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雙鳳一凰

關燈
“ 小溪兒。” 容容站在門外,看著面前的卓畫溪,垂落在身側的手裏緊抓一支斑駁骯臟的簪子,眼神驚慌害怕地看著自己。

見到容容,卓畫溪手一松,簪子“ 叮咣”一聲掉落在地面,“ 容容,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她說著,哭著跑到容容身邊,埋首在他懷中,“ 我又殺人了。我…… ” 強忍了許久的淚水順著驚惶未定的側臉滑落下來,“ 我不想殺她,我不想。我只是想要幫著她,可是,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我要看見她變成蠱屍?如果我不知道的話,我便不用,便不用殺了她。” 卓畫溪的話語斷斷續續,伴隨著抽泣的聲音。

容容手順著卓畫溪的長發,眼神一直落在雲娃的屍體之上,聲音的平和與他尋常時候的語氣並不相同,“ 好了,小溪兒。不要責怪自己,這並非你的錯。” 容容的平淡如同一把柔梳,梳理著卓畫溪好似一團亂麻無法理的心,“ 不要哭了,小溪兒。”

“ 不,不,你不知道。張老爺也是我殺的,我殺了好多人。我殺了好多人…… ” 卓畫溪也許是害怕極了,哆嗦著在容容的懷裏將一切都說了出來,“ 容容…… ”

容容深吸一口氣,低下頭,下巴抵著卓畫溪的頭頂,安慰她道:“小溪兒,你沒有殺人。”

“ 我,我,我…… ”

“ 好了,別哭了。” 容容緊抱著卓畫溪,眼神盡顯柔和關切,“ 睡一覺,睡一覺醒來一切便都好了。”

“ 我睡不著,睡不著。” 卓畫溪哭著在容容懷裏搖著頭,眼淚與鼻涕蹭的容容胸前衣服上盡是,“ 我一閉眼,就能,就能看見他們。能看見張老爺,看見錦華閣掌櫃,看見雲娃…… ”

“ 噓——”容容輕聲喚住卓畫溪,在她耳邊囈語如助眠的香薰一般讓人心神寧靜,“ 乖,別哭了。睡一覺就好了。” 卓畫溪漸漸停下了哭泣,慢慢變得安靜下來,只是時不時的,還會有一陣呼吸不均勻平穩的抽泣。也許是哭了太久,也許是經歷了太多,她似乎有些累了,雙目慢慢合攏,靠在容容的懷裏暈睡了過去,“ 睡一覺起來,一切都好了。” 容容輕聲地說著,抱起睡著的卓畫溪走了出去。

跑出去的曲華裳如同被人奪舍一般,失了魂似的一路跑回到府中。剛進大門,便看見正要出門的樓舒玄。曲華裳一下沖進了樓舒玄的懷裏,雙手顫抖著,死死緊抱住樓舒玄,“ 舒玄,舒玄…… ” 曲華裳的妝容已經哭花,她的聲音顫抖哽咽,“ 殺人了,殺人了…… ”

“ 華裳,你說什麽?”樓舒玄聽不清楚曲華裳夾雜著淚水鼻涕的聲音,他一邊安慰著懷中哭的正兇的曲華裳,一邊詢問:“華裳?你為何從外面回來?方才你出去了?去哪了?”

“ 畫溪,畫溪她……嗚嗚嗚嗚嗚…… 舒玄,我害怕。我好害怕,你抱緊我,抱緊我。” 被嚇壞了的曲華裳思緒亂作一團亂麻,詞不成句,前言不搭後語地斷斷續續抽泣著,“ 我害怕。”

“ 華裳,別怕,別怕,我在這。你說清楚,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樓舒玄低下頭,手指拭去曲華裳眼角的淚水,“ 到底怎麽了?畫溪怎麽了?”

曲華裳被嚇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只是哭著,抿著嘴,搖著頭。看著曲華裳如此落魄的模樣,樓舒玄也不忍再詢問她什麽,心中的憐愛之意油然而生。樓舒玄拉過曲華裳,將她擁在懷裏,“ 沒事了,沒事了。華裳,方才你不在,我很擔心你。你記得,日後天若是暗了,就不要再出去了。” 樓舒玄說著,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 為,為何?”曲華裳不停地往樓舒玄的胸口裏鉆,問得斷斷續續。

“ 不要問為何。” 樓舒玄沈默久久,並未道出原因,“ 你只要知曉便好。”

曲華裳的肩膀依舊因為不停地抽泣而上下起伏,“ 那,那舒玄你留下來陪著我好不好?你不要,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曲華裳的手緊緊攥著樓舒玄胸口的衣領,說的可憐委屈。

樓舒玄低聲應允著曲華裳,“ 好,我不走。我陪著你,永遠都陪著你。畢竟你是我的妻子。”

聽見樓舒玄的這句話,曲華裳破涕為笑出來,她擡起頭,眼神夾雜著淚光地看著樓舒玄,“ 舒玄,你喜歡我是不是?你是真的喜歡我才與我成親的對麽?你不喜歡畫溪了是麽?”

樓舒玄的眼神看著曲華裳久久,口中緩緩開口,“ 華裳,你太累了。不要多想了。只要記得,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便好。”說著,他再一次將曲華裳抱在懷中。懷中的曲華裳眼角淚花未幹,臉上卻浮現著小女子般幸福的笑意紅暈,不曾發覺樓舒玄的眼神看著黑夜,略帶著一絲惆悵與憂慮。

好不容易哄睡著了曲華裳,樓舒玄才輕輕關上屋門,走了出去,“ 讓都尉大人見笑了。” 走進院子,樓舒玄雙手作揖,說的輕聲抱歉。

君淵輕搖頭,手揮揮,“ 狀元與令夫人夫妻伉儷,這本便是人間難求之事,何來見笑一說。”

“ 大人說笑了。”樓舒玄臉色略帶不好意思的笑意,他走至君淵身側,聲音壓低,“今日錦華閣的事情多謝大人出面,如若不然,我一人只怕會困難重重。”

“ 客氣,本官也需得離開一陣。這期間一切事物還要狀元多看著點。” 君淵說著轉身想要離開的時候,目光停留在園內的一棵桃樹之上,“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說完,君淵走了出去。只留下樓舒玄一人站在院落之中,眼神久久註視著那株桃樹。腦海裏回想著方才曲華裳說的話,她提到了畫溪的名字。難道是畫溪出了什麽事情?想著,樓舒玄眼神漸收,“ 你們看好夫人,切記不要讓任何人進府。” 說罷,他走了出去。

樓舒玄沒有耽擱,一路來到醉風樓,剛進門,樓舒玄便看見在廳堂招呼客人的容容,“ 畫溪可在?”樓舒玄記得容容,他幾步上前,問。

容容看了一眼樓舒玄,卻故意裝作聽不見他所言一般,“ 切” 了一聲,轉過頭,“ 喲,王老爺。您今兒個怎麽來了。”

見到容容刻意忽略自己,樓舒玄想了想,徑直走上樓去。容容看著樓舒玄上樓的身影,急忙追了上去,“ 餵餵餵,你亂走什麽?我們醉風樓不歡迎你,快走走走。”

“ 我有事與畫溪說。” 樓舒玄說。

“ 呸,你能有什麽事情?” 容容翻著白眼罵了一句,他一把拉扯過樓舒玄,“ 樓狀元,既然你這樣。我也就把話和你說明白了,你已經成親了,就拜托你不要再來糾纏我家小溪兒行不行?你就當給自己積點陰德。”

“ 不管你相信與否,我是真的為了畫溪好。”

“ 我呸,” 聽到樓舒玄的那句話,容容冷笑出來,“ 你當時與那個小賤人成親的時候怎麽不這樣說?你現在才說為了我們小溪兒好?你當我傻?還是當小溪兒傻?快走走走。” 容容說著,推著樓舒玄往屋外趕。

“ 容容,就算你討厭我。畫溪心裏一直都有我,難道你也不知道?她也需要我。”

“ 你別大放厥詞,” 容容聽到樓舒玄如此言之,一個甩手,“ 沒有你,我們小溪兒活的要多滋潤有多滋潤。”

“ 既然如此,你且讓我看一眼她。若她真的安好,我便不再糾纏。” 樓舒玄並不死心。

容容看著如此糾纏不休的樓舒玄,他想著若讓他看一眼便能趕他走,那就看一眼罷,“ 既然這樣,那你和我來。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你看了以後若是還敢來糾纏,就休怪我打的你到你娘都認不出來,哼。” 為了讓樓舒玄徹底死心,容容帶著樓舒玄來到卓畫溪的屋內,“ 只能看一眼。” 再三說過後,容容悄悄推開門走進去,“ 小溪兒,你醒著麽?”進了屋子,容容小聲地問著。

屋內一片寧靜,只有床頭點著一只半燃的蠟燭。“ 噓——如此吵到了姐姐,可怎麽是好。” 容容話落下的時候,另外一個聲音接了下去。

季雪禾側躺在床上,單手撐頭,另外一首順著身旁人的長發輕捋,動作輕柔暧昧。樓舒玄看著面前竟然躺在卓畫溪床上,與她共蓋一條被褥的季雪禾,心中好像有什麽裂開一般“咯噔”一聲。卓畫溪躺在季雪禾身側,睡的安靜沈穩,安祥的臉頰染上粉嫩的紅暈,呼吸平穩。

“ 好了,看見了。我們小溪兒沒有你,過得好的很。” 見到如此景象,容容並未驚訝,反而是冷哼一聲,未等樓舒玄反應,他便將樓舒玄推了出去,“ 既如此,你以後就不要再來糾纏我們小溪兒了。來人吶,送客!” 說完,容容沒好氣地關上門。轉過身,看著床上的季雪禾,“ 雖然我也不喜歡你,不過你這次倒是挺機靈的。” 容容哼了哼,“ 好了,那個瘟神已走,你也別裝了,下來。”

“ 你且在這,要我如何下得來。”季雪禾未動身子,嘴角而是饒有興致地輕挑,手指順著卓畫溪的長發撩起發梢,輕撚於指尖。

“ 行了行了,趕緊下來,你又不是沒穿,” 容容撇撇嘴,說著,他楞了一下,看著面前的季雪禾,“ 莫非你真的沒有穿?”

“ 此話當真是有趣,莫非是想看我褻褲的花色?”季雪禾的聲音溫和卻帶著絲絲挑釁的語氣。

聽到季雪禾的這句話,容容一下如同炸了毛,受了氣的小獸般將眼睛瞪的滾圓。他原本以為季雪禾只是配合自己演了一出氣死樓舒玄的戲碼,卻不想他竟然假戲真做起來,“ 你找死!” 容容手順起一旁桌面上的酒壺,朝著季雪禾便砸過去。

季雪禾背對容容,嘴角輕勾,轉指之間,酒壺砸中季雪禾的腦袋,壺內酒也順著灑濕他的長發三千。站在那裏的容容嘴角微微一翹,眼神盡顯月光之柔美。

被酒壺砸了正著的“季雪禾”“哎喲”一聲叫出來,他吃痛地捂著腦袋,想要看清面前之物,卻發現一道白紗蒙住視線,讓他看不清一切。他一把扯掉遮住雙目的白紗,扭過頭正要爬口大罵之時看見面前的“容容”嘴角帶著詭異的笑看著自己的時候,他雙目因為吃驚而眼神游離,停頓片刻,“ 你,究竟是何人?”

“容容”勾起的嘴角微動,看著面前的“季雪禾”,說得一字一頓,“ 季,雪,禾。”

作者有話要說: 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杜秋娘《金縷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