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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重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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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姑娘,你剛才看見沒有。那個女人太可怕了,一身是血。她怎麽會這樣?” 上了馬車,畫梅依舊震驚地喋喋不休,“ 太可怕了。”

對於別人家的事情,卓畫溪沒有多大的興趣。車內,她敏銳的鼻尖捕捉到一絲血腥味。定眼一看,馬車內的地上竟然趴倒著一個人。他面朝下,看不清容貌,長發及腰,一身白衣半身卻被鮮血染紅濕透。

“ 啊!”畫梅看見一動不動趴在那裏的人,害怕地叫了出來。

卓畫溪皺眉沈默片刻,鼓起勇氣上前推了推那人,沒有任何動靜。她想了想,翻過了那人。顯然他已經暈厥了過去,皮膚白皙的有些病態,一雙眼眸雖然閉著卻能看得出那是一雙引人入夢的雙瞳,自然上翹的嘴角流露著自然而然的親和。

“ 畫溪姑娘,他是不是死了?” 畫梅小聲地問。

卓畫溪將手放在男人鼻息前,“ 沒有死。” 雖然那人的呼吸很微弱,可是卻依舊能感受到。這個男人是誰?他為何會在這裏?卓畫溪心裏徘徊著許多的問題。然而問題再多,不過化作一句,“ 先回去吧。”

“ 姑娘,你要帶著他回去?!” 畫梅聽著卓畫溪的話,不敢相信地問。

“ 不然如何?他如今這樣難道要你我將他扔在街頭?而且,他能進來我們的車裏也是值得深思的。” 卓畫溪顯得很冷靜,“ 倘若是別人故意為之,你覺得我們還可能將他丟棄麽?所以,帶回去再說。”

“ 是。” 卓畫溪的話很有道理,畫梅點頭。

回到了醉風樓,畫梅就喊了幾個醉風樓的的五大三粗的打手將那個男人從後門弄到了屋內。“ 先去請張大夫,” 看著躺在床上的男人,卓畫溪吩咐著旁人,“ 這件事,不要宣揚出去。”

“ 是。”

屋內只剩下他們的時候,卓畫溪開始才認真打量著面前的男人。雖然他一身塵土汙||穢,卻難遮蓋如同夜明珠一般的璀璨矜貴。精致的嘴角薄的上翹,細膩的容顏堪比初雪,閉合的雙目上那一對修長的睫毛只怕女子見了也要心生嫉妒。

過了沒有一會,張大夫就提著醫藥箱走了進來。張大夫是卓畫溪的舊識,也是卓畫溪最信任的大夫,“ 張大夫,” 卓畫溪看著面前年快花甲的張大夫,說,“ 你快給看看,他是怎麽了。”

“ 好,別急別急。” 張大夫點頭走過來,他搭脈在男人手腕上,閉著眼,沈吟片刻,“ 這公子並無大不妥,應該只是體力不支罷了。”

“ 體力不支?” 卓畫溪臉上帶著奇怪,“ 那他一身是血。”

“ 我先看看有無外傷。”

“ 嗯。” 卓畫溪說著,轉過了身回避。

“ 並無外傷,那血也許不是他的。” 張大夫檢查完了後又查看男人的眼眸,眉頭微微皺起,“ 畫溪姑娘,這公子怕是有眼疾。”

“ 眼疾?” 卓畫溪聽了這話,轉過身,問。

“ 是,這眼疾源於毒||藥。” 張大夫點頭,“ 需要立即治療才行,不然只怕今後都要失明了。”

聽著張大夫的話,卓畫溪猶豫片刻。雖然卓畫溪與這個男人並不認識。可是如果見死不救,那麽他今後就會看不見了,看著這個男人也年不過二十的模樣,卓畫溪嘆口氣,“ 張大夫,你可能治?”

“ 可以,不過我今日沒有帶藥。我先給他針灸,明日來敷藥。” 張大夫說。

“ 有勞了。” 卓畫溪感謝地說。

“ 畫溪姑娘客氣了,如果不是畫溪姑娘當年的幫助。我與我家老婆子也許早就死了。” 張大夫感嘆著說,“ 我先給他針灸,畫溪姑娘可否先回避。”

“ 好。” 卓畫溪聽了,走了出去。

“ 我的天,所以那個男人就是忽然出現的?” 一出門,卓畫溪就聽見門外畫梅與容容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姑娘,姑娘,裏面怎麽樣了?” 見到卓畫溪出來,畫梅走過來,眼神勾了勾屋內,問。

“ 張大夫正在看。”卓畫溪說著看了看她們,“ 不是說了,這件事不可張揚。你們兩個嘴巴與學舌鸚鵡一般,可要註意了。”

“ 可是姑娘,我真的被嚇死了呢。” 畫梅撇撇嘴,說:“ 萬一他是壞人怎麽辦?”

“ 我也不是好人。” 卓畫溪輕巧地接下了畫梅的話。

“ 呸,你要不是好人,這世上就沒好人了。” 容容撲哧一笑,伸出纖細的手指戳了戳卓畫溪的肩頭。

正在外面人談論的時候,張大夫走了出來,“ 今日就到這裏,我明日再來。”

“ 好,畫梅去送張大夫。容容你去找賬房,把銀兩給張大夫。” 卓畫溪吩咐後,走進了屋子。

床上的那人格外安靜地躺在那裏,臉上儼然是一臉的歲月靜好的寧靜乖巧,“ 你到底是誰?” 卓畫溪自言自語地問。

躺在床上的男人嘴角微咬蠕動,漂亮的眉頭微微皺起,好像是被困在了噩夢中一般。卓畫溪看著,於心不忍地伸出手,握住男子冰涼沒有溫度的手。也許是感受到了卓畫溪手掌傳遞的溫度,男人的眉頭漸漸舒展,緊咬的雙唇也慢慢松開。

卓畫溪安頓好了男人,正想要起身離去的時候,卻發現似乎有什麽勾住了自己的手腕。她轉過臉,看見男人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雖然所用之力並不大,卻也難以脫身。卓畫溪伸出手,想要試圖松開男人蜷曲的手指,奈何剛碰到他的手時,便看見他雙眉再一次皺起,仿佛再一次掉入了無盡的夢魘。那般的模樣,讓卓畫溪有些於心不忍地嘆口氣,坐在那裏,靜靜地看著男人。

“ 咚!” 一聲響的透徹帶著一絲沈悶,如同是什麽東西掉落,撞擊到木頭發出的聲音。先是被聲音驚擾,其次才被動作牽引,最後感受到的才是額頭因為身體失去支撐,碰撞到床板的疼痛。卓畫溪皺眉,嘴唇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痛。” 一個簡單的字從她口中吐出。被驚醒的卓畫溪撐著身體爬了起來,重新背靠著床側坐著。想不到她竟然在這裏睡著了。這樣想著,卓畫溪眼神正要帶著輕微怨恨地射||向男人的時候,卻發現原本躺在床上的男人竟然躺坐著,上半身靠著軟枕,臉微側,正好是對著自己的方向。他的嘴角自然上翹,帶著一種與身俱來的親和的溫暖。即便一條白色的紗布蒙住了他的雙目,卓畫溪依舊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如月化雪,帶著淡淡的笑意般看著自己。

“ 你醒了,” 卓畫溪一手按壓在額頭輕揉,皺眉問著男人。

“ 額頭若是有鼓包,常人都會想要輕揉,卻不知曉如此不過是雪上加霜,”男人漂亮親和的嘴角輕動,聲音比男子陰柔又不似女子般嬌柔黏濁,薄唇之下的皓齒化開淺笑的弧度,“ 死的更早。”如此忌諱的話語從他的口中說出,略帶著玩笑的戲虐,讓人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冷顫。

“ 你能看見?” 比起男人若有似無的冷嘲熱諷,卓畫溪似乎對於他的雙目更感到疑惑。這個男人眼睛蒙著布,如何能看見自己揉了腦門?

“ 想必在下臉上的紗布姑娘定是看在眼裏,除非,”男人說著,語氣一頓,嘴角在一起挑起一道意味深長,耐人尋味的弧度,“ 姑娘是瞎子。”

這個男人話語雖然說的平和帶笑,可是卻字字如刺,句句似針。卓畫溪剛想要分辯,還是隱忍了下來,她繼續問,“ 那你如何知曉?”

“ 很多事情,不是這雙眼能看清的;也有很多事情,不用這雙眼,也能看的清。” 他面部的平和,刻畫著歲月靜好的與世無爭,可是不知道為何,卓畫溪卻隱約覺得這個男人並非是表面的這般寧靜,“ 你叫什麽?”

“ 季雪禾。”他的名字就如同他的聲音一般,四季飛雪,落雪成禾,只是聽見這簡單的三個字,眼前便能浮現出一片映襯著蔚藍天空的白芒層雪覆蓋稻禾。

“ 你為何會在我的馬車裏?”卓畫溪並沒有停下,她繼續問。

“ 為何會在姐姐的馬車內,姐姐不是應當比我更清楚?” 想不到季雪禾竟然反問了出來,他的聲音好似一串寒晶彩珠制成的風鈴墜入一汪深千尺的天山露泉之中,風鈴搖曳的清脆聲音夾雜了泉水特有的回響空靈,帶著極強的穿透力。

“ 你這話何意?” 卓錦白聽著男人反咬一口,她急忙站明自己的態度,“ 是你忽然出現在我車內。說,你究竟是為何如此?為何會受傷?為何會出現在我的車內?”

“ 病人剛醒,就要回答如此之多的問題。由此可見,姐姐可真的不是一名好的醫者。”季雪禾忍俊不禁地微微翹起他本就溫和的嘴角,看起來好像是在淺笑又好像不是。

“ 我本不是醫者,” 卓畫溪的話語冷漠,季雪禾如此親和的性格並未讓卓畫溪放松了警惕,“ 你究竟是誰?”

“ 季雪禾。” 季雪禾重覆了那三個字。

“ 為何會出現在我的車內?”

“ 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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