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關燈
第 25 章

薄晴盯著右手邊空蕩蕩的座位發呆。

晚一都下了,怎麽還沒回來?

要不要跟老高說一下。算了,既然和自己沒有關系,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江應作為這本小說的反派大boss,也不會這麽容易掛掉。至於對方,他們有五個人,再不濟也能逃跑吧。

吵鬧的教室陡然寂靜了下來,薄晴順著著大家的目光看去,江應正邁著大長腿從門口走進來。

有些人就是這樣,只要一出現,全世界都會為他安靜。

她當年也就風光最盛的時候才有這樣的排場,薄晴撇嘴。但不知為何,心情一下子放松下來,不再看門口走來的那人。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腰往下一塌,下巴枕在手背上,整個人像一灘泥一樣趴在座位上。嘴角露出幾分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笑意。

甚至在萬籟俱寂的教室嘟起嘴吹了聲口哨。安靜的人群隨著這聲口哨也再度活躍了起來。

江應從進門開始目光就在薄晴身上流連。薄晴只有在他邁進教室那刻看了他一眼,接著便挪開了眼,趴在了座位上。

他一路走來,薄晴也未再看他一眼。在靠近座位時,江應的腳步忍不住重了幾分。走到自己座位旁邊時,不小心踢了桌子一腳,桌子震動一下連帶著薄晴的一起。

江應在座位上坐下,薄晴被晃了一下,將臉換了個方向,仍舊是趴在桌上,只是稍稍擡了擡頭,看向江應。

江應側了側頭,垂下眼眸看她,輕聲道:“抱歉。”

教室太吵,江應聲音又不大,薄晴沒聽清楚他說了什麽,稍稍向外側挪了挪。

“什麽?”

江應學著薄晴,將下巴枕在桌上,四目相對,又耐心說了一遍:“抱歉。”

兩人面龐隔得很近,呼吸相聞。

他的睫毛又黑又長,但是不翹,眼尾的更是耷拉下來,無端生了幾分脆弱又委屈的樣子。琥珀色的眼瞳像上好的琉璃珠子,清澈得毫無攻擊力,等你仔細望去時,那細細的漩渦,平白無故卻又攝人心魄。

江應說話時的氣流像細細的羽毛撓在薄晴臉上。

薄晴哪裏還聽得到江應說了什麽,騰地一下,觸電似的從座位上彈坐起來。

“你、你——”

薄晴慌亂,一時不知道說什麽。眼神四處亂飛,不經意間瞥見了江應左臉嘴角處的淤青。

“你嘴巴怎麽了?”

江應低下頭藏起眼裏溢出的喜悅。裝作漫不經心地答:“沒事,不小心磕到了。”

“江應。”

生活委員周婧含羞帶怯的聲音傳來。

薄晴的註意力馬上被吸引走了,江應藏在劉海下的眉頭皺了皺,轉過頭看周婧,俊臉上沒什麽表情。

“有什麽事嗎?”

“那個,我看到你臉上有傷,我這裏有外擦的藥,你……”

周婧低頭看著手裏緊握著的藥膏,兩只握著藥膏的手來回不安的轉動。像是鼓足了勇氣,半晌終於擡起頭,杏眼水霧蒸騰,面頰紅霞璀璨。

“你要是不方便的話,我可以幫你擦藥。”

江應收回目光:“不用了。”

周婧垂下眼眸,似是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擠出一個笑容:“那藥膏留給你,記得擦哦。”

可能是怕江應拒絕,說完就飛快離開了,留下一個急匆匆的背影。

江應看著課桌上孤零零躺著的藥膏、棉簽,若有所思。

他將藥管旋開,擠出一小截白色藥膏在棉簽上,完完全全憑著感覺往傷口上戳。下手沒輕沒重,沒個準頭,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薄晴趴在座位上,心浮氣躁,短短兩分鐘接連聽了六聲倒吸氣的聲音。

所以他為什麽不讓人家幫忙上藥呢?難道還不好意思?

等到第七聲“嘶”的聲音溜進耳朵時,薄晴皺著眉沒好氣道:“要不要我幫忙?”

語氣很沖,也不是真的想幫忙,只是想借機告訴他別老是發出吸氣聲,擾人休息!

“好。”

薄晴疑心自己聽錯了,卻見江應已經把藥膏和棉簽遞過來了。

薄晴:“……”

幾秒鐘後,一張白皙立體五官分明的俊臉也湊到了跟前。

薄晴:“……”

如果不是那張臉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表情,她真要以為這人在拿她開涮。

取了根幹凈棉簽,沾上藥。另外一只手撐在課桌上,身子前傾。

淤青緊挨著嘴角,薄晴將藥膏在淤青處塗抹開來,手腕做著機械的小幅度的動作,視線無意識地流連到了粉色的嘴唇。

唇色淺,淡淡的櫻桃粉,秋天幹燥,下唇有一處皸裂開了。上唇唇峰弧度優美,和著淡淡的粉色,更是無邊誘人。

有點想……戳一下。

被她緊盯著的誘人唇瓣輕輕地抿了一下,一下把她從危險的想法中嚇了出來。手一抖,棉簽狠狠在臉上磨擦。

薄晴心虛擡眼,見江應沒有皺眉,也沒有倒吸一口氣,才放下心來,輕輕舒了口氣。

塗完藥,剛要把東西收拾好,就聽得江應說:“右邊眼角也撞青了。”

薄晴擰藥管帽的手一頓。

江應被揍了?光是臉上就有兩處傷口,看不到的地方指不定更多。

原本以為是個王者,沒想到是個青銅。

江應倒是自覺,連人帶椅轉了九十度,直接正對著薄晴坐好了。

臉往右側偏了偏,露出右臉眼角的淤青。

薄晴盯著江應眼尾瓷白的肌膚,細膩得如同煮熟了的雞蛋白,暗暗感嘆,果然上帝給了你一張好皮囊,就沒給你好命數。

為了給江應上藥,薄晴離他很近。她的臉湊近他的臉,瞪大眼睛盯著他眼角的淤青,用棉簽細細的將藥塗抹開。上藥的人全身心的投入,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可被上藥的人感受著冰冷的藥膏在眼角暈開的同時,又生生受著綿軟的氣息打在臉上的燥熱。一時冰火兩重天,臉上的燥熱順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再流回心臟,撲通撲通一下一下跳得飛快。

他不自在的咳了兩聲,面上薄紅,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分。

薄晴只盯著眼角的淤青,見那抹青色離她遠了幾分,便俯身向前追了兩分。

江應退無可退,又不願放棄這好不容易得來的親近的機會。只好忍著蠢蠢欲動的燥意,紅著臉任由呼吸逐漸加重,心跳穩步攀升。

真是……潰不成軍。

等到薄晴塗完藥,收了手,才發現兩人之間隔得極近。而她更是以一種撲在江應懷裏的姿勢幫忙上的藥。

周圍的空氣忽然就稀薄起來了,呼吸都透著幾分困難,薄晴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地瞥了江應一眼。

隔她極近的那人眼神放空,不知著落在哪裏。白玉似的俊臉此刻染著薄紅,神情恍惚。

氣氛忽然就不自在起來。薄晴搬著椅子手忙腳亂地退回自己的座位,挺直腰背,目不斜視,頗有幾分欲蓋彌彰的味道。

江應仿佛也反應過來,也搬著自己的凳子端坐好。

有什麽在空氣中漂浮,薄晴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找話題:“呃,他們找你什麽事?”

江應陡然一驚:“啊!什麽?”

薄晴又重覆問了一遍。

江應恢覆漫不經心的嗓音:“不知道,他們沒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