯的時候老是幹嘔，她懷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碗郎不好再對她臭著臉…
田氏也學乖了，不說她不想，而是時不時感嘆，以後他們的兒子辛辛苦苦幹活，還要給外甥分錢，以後他們能生好幾個孩子，到時候家業不夠分之類的雲雲。
碗郎妥協了，人總是向下一輩奔赴…
他想，他娘留下的遺言，大姐覺得不妥，他娘子也覺得不妥，只有他一個人在痛苦地掙紮，那麽就想個折中的法子吧，就把家裏的銀子都給姐姐做陪嫁，不要陪嫁那三成的份了。
田氏達到了目的，不再死抓著那多給出的二十兩陪嫁銀計較了，見好就收，不然官人會惱她…
說難聽點，就是他們家的鋪子盤出去，兩三年收的租子就有二十兩，和鋪子的三成的分紅比，差遠了。
於是王家碗兒店，果然只剩下一個碗字，碟從來沒上過招牌名，也不會有上的機會了。
…
不去提那王家的後事，且說這邊老劉家一家人風風火火地釀米酒，送米酒，隨著每次送到鎮上的米酒越來越多，他們在家要忙活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但是大家夥都充滿了幹勁。
再說老娘是個會照顧大家夥兒身體的，時不時買點肉買點點心回來打打牙祭，劉家一家人一年只吃一兩回肉的習慣已經一去不覆返，現在再讓他們回到那種日子，就覺得日子沒啥盼頭了。
用完的糯米鎮上糧店再拉一車回去就行，但是處理得幹幹凈凈的幹桂花卻只能找那李大郎。
因為上回去李家，聽到他家的長輩說些不好聽的話，李稔原本不想再上門了，但是桂花釀的生意確實不錯，特別是即將到來的中秋佳節，想來生意會更好。
李稔這次讓兒子們遠遠等著，她自己上門就行，年輕人在她一個大娘面前被人說嘴還好，在同齡人面前難免擡不起頭，雖然李大郎表現得毫不在意，但是孩子的自尊心還是要照顧。
李稔敲了敲門，這會等了有一會才有人來開門，卻不是李大郎，是李大郎的弟弟，他們是兄弟，眉眼相似，李大郎比他弟弟高半個頭。
李二郎顯然記得她，輕聲道：“稍等，我馬上拿幹桂花過來。”
這次他去了許久，和他一同過來的他家的女眷們…
其中就有那罵人的李老太…
這老太身上穿的行頭有些氣勢，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因為年紀大了和常年板著臉，肉塌下來，更顯得她很苛刻。
她一上來厲聲道：“你還敢來？是不是你跟我家大郎說了什麽，他都已經好些天沒回來了！”
李稔完全不知李大郎那天拿著她付的銀錢，離家出走了，如果知道，她今天萬萬不會再上門。
大虎二虎虎妞遠遠看見有人要上去拉扯他們老娘，急急忙忙跑過來。
李家的院子裏住著不止他們自家人，那院子裏隔得亂七八糟的，是用來租給別人住的，這會子在屋子裏頭的人，都跑出來看。
那李老太那天雖然在院子裏面罵罵咧咧說不體面，心裏卻想著等大孫子進來了就把他賺的銀錢收到自己手裏。
左等右等，大郎也沒有進家門…
他們李家從李老頭那輩開始就不事生產，只一心只讀聖賢書，卻也沒有讀出個所以然來，到了李大郎的父輩，沒有錢請專門的夫子，考取功名已是不可能…
但是李老頭李老太拘著自己的兩個兒子還不夠，李家窮得只能在院子裏建隔間出租補貼家用，供養一個正經的讀書人已經是不可能，一家子有手有腳，卻靠著每月的租金過得緊巴巴，李大郎哥幾個才想法設法想從桂花樹上摳搜出點家用來。
李老太肯定不覺得是她逼走她孫子，那麽應該怪誰呢？
當然是哪天來買幹桂花的人，如果沒有那個人給大郎錢，大郎也走不出去啊…
於是李稔就受了這無妄之災…
這是李家最後一層遮羞布，李老太不想醒，李大郎的親娘吳氏則是期盼著有旁的原因讓她兒子在別處逗留了一些日子，而不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但是最終用冷漠的言語戳破她們的自欺欺人的，是李大郎的弟弟李二郎…
他用陰郁的眼神盯著李老太道：“祖母何必去怪旁人，大哥為何離開你能不知道，大哥乘船去北邊了，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啊…”
他的聲音傷感裏帶著一絲慶幸…
這裏是個囚籠，大哥是那只最先把頭探出去的鳥兒，如今天高海闊任鳥飛…
他擔心大哥，又為他高興，他相信他大哥在外頭。一定過得比在家還開心…
而他現在就要擔負起大哥的職責，保護阿娘和弟弟：“祖母再推搡，把咱們的主顧嚇跑，今兒中午大家夥就喝西北風渡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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碟娘又回後頭做活去了…
田氏見她走了對著碗郎抱怨道：“也不知道大姐咋想的，上回我那個親戚家就算是娶填房，家裏好歹在鎮上還有房子，大姐年紀也大了，正好我那親戚家有一個現成的閨女，不是兒子，還不用擔心以後跟大姐生的掙家財。“
田氏是碗郎自己看上眼娶回來的，但是大姐對他來說比他們的親娘更像娘，未成親時他覺得自己能處理好自己娘子和姐姐的關系，但是田氏進門不到一年，碗郎就覺得自己仿佛要被分成兩半，左右為難。
如今大姐為了不讓他為難，做主把自己嫁到鄉下去，碗郎本來就心存愧疚，聽著他娘子一口一個年紀大了，心裏難受，大姐這麽大年紀還沒出嫁，還不會就是因為自家的情況特殊嗎？
如今大姐匆匆給自己找的婆家，在碗郎看來不盡如人意，但是方才那大娘穿著打扮看起來不富裕，卻也不占他家小便宜，上門還懂得送點心，這讓碗郎的擔憂少了一點點。
他對著田氏道：“後娘哪個好做，我在我娘面前發了誓，若是我大姐不嫁人，我要養她一輩子，你當初嫁進門說都依我，如今又反悔，現在事情已成定局，我方有下半句沒告訴你，若是我大姐出嫁，這鋪子有三成要做我大姐的陪嫁。“
田氏算盤打得啪啪響，勢必要把這名為姑姐實為婆婆的大姑子嫁出去，好關起門來自己當家作主，如今聽說要把鋪子分三成出去，哪裏能依？
碗郎卻不再搭理田氏，跟著去鋪子後頭做活，沒話找話道：“大姐，那戶人家的老太太看起來好相處，咱們家中沒什麽長輩，你看看嫁妝裏缺什麽，我給你買去。”
其實沒出五服的親戚還多著呢，他們親叔叔親嬸嬸都還在，只是當初搶鋪子早就撕破了嘴臉，好些年沒有聯系了。
碟娘笑道：“這還用你說？你成親時的東西哪樣不是我幫你置辦的？再說我想著還是不要買太多東西過去，可能沒那麽大的地方放置，還不如直接拿銀子實惠。”
上頭還有兩個嫂子，若是她太壓著一頭，以後相處難免不自在。
碗郎聽了心裏一酸，道：“大姐去了可別總想著省錢，娘去之前就說了這鋪子有你三成的份兒，大姐每月得的銀子，很夠花銷了。”
碟娘見阿弟真摯地看著自己，心道若是田氏知道這茬，指不定要做什麽怪呢。
她也不是包子，要一步步讓她，但是她嫁人的初心就是希望家宅安寧，於是她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阿弟，鋪子的分紅我不拿，我只要阿娘留下的首飾，還有就是以後我賣水缸和酒壇。”
碗郎雖為男兒身，卻和親娘一樣，自小就容易生病，長大後漸漸好了，對做水缸大酒壇這樣的活計，都是不在行的。
娘留下的舊首飾，碟娘想留著做個念想，她也不想這些舊物被田氏糟踐了。
她力氣大，女郎出嫁把娘家的技藝帶走，是犯忌諱的，甚至女郎都沒機會參加家裏的手藝學習，她家情況特殊，且她挑選的這兩樣，就是她以後不做，她阿弟也不會做了。
水缸和酒壇利潤都很小，且誰家的水缸，也不會年年換，能賣出去的數量也有限。
她用鋪子三成的份，換這兩樣，怎麽說都是她虧了。
碟娘自小就聽著她阿爹講他白手起家的舊事，整日盯著家裏的家財有何用？
她相信，只要以後她和她男人，兩個人勤勤懇懇，一定也能掙下一份家業。
水缸和酒壇和她未來婆家的生意又正好掛鉤，熟門熟路，也買斷家裏的清凈，阿弟現在對她充滿愧疚。
只是碟娘也知道，以後她出嫁，阿弟會和田氏生兒育女，不管以前他們姐弟有多好，都是真正的兩家人了，每年來拿分紅，到時候，傷的不是她就是她阿弟。
碟娘不想傷阿弟，更不想被阿弟傷…
碟娘讓碗郎好好考慮，到她出嫁前想好就好，碗郎當然不想同意，他知道，他到底還是傷了大姐的心，心裏難受，對著田氏難免帶上個臭臉。
但是沒幾天，田氏吃飯的時候老是幹嘔，她懷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碗郎不好再對她臭著臉…
田氏也學乖了，不說她不想，而是時不時感嘆，以後他們的兒子辛辛苦苦幹活，還要給外甥分錢，以後他們能生好幾個孩子，到時候家業不夠分之類的雲雲。
碗郎妥協了，人總是向下一輩奔赴…
他想，他娘留下的遺言，大姐覺得不妥，他娘子也覺得不妥，只有他一個人在痛苦地掙紮，那麽就想個折中的法子吧，就把家裏的銀子都給姐姐做陪嫁，不要陪嫁那三成的份了。
田氏達到了目的，不再死抓著那多給出的二十兩陪嫁銀計較了，見好就收，不然官人會惱她…
說難聽點，就是他們家的鋪子盤出去，兩三年收的租子就有二十兩，和鋪子的三成的分紅比，差遠了。
於是王家碗兒店，果然只剩下一個碗字，碟從來沒上過招牌名，也不會有上的機會了。
…
不去提那王家的後事，且說這邊老劉家一家人風風火火地釀米酒，送米酒，隨著每次送到鎮上的米酒越來越多，他們在家要忙活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但是大家夥都充滿了幹勁。
再說老娘是個會照顧大家夥兒身體的，時不時買點肉買點點心回來打打牙祭，劉家一家人一年只吃一兩回肉的習慣已經一去不覆返，現在再讓他們回到那種日子，就覺得日子沒啥盼頭了。
用完的糯米鎮上糧店再拉一車回去就行，但是處理得幹幹凈凈的幹桂花卻只能找那李大郎。
因為上回去李家，聽到他家的長輩說些不好聽的話，李稔原本不想再上門了，但是桂花釀的生意確實不錯，特別是即將到來的中秋佳節，想來生意會更好。
李稔這次讓兒子們遠遠等著，她自己上門就行，年輕人在她一個大娘面前被人說嘴還好，在同齡人面前難免擡不起頭，雖然李大郎表現得毫不在意，但是孩子的自尊心還是要照顧。
李稔敲了敲門，這會等了有一會才有人來開門，卻不是李大郎，是李大郎的弟弟，他們是兄弟，眉眼相似，李大郎比他弟弟高半個頭。
李二郎顯然記得她，輕聲道：“稍等，我馬上拿幹桂花過來。”
這次他去了許久，和他一同過來的他家的女眷們…
其中就有那罵人的李老太…
這老太身上穿的行頭有些氣勢，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茍，臉上因為年紀大了和常年板著臉，肉塌下來，更顯得她很苛刻。
她一上來厲聲道：“你還敢來？是不是你跟我家大郎說了什麽，他都已經好些天沒回來了！”
李稔完全不知李大郎那天拿著她付的銀錢，離家出走了，如果知道，她今天萬萬不會再上門。
大虎二虎虎妞遠遠看見有人要上去拉扯他們老娘，急急忙忙跑過來。
李家的院子裏住著不止他們自家人，那院子裏隔得亂七八糟的，是用來租給別人住的，這會子在屋子裏頭的人，都跑出來看。
那李老太那天雖然在院子裏面罵罵咧咧說不體面，心裏卻想著等大孫子進來了就把他賺的銀錢收到自己手裏。
左等右等，大郎也沒有進家門…
他們李家從李老頭那輩開始就不事生產，只一心只讀聖賢書，卻也沒有讀出個所以然來，到了李大郎的父輩，沒有錢請專門的夫子，考取功名已是不可能…
但是李老頭李老太拘著自己的兩個兒子還不夠，李家窮得只能在院子裏建隔間出租補貼家用，供養一個正經的讀書人已經是不可能，一家子有手有腳，卻靠著每月的租金過得緊巴巴，李大郎哥幾個才想法設法想從桂花樹上摳搜出點家用來。
李老太肯定不覺得是她逼走她孫子，那麽應該怪誰呢？
當然是哪天來買幹桂花的人，如果沒有那個人給大郎錢，大郎也走不出去啊…
於是李稔就受了這無妄之災…
這是李家最後一層遮羞布，李老太不想醒，李大郎的親娘吳氏則是期盼著有旁的原因讓她兒子在別處逗留了一些日子，而不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但是最終用冷漠的言語戳破她們的自欺欺人的，是李大郎的弟弟李二郎…
他用陰郁的眼神盯著李老太道：“祖母何必去怪旁人，大哥為何離開你能不知道，大哥乘船去北邊了，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啊…”
他的聲音傷感裏帶著一絲慶幸…
這裏是個囚籠，大哥是那只最先把頭探出去的鳥兒，如今天高海闊任鳥飛…
他擔心大哥，又為他高興，他相信他大哥在外頭。一定過得比在家還開心…
而他現在就要擔負起大哥的職責，保護阿娘和弟弟：“祖母再推搡，把咱們的主顧嚇跑，今兒中午大家夥就喝西北風渡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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