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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蠱屍之惑(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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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溪兒,你回來了?我聽畫梅說你在這裏?” 直接推門進來的容容嘴裏嘟囔著,“ 小溪兒?”他剛走進屋,正奇怪的時候,眼睛一下看見將季雪禾“撲倒”在床上的卓畫溪。卓畫溪長發披散,妝容洗凈,帶著剛出浴而特有的香薰清新之氣,“ 你們,你們。你這個不要臉的男人,你對小溪兒做了什麽!” 容容的聲音一下變的尖銳起來,他三步兩步走到床前,一下拉起“壓”在季雪禾身上的卓畫溪,指著季雪禾破口大罵,“ 你這個禽獸!”

季雪禾一臉委屈,撐著自己的身子緩緩做起,聲音含淚地說:“我雙目如此,還能做什麽?”他的話語聽起來像極了受了委屈的怨婦。

“ 你!”容容還想再罵,卻被卓畫溪打斷。卓畫溪閉上眼,說:“容容,你先出去。”

“ 小溪兒,方才他分明是……”

“ 容容,我沒事。” 卓畫溪抿嘴,不想解釋方才的誤會,說:“你先出去,我有話單獨要與他說。”

聽到卓畫溪的話,容容百般不情願,他看了看一眼雙目蒙紗的季雪禾。季雪禾也是同樣嘴角帶笑地看著容容。“ 你要是再對小溪兒做出什麽事情,我第一個打死你。哼。” 容容“ 哼”了一聲,略帶賭氣模樣地轉身走了出去。

容容離開後,卓畫溪並未放心。她踮著腳,一步一步悄悄地走到門口,耳朵貼著門縫,確定了容容真的離開之後,才轉過身。卓畫溪的這番舉動著實讓季雪禾看著覺得有些好笑,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卓畫溪再次走到季雪禾身側,手一把扯掉了季雪禾臉上的白紗。“ 嘖,姐姐動作如此粗暴,日後可要如何找得夫婿,” 面對卓畫溪粗暴的動作,季雪禾“嘖嘖”了兩聲,睜開一雙灰色如霜的眼眸。

“ 這與你無甚關系,” 卓畫溪坐在他身旁,“ 我問你,蠱屍究竟是何物。”

“ 死物,”季雪禾笑著說:妖物,或者就是姐姐口中的怪物。”

面對季雪禾的玩笑,卓畫溪隱忍住,問:“ 你知道蠱屍,是不是?”

“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你若知道,我要你將知道的都告知於我。”

“ 為何。”季雪禾聽著卓畫溪命令的口氣,覺得甚是有趣,“ 不知姐姐可有理由說服我開口。”

卓畫溪看著季雪禾帶笑的眼神,他依舊笑意淺淺,眉眼彎彎,“你住在我這裏,吃穿用度皆是我的。”

“ 有趣。如此倒像是所謂的丈夫與妻子的說辭,” 季雪禾聽了卓畫溪的話,笑意漸冷,“只可惜,我並非姐姐的小娘子。”

卓畫溪的目光依舊與季雪禾對視,“ 王三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我想知道自己曾經面對的是什麽,將來要面對的是什麽。”

聽了卓畫溪這番話,季雪禾冷冷的笑意中蕩起一絲玩味的趣味,“ 姐姐,你在害怕。” 他的眼神折射出一種貓般的直覺,聲音更如同貓爪輕撓手心一般讓人心癢癢。

“ 是,我是害怕。” 卓畫溪沒有否認自己的擔心與恐懼,“ 所以,我需要知道。”

聽到卓畫溪的承認,季雪禾嘴角的弧度拉開,“ 有趣。為了獎勵姐姐的誠實,倒是可以將姐姐想知道告知。”季雪禾說著,眼神含笑,“所謂蠱屍,不過是蠱蟲控心,心控身,最終成為身不由己的可憐蟲罷了。”

“ 何解。”

“ 蠱蟲分子母,母蟲稱主,寄喉間,需血肉滋養;子蟲為奴,只為產卵繁衍後代,通過血肉交融傳散。子母蟲體尚小且脆弱,需要一具身軀供其趨使。被母蟲所附之軀會變成只通曉原始饑餓欲望的蠱屍,遇食則撲,至死方休。” 季雪禾說著起身,緩緩走向桌邊,倒了一杯水,“ 被蠱屍所咬傷之人也會隨之感染,隨著血液的流動,體內會被註入屍體內子蟲。子蟲在新人體內下卵,其卵隨血液經脈流經肌膚下每一寸,終附著於心臟附近,吸取心脈之精華,待日成之時,破殼成蟲。其蟲再分子母,母蟲爬入喉間三寸控屍思緒行動,子蟲則埋伏在軀殼之下,等待下一次的獵食之時,順著鮮血流入另具軀體之內,產卵繁衍。” 季雪禾顯然對於蠱屍知曉的很詳細,“ 子蟲一生受趨使,成為繁衍的工具,產卵後即死。母蟲掌控一切。母蟲亡則共體內的子蟲毀。”

聽完季雪禾的話,卓畫溪問:“ 他們怕光?”

“光與銀,均是天敵。”

“ 銀?”卓畫溪想到了自己的銀簪與文辭的那把劍,她想了想,繼續問:“ 為何會有這種邪物?而你又是如何知曉的清楚?”

聽到了卓畫溪的問題,季雪禾笑了出來,“ 重要麽?倘若說這一切要姐姐用鮮血作為代價來換取,姐姐還想要知曉麽?”

季雪禾的話語古怪,卓畫溪猜測不透其中的秘密。看著陷入一陣沈默的卓畫溪,季雪禾嘴角淺笑,“ 姐姐這是在害怕擔憂了?姐姐,人一直平淡無奇的生活了太久,為了他們所謂的私欲糟蹋了太多的東西。如今,換一種生活方式有何不好。也許這之後,他們便會知道,” 季雪禾的笑意漸深,隱約透露著陰戾的黑暗深淵,“ 何為代價。”

卓畫溪目光擡起,看向季雪禾,“ 蠱屍究竟有多少?”

“ 這個問題有趣的很,”季雪禾一雙意味不明的眼神對上卓畫溪明亮的雙目,“ 我也很好奇,不知姐姐可能解惑。”

卓畫溪的眼神打量著季雪禾久久,“罷了,我也是有些累了。” 卓畫溪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坐了下來,“ 我從前只聽爹娘說過夜深會有鬼怪出來,帶走不歸家的孩子。卻不想,如今竟然成為了現實。”卓畫溪說完,臉上浮現一絲嘲諷的笑。

“ 姐姐的爹娘是如何的人,” 似乎為了轉移卓畫溪的註意力,季雪禾問。

“ 都是很普通的農夫。” 卓畫溪的眼神陷入曾經的回憶,漸漸暗沈下來,沈默不語。縱然她不說話,季雪禾也能看出她曾經的回憶並不是光彩動人。沈默久久,卓畫溪深吸一口氣,起身,“ 打擾你多時,你也早些休息。”

“ 姐姐這就要走了?”季雪禾語氣軟綿,帶著一絲不舍的哀怨。

卓畫溪推開門,“ 我須得去看看容容,方才如此,只怕他誤會生氣了。”

“ 姐姐可真是在意他。”

“ 他於我是家人。” 說完,卓畫溪便離開,沒有留意到屋內季雪禾嘴角挑起的一抹略帶詭異的笑容。

順著走廊,還未走近屋子便聽見屋內的聲音。

“ 容容,你就出去吧,人家可是指了名要你。”

“ 不去不去就是不去!你說什麽我都不會去!走走走,你們也走,不要煩我。”

聽到容容賭氣萬分的聲音,卓畫溪嘆口氣搖搖頭,“ 容容?”她走了過去,輕喊一聲。

“ 畫溪姑娘。”

“ 畫溪姑娘。” 另外的姑娘們見到卓畫溪紛紛行禮。

卓畫溪揮了揮手,“ 你們先去忙,這裏我來就好。” 卓畫溪關上了門,坐在屋內的容容故意背過身去,不理會卓畫溪,“ 容容,你可是生我氣了?”卓畫溪耐著性子問。

容容沒有回答,而是“ 哼”了一聲。

“ 容容,” 聽見容容的氣哼聲音,卓畫溪嘴角忍住笑意,“ 好了容容,你聽我與你解釋可好?”

“ 有何好解釋?你去與你的季雪禾解釋去,和我多說什麽?哼。”

容容的聲音聽起來與孩子鬧脾氣一樣,卓畫溪坐在他對面,說:“事情不是你看見的那般,他也並非對我做出什麽輕薄之舉。”

“ 當真?”聽到這句話,容容氣嘟嘟的眉梢依舊沒有展開,他擡起眼眸問:“那你們為何在床上?你分明就是在包庇他。”

“ 你我認識這麽久,難道你還懷疑我?”卓畫溪聽著容容的語氣,她眼珠一轉,換了語氣,故作傷心狀,“ 你眼中的小溪兒就是如此不堪的女子?”說著,卓畫溪故意做出心痛流淚的模樣轉過身去,手執著帕子擦拭眼角。

見到卓畫溪如此“悲痛”的樣子,容容撲哧一下笑了出來,“ 行了行了,我認識的小溪兒可沒有這麽容易哭。你呀,也少裝著流淚了。從前還能被你騙騙,現在你還想用同樣的招式騙我?”容容說著眼神帶著一縷怪嗔地走到卓畫溪面前,“ 我就是擔心你。這些日子,我總覺得你有心事。”容容話剛說完,卓畫溪便不自覺地搖著頭,容容一下抓住她的這個小動作,“你可不要說沒有,我看的真真的。而且換作從前,你不會與一個陌生之人走的如此之近。近到有了心事都不說與我聽,而是說給他聽。”最後一句話容容說的聲音很小,聽起來更帶著意思醋的酸味。

聽完了容容的抱怨,卓畫溪哭笑不得地說:“容容,這件事說來話長。可是你相信我,在我心裏一直把你當作是家人,這點絲毫沒有變過。”

“ 當真?”容容眼神閃過波光粼粼。

“ 比大財主荷包的真金還金呢。” 卓畫溪忍不住說笑起來,她伸手拉過容容的手,手指無意觸碰到一道劃痕,看去,在容容手背上是三道抓痕,“ 容容,這怎麽回事?你怎麽受傷了?”抓痕的表面鮮血依舊紅顯,傷口也未有愈合的痕跡,當是新傷。卓畫溪一下緊張起來,“ 誰做的?”

看著卓畫溪大驚小怪的模樣,容容忍不住笑了出來,“ 瞧你擔心的模樣。不過是之前莫寡婦家的小黑撓了我一下罷了,那小黑你又不是不知道,性子野的很。”

“ 真的是小黑?” 卓畫溪並不放心地看著傷口,“ 你如何會被小黑撓到手背?”

“ 不過是想要逗弄它一下,誰知就如此了。” 容容聳聳肩,“ 放心,我已經用過藥,無礙的。” 看著卓畫溪眼中擔憂未散,容容嘆口氣,伸出手撫平卓畫溪的眉黛,“ 小溪兒,你這輩子究竟要皺多少次眉才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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