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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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湯語白用餘光瞟了眼尹霜，見尹霜沒有說話，也低下了頭。
她用右手把玩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轉了兩圈，往上提了一點，剛好到指節的位置，然後又松開。
戒指順著瘦削的手指自動滑下。
她還是沒有能夠忍心將它取下。
“怎麽了，不舒服嗎？”尹霜突然出聲，嚇了湯語白一跳。
“沒...沒有啊。”湯語白瞬間回過神來，表情還停留在原本詫異的情緒中，因而顯得有些木訥。
湯語白的眼睛裏帶著些濕潤的光亮，她自己都不知道，可是映在尹霜眼睛裏卻很真實。
水波瀲灩，襯著她凍的有些發紅的臉頰，看樣子像是被欺負的厲害了似的。
尹霜突然靠近，半個身子都壓到了湯語白身上似的，將她的衣領整理了一下。
氣息交纏，湯語白的呼吸停頓了片刻。
好近。
“先回別墅吧，我幫你收拾要出行的東西。”尹霜回答道。
湯語白就是“正兒八經”的粗心大意者，她從來沒有過能夠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完整的。以前無論是進組還是去旅游，所有的一切都是靠尹霜來收拾，湯語白只要最後推著尹霜裝好的行李箱出發，什麽事情都不需要她操心。
她一直都是被尹霜捧在手心裏。
還好現在還算是。
湯語白聽了尹霜這話，頭又低了些。
時間像是細沙順著指縫一點點的流下，不知道什麽時候，這樣的日子就要到頭。
好像一切都只是她最後的期待，她是一只待宰的魚，正等待著尹霜的淩|遲|處|死，這一天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來，但一定會到來。
湯語白的情緒依舊不太好，她覺得有些困了，但還是強撐著揉了揉眼睛，指尖帶出幾滴濕意。
指尖輕撚，很快這點水潤的濕就揮發消散在了車廂密閉的環境中，再也不見。
尹霜將手機放回了口袋中，轉身看向湯語白。
她沒有說話。
“今天是最後一名，你不會怪我吧。”湯語白突然問道。
最後還是她打破了這僵局。
尹霜從來不會主動，湯語白吸了吸鼻子，氣得更困了。
“這沒有什麽的。”尹霜輕聲說，“其實掉下去的時候，我還是更擔心你的。”
擔心我？
湯語白又楞怔了一下，我有什麽好擔心的？
尹霜輕聲說道：“妝都哭花了。”
湯語白：“......”
感情你是擔心我把妝哭花了是嗎？
湯語白頓時有點悶悶地，於是回懟道：“怎麽，又不是女鬼，嚇不了人。”
尹霜微勾了唇角，聽到了感覺有些好笑，但是卻沒有笑出聲。
她揉了一把湯語白的頭發，輕聲道：“你什麽樣都好看，不嚇人。”
湯語白最討厭尹霜有話不說，隨便轉移話題的樣子。她在尹霜手離開自己的頭發的時候立刻擡起來又將尹霜揉亂了的頭發用手指順好。
“揉成雞窩出去你就開心了是嗎？”
尹霜沈默片刻，突然出聲：“要是變成雞窩能讓你只屬於我，那也不錯。”
車裏的氣溫緩緩上升，甚至有些悶了，湯語白搖動車窗，將部分車窗降了下來。
湯語白沒有回覆尹霜最後一句話。
若是她回了，才是真的被尹霜套了個牢。
尹霜總是這樣，一會兒讓她失望，很快又給她希望。
然後再給予致命一擊，毀於絕望。
車窗外是霓虹幻影的城市，燈光閃爍宛若星河流淌。寧城一直都是一座富有煙火氣息的城市，是南方有名的“不夜城”，燈光下的夜景吸引了無數游客趨之若鶩。
錄制了大半天，任是勞模如湯語白也感到了疲憊。肩膀和腰上的酸痛隨之從身體的其他地方傳來，困意再度湧上心頭。
她輕輕地打了一個哈欠。
“困了嗎？”尹霜問。
湯語白點了點頭。
二月的天氣微涼，湯語白只吹了一會兒風就已經受不太住一下子打了一個大噴嚏。
尹霜見湯語白隱隱有要睡過去的狀態，伸直了手臂將車窗搖了上去只留一個縫隙，然後讓正在開車的助理將空調的暖氣打開。
在這所有的一切全部做完之後，尹霜脫下了她的大衣，蓋在了湯語白的身上。
湯語白已經困得有些睜不開眼睛了。身上突然一重，她才發現原來是尹霜將大衣披蓋在了她的身上。
“別，我不冷。”湯語白立刻略微直起身子，想要將風衣還給尹霜。
卻被尹霜死死地按住。
“沒關系的，我讓小欣開空調了，你先睡會吧。”
尹霜說完就躺靠在了湯語白的身邊，兩個座位中間沒有阻隔，湯語白再次陷入到座位裏時，能夠感覺到空調的熱氣吹拂到她的臉上，暖暖的，還有些癢意。
尹霜在一旁沒有說話，可是她的頭發散著，就在她的身邊，和她的似乎還有些交纏。
尹霜身上的香水味道已經很淡了，更多的是她的體香。湯語白一直覺得體|香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它比酒精還能使人沈迷。尹霜的體|香湯語白沒辦法用語言來形容，她的詞匯量太貧乏，不像尹霜那麽有文化有詩意。如果硬要總結的話，那大概是溫柔。就像是一條編制細膩的藍色絲綢鍛，光滑，卻能給人獨一無二的觸感，卻又像是溫柔的潮汐，隨著月光緩緩蕩漾。
總之，是很能讓人安心的味道。
湯語白就在這味道之中迷失了自我，然後沈沈的睡去了。
湯語白睡覺的姿勢有時很自我，有時又很乖巧。區別在於她是不是真的累了，或者是有沒有心滿意足。
坐在保姆車上的湯語白乖巧的不像話。她的頭偏向了一側，眼睛閉著，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顫抖。唇是微抿著的，有些脫水似的起皮，但依然泛著微微的粉色。她的兩只手交|疊放在腿|上，有點像是上課明明在乖巧聽講的學生終於被戰勝不了的睡意打敗，最後歪倒在教室裏，卻還要保持原本的乖巧模樣。
尹霜的視線從湯語白的眼睛開始勾勒，落到她鼻尖側的小黑痣上，然後逐漸下|滑，在她的唇|瓣處流連，最後落在了湯語白交疊著的手上。
她的指尖透出微微的粉，屬於冷白皮的那種，看起來帶著些涼意的粉。
湯語白一直都習慣左手疊在右手手背之上，因此被她玩弄的有些上提的戒指在這狀態下就顯得極為顯眼。
銀色的小小的一圈，在略昏暗的車裏反射著僅有的光亮，襯得她的皮膚更冷更白。
湯語白青藍色的血管可以清晰地從手背上窺見，她瘦了，沒太多，大概四五斤的樣子。
尹霜從今天見到湯語白的第一眼就看出來了。她太了解她，了解她身上的每一寸骨骼，了解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塊血肉。湯語白哪怕只是瘦了一點點，尹霜也能通過眼神的描繪中感受到。
湯語白在車上，一直在擺弄這枚戒指。
她想將她取下來，尹霜猜的到。
但是她最後還是沒有。
尹霜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是喜是悲。
她知道湯語白在糾結。
湯語白糾結的時候就喜歡玩弄身邊的東西，有時候是手上的戒指，有時候是脖子上的項鏈，甚至有可能是衛衣帽子上的垂帶。湯語白對尹霜來說還是小孩子心性，她坐不住，煩悶地時候也會像小孩子一樣嘟著嘴不開心。
尹霜不是沒有註意到湯語白盯著她的手機盯了許久。其實她從不在意湯語白看她手機裏的內容，也不在意湯語白是否願意查她的崗，這些對她來說都不重要，可是湯語白卻好像對此有些誤會。
湯語白好像有皮膚饑渴癥，敏感，且多疑。
尹霜盯著湯語白指尖的時候在想，湯語白的敏感究竟已經到了哪一步。
尹霜做人一直有一個她自我標榜的度。這個度若是淺了，她有可能會不把這件事當回事，但是若是太重，反而有可能傷害到她本人。因為尹霜一直都在權衡，在平衡，在改變。
湯語白的敏感是真實的，但是她在她面前表現出來的狀態卻有百分之八十都是演出來的。
演出來的，那很正常。
湯語白和她其實是一類人。
她們總是用自己以為想要對對方好的方法去讓彼此能夠好過一點，然後把一切心思全都埋藏在自己的心裏面，卻不知道這樣會把彼此推的更遠。
因此哪怕湯語白註意到了尹霜是在看手機，想要跟她說說話，卻還是忍住了自己的欲望，然後低頭，沒有說話。
讓雙方最終以沈默應答。
尹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反應過來的，但是她知道，也許很多時候，當湯語白不存在她視線範圍裏的時候，她是沒有註意到這些的。
兩個本質內斂的人在一起，只會使氣氛更加凝固。
盡管湯語白一直看起來都是小太陽的模樣。
太陽確實是在不斷地照耀著太陽系中圍繞著它的行星，但是它很少能夠得到同為恒星的其他星球的呼應。
太陽是孤獨的，湯語白也是。
真正的湯語白已經被她自己鎖在了四歲那年的黑暗雜物間裏，從那間封閉式房間裏走出來的並不是原來的湯語白。
是戴著偽面的她。
周圍的燈光逐漸暗淡又重新明亮，汽車已經駛入了兩個人居住的別墅區內。
別墅區很安靜，車門打開的時候，尹霜只能聽見周圍風吹過的沙沙聲。
湯語白還在安眠之中，她的臉上已經恢覆了原本的白，唇微微張著，睫毛狹長。
尹霜不忍心打斷這均勻的呼吸。於是她半跪在自己的靠椅上，手臂從湯語白的雙腿和肩膀處穿過，輕輕地將她環抱了起來。
當湯語白完全懸空落在尹霜懷裏的時候，尹霜發現湯語白確實如她所猜想的那樣，瘦了大概五六斤的樣子。
雖然看數據並不多，但是抱在懷裏好像是抱著一團棉花似的。
而且這團棉花沒有一點做棉花的自覺，手臂在尹霜抱起她的時候自由下落，還打到了尹霜的|腰。
打得有點重，尹霜微微疼了一下。
尹霜輕輕地將湯語白抱出車門，順著電梯回到了兩個人居住的臥室，然後將湯語白放下。
湯語白還保持著在車裏那種安靜的模樣，似乎是完全睡熟了。
但尹霜將湯語白放到床上蓋好被子就立刻離開，好像絲毫沒有留戀似的。
裝睡的湯語白一時間有點郁悶。
這個人怎麽又不按常理出牌？！
她好不容易心軟了打算給她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她一點也不知道把握。
甚至連睡|衣都不給她換！
她穿成這樣怎麽可能睡得好！
湯語白郁悶地半睜開一只眼睛，卻不見尹霜的人。
她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卻突然聽到了尹霜走近的腳步聲。
湯語白被迫又再度躺下，想要保持原狀。
尹霜確確實實走近了，她將好像是水杯一樣的玻璃東西放在了床頭，然後輕輕地坐在了床的邊緣。
湯語白能夠感受到柔軟的床|墊突然下|陷的感覺，也能感覺到尹霜逐漸的靠近。
她要做什麽？
湯語白心跳如鼓聲。
但是尹霜卻突然沒有了動靜。
湯語白藏在被子裏面的手指捏緊了被|單。
別墅安靜地沒有一點聲音，她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跳的很重、很快，仿佛下一秒就要從胸腔裏跳出一樣。
她在期待什麽？其實湯語白自己也不清楚。
明明是自己給她機會，最後卻把自己玩了進去。
湯語白心猿意馬。
她還沒完全回過神，就立刻察覺到尹霜好像是低著頭靠近到了她的耳側。
她噴灑在她耳廓的炙熱的氣息好像要將她灼傷了。
湯語白被燙的一個激靈，仿佛下一秒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只能聽見尹霜低沈的聲音：“是自己|來，還是要我吻|醒你？”
突然出現。
以後繼續更新。
肯定不會坑！
我認真的。
前一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心情低沈了好久，但是現在終於走出來了，開始慢慢覆健了。
預收的故事都會講給你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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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語白用餘光瞟了眼尹霜，見尹霜沒有說話，也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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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順著瘦削的手指自動滑下。
她還是沒有能夠忍心將它取下。
“怎麽了，不舒服嗎？”尹霜突然出聲，嚇了湯語白一跳。
“沒...沒有啊。”湯語白瞬間回過神來，表情還停留在原本詫異的情緒中，因而顯得有些木訥。
湯語白的眼睛裏帶著些濕潤的光亮，她自己都不知道，可是映在尹霜眼睛裏卻很真實。
水波瀲灩，襯著她凍的有些發紅的臉頰，看樣子像是被欺負的厲害了似的。
尹霜突然靠近，半個身子都壓到了湯語白身上似的，將她的衣領整理了一下。
氣息交纏，湯語白的呼吸停頓了片刻。
好近。
“先回別墅吧，我幫你收拾要出行的東西。”尹霜回答道。
湯語白就是“正兒八經”的粗心大意者，她從來沒有過能夠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完整的。以前無論是進組還是去旅游，所有的一切都是靠尹霜來收拾，湯語白只要最後推著尹霜裝好的行李箱出發，什麽事情都不需要她操心。
她一直都是被尹霜捧在手心裏。
還好現在還算是。
湯語白聽了尹霜這話，頭又低了些。
時間像是細沙順著指縫一點點的流下，不知道什麽時候，這樣的日子就要到頭。
好像一切都只是她最後的期待，她是一只待宰的魚，正等待著尹霜的淩|遲|處|死，這一天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來，但一定會到來。
湯語白的情緒依舊不太好，她覺得有些困了，但還是強撐著揉了揉眼睛，指尖帶出幾滴濕意。
指尖輕撚，很快這點水潤的濕就揮發消散在了車廂密閉的環境中，再也不見。
尹霜將手機放回了口袋中，轉身看向湯語白。
她沒有說話。
“今天是最後一名，你不會怪我吧。”湯語白突然問道。
最後還是她打破了這僵局。
尹霜從來不會主動，湯語白吸了吸鼻子，氣得更困了。
“這沒有什麽的。”尹霜輕聲說，“其實掉下去的時候，我還是更擔心你的。”
擔心我？
湯語白又楞怔了一下，我有什麽好擔心的？
尹霜輕聲說道：“妝都哭花了。”
湯語白：“......”
感情你是擔心我把妝哭花了是嗎？
湯語白頓時有點悶悶地，於是回懟道：“怎麽，又不是女鬼，嚇不了人。”
尹霜微勾了唇角，聽到了感覺有些好笑，但是卻沒有笑出聲。
她揉了一把湯語白的頭發，輕聲道：“你什麽樣都好看，不嚇人。”
湯語白最討厭尹霜有話不說，隨便轉移話題的樣子。她在尹霜手離開自己的頭發的時候立刻擡起來又將尹霜揉亂了的頭發用手指順好。
“揉成雞窩出去你就開心了是嗎？”
尹霜沈默片刻，突然出聲：“要是變成雞窩能讓你只屬於我，那也不錯。”
車裏的氣溫緩緩上升，甚至有些悶了，湯語白搖動車窗，將部分車窗降了下來。
湯語白沒有回覆尹霜最後一句話。
若是她回了，才是真的被尹霜套了個牢。
尹霜總是這樣，一會兒讓她失望，很快又給她希望。
然後再給予致命一擊，毀於絕望。
車窗外是霓虹幻影的城市，燈光閃爍宛若星河流淌。寧城一直都是一座富有煙火氣息的城市，是南方有名的“不夜城”，燈光下的夜景吸引了無數游客趨之若鶩。
錄制了大半天，任是勞模如湯語白也感到了疲憊。肩膀和腰上的酸痛隨之從身體的其他地方傳來，困意再度湧上心頭。
她輕輕地打了一個哈欠。
“困了嗎？”尹霜問。
湯語白點了點頭。
二月的天氣微涼，湯語白只吹了一會兒風就已經受不太住一下子打了一個大噴嚏。
尹霜見湯語白隱隱有要睡過去的狀態，伸直了手臂將車窗搖了上去只留一個縫隙，然後讓正在開車的助理將空調的暖氣打開。
在這所有的一切全部做完之後，尹霜脫下了她的大衣，蓋在了湯語白的身上。
湯語白已經困得有些睜不開眼睛了。身上突然一重，她才發現原來是尹霜將大衣披蓋在了她的身上。
“別，我不冷。”湯語白立刻略微直起身子，想要將風衣還給尹霜。
卻被尹霜死死地按住。
“沒關系的，我讓小欣開空調了，你先睡會吧。”
尹霜說完就躺靠在了湯語白的身邊，兩個座位中間沒有阻隔，湯語白再次陷入到座位裏時，能夠感覺到空調的熱氣吹拂到她的臉上，暖暖的，還有些癢意。
尹霜在一旁沒有說話，可是她的頭發散著，就在她的身邊，和她的似乎還有些交纏。
尹霜身上的香水味道已經很淡了，更多的是她的體香。湯語白一直覺得體|香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它比酒精還能使人沈迷。尹霜的體|香湯語白沒辦法用語言來形容，她的詞匯量太貧乏，不像尹霜那麽有文化有詩意。如果硬要總結的話，那大概是溫柔。就像是一條編制細膩的藍色絲綢鍛，光滑，卻能給人獨一無二的觸感，卻又像是溫柔的潮汐，隨著月光緩緩蕩漾。
總之，是很能讓人安心的味道。
湯語白就在這味道之中迷失了自我，然後沈沈的睡去了。
湯語白睡覺的姿勢有時很自我，有時又很乖巧。區別在於她是不是真的累了，或者是有沒有心滿意足。
坐在保姆車上的湯語白乖巧的不像話。她的頭偏向了一側，眼睛閉著，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顫抖。唇是微抿著的，有些脫水似的起皮，但依然泛著微微的粉色。她的兩只手交|疊放在腿|上，有點像是上課明明在乖巧聽講的學生終於被戰勝不了的睡意打敗，最後歪倒在教室裏，卻還要保持原本的乖巧模樣。
尹霜的視線從湯語白的眼睛開始勾勒，落到她鼻尖側的小黑痣上，然後逐漸下|滑，在她的唇|瓣處流連，最後落在了湯語白交疊著的手上。
她的指尖透出微微的粉，屬於冷白皮的那種，看起來帶著些涼意的粉。
湯語白一直都習慣左手疊在右手手背之上，因此被她玩弄的有些上提的戒指在這狀態下就顯得極為顯眼。
銀色的小小的一圈，在略昏暗的車裏反射著僅有的光亮，襯得她的皮膚更冷更白。
湯語白青藍色的血管可以清晰地從手背上窺見，她瘦了，沒太多，大概四五斤的樣子。
尹霜從今天見到湯語白的第一眼就看出來了。她太了解她，了解她身上的每一寸骨骼，了解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塊血肉。湯語白哪怕只是瘦了一點點，尹霜也能通過眼神的描繪中感受到。
湯語白在車上，一直在擺弄這枚戒指。
她想將她取下來，尹霜猜的到。
但是她最後還是沒有。
尹霜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是喜是悲。
她知道湯語白在糾結。
湯語白糾結的時候就喜歡玩弄身邊的東西，有時候是手上的戒指，有時候是脖子上的項鏈，甚至有可能是衛衣帽子上的垂帶。湯語白對尹霜來說還是小孩子心性，她坐不住，煩悶地時候也會像小孩子一樣嘟著嘴不開心。
尹霜不是沒有註意到湯語白盯著她的手機盯了許久。其實她從不在意湯語白看她手機裏的內容，也不在意湯語白是否願意查她的崗，這些對她來說都不重要，可是湯語白卻好像對此有些誤會。
湯語白好像有皮膚饑渴癥，敏感，且多疑。
尹霜盯著湯語白指尖的時候在想，湯語白的敏感究竟已經到了哪一步。
尹霜做人一直有一個她自我標榜的度。這個度若是淺了，她有可能會不把這件事當回事，但是若是太重，反而有可能傷害到她本人。因為尹霜一直都在權衡，在平衡，在改變。
湯語白的敏感是真實的，但是她在她面前表現出來的狀態卻有百分之八十都是演出來的。
演出來的，那很正常。
湯語白和她其實是一類人。
她們總是用自己以為想要對對方好的方法去讓彼此能夠好過一點，然後把一切心思全都埋藏在自己的心裏面，卻不知道這樣會把彼此推的更遠。
因此哪怕湯語白註意到了尹霜是在看手機，想要跟她說說話，卻還是忍住了自己的欲望，然後低頭，沒有說話。
讓雙方最終以沈默應答。
尹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反應過來的，但是她知道，也許很多時候，當湯語白不存在她視線範圍裏的時候，她是沒有註意到這些的。
兩個本質內斂的人在一起，只會使氣氛更加凝固。
盡管湯語白一直看起來都是小太陽的模樣。
太陽確實是在不斷地照耀著太陽系中圍繞著它的行星，但是它很少能夠得到同為恒星的其他星球的呼應。
太陽是孤獨的，湯語白也是。
真正的湯語白已經被她自己鎖在了四歲那年的黑暗雜物間裏，從那間封閉式房間裏走出來的並不是原來的湯語白。
是戴著偽面的她。
周圍的燈光逐漸暗淡又重新明亮，汽車已經駛入了兩個人居住的別墅區內。
別墅區很安靜，車門打開的時候，尹霜只能聽見周圍風吹過的沙沙聲。
湯語白還在安眠之中，她的臉上已經恢覆了原本的白，唇微微張著，睫毛狹長。
尹霜不忍心打斷這均勻的呼吸。於是她半跪在自己的靠椅上，手臂從湯語白的雙腿和肩膀處穿過，輕輕地將她環抱了起來。
當湯語白完全懸空落在尹霜懷裏的時候，尹霜發現湯語白確實如她所猜想的那樣，瘦了大概五六斤的樣子。
雖然看數據並不多，但是抱在懷裏好像是抱著一團棉花似的。
而且這團棉花沒有一點做棉花的自覺，手臂在尹霜抱起她的時候自由下落，還打到了尹霜的|腰。
打得有點重，尹霜微微疼了一下。
尹霜輕輕地將湯語白抱出車門，順著電梯回到了兩個人居住的臥室，然後將湯語白放下。
湯語白還保持著在車裏那種安靜的模樣，似乎是完全睡熟了。
但尹霜將湯語白放到床上蓋好被子就立刻離開，好像絲毫沒有留戀似的。
裝睡的湯語白一時間有點郁悶。
這個人怎麽又不按常理出牌？！
她好不容易心軟了打算給她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她一點也不知道把握。
甚至連睡|衣都不給她換！
她穿成這樣怎麽可能睡得好！
湯語白郁悶地半睜開一只眼睛，卻不見尹霜的人。
她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卻突然聽到了尹霜走近的腳步聲。
湯語白被迫又再度躺下，想要保持原狀。
尹霜確確實實走近了，她將好像是水杯一樣的玻璃東西放在了床頭，然後輕輕地坐在了床的邊緣。
湯語白能夠感受到柔軟的床|墊突然下|陷的感覺，也能感覺到尹霜逐漸的靠近。
她要做什麽？
湯語白心跳如鼓聲。
但是尹霜卻突然沒有了動靜。
湯語白藏在被子裏面的手指捏緊了被|單。
別墅安靜地沒有一點聲音，她只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跳的很重、很快，仿佛下一秒就要從胸腔裏跳出一樣。
她在期待什麽？其實湯語白自己也不清楚。
明明是自己給她機會，最後卻把自己玩了進去。
湯語白心猿意馬。
她還沒完全回過神，就立刻察覺到尹霜好像是低著頭靠近到了她的耳側。
她噴灑在她耳廓的炙熱的氣息好像要將她灼傷了。
湯語白被燙的一個激靈，仿佛下一秒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只能聽見尹霜低沈的聲音：“是自己|來，還是要我吻|醒你？”
突然出現。
以後繼續更新。
肯定不會坑！
我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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