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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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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

人醒之後,鐘餘就掛斷了電話,也是給對方一點緩和的時間。戴月靈估計是第一次完完整整對另外一個人說出自己完整的感情經歷。

等孟川狀態好一點之後,鐘餘特意在準備離開前見了孟川一次。

“謝謝,我媽說我能醒過來多虧你。”

“不用謝,我已經收了錢。”

孟川差點沒法接話,“不管怎樣,還是多謝了。”

“不說這個,現在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接下來只要好好做康覆訓練就行。我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只是具體是什麽夢都忘記了,只隱隱約約記得一些片段。”

“還記得醒來之前的事情嗎?”

“我一直聽到有聲音在叫我,很努力的循著聲音的方向去。”

“除了我媽的聲音,我好像還聽到了另外的聲音。具體說了什麽我也不記得了,只還能記得一點當時的情緒,又氣又無語,特別一言難盡,很想把人抓住暴打一頓。”

“冒昧的問一句,當時跟你打電話的是誰?”

“還想查你那位朋友的事情麽?”

孟川摸著自己的心臟處,“好像沒那麽執念了。”孟川苦笑,“死了一次也沒什麽不好放下的了。”

“況且,這件事也不是我能調查出來個什麽結果的。”

一夢醒來,時光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突兀的跑了好幾年,這種感受不是親身經歷很難理解。

醒來到現在,孟川感覺自己跟這個世界該是有點割裂,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是擔心現在面的一切其實也是一場過分真實的夢。

唯有疼痛提醒著他真實,據說夢中的人應當是不會感覺到痛苦的。

孟川張了張嘴,心裏的話到底沒有說出口。

成年人的世界,從來沒有公平兩個字,這是他很早之前就懂了的道理。

就算電話對面是他懷疑的那個女人,又有什麽意義呢?

他醒來到現在,沒有聽說什麽惡劣性質的連環殺人案消息,也沒有聽到周圍有人提到關於朋友的消息。

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

他也該清醒了。

“他看起來好難過。”鐘青詢問鐘餘,“你本來打算把這件事揭開,為什麽不先告訴他一聲,他好像誤會了你。”

“沒有什麽好誤會的。”鐘餘道,“要不是戴月靈不能控制自己,我個人更傾向於保住她的性命。”

鐘青不敢說話。

“這是很現實問題,鐘青,我跟你都要好好活著,首先,就需要大量的功德。你得承認,拯救一個普通人帶來的功德跟拯救一個可以改變某種命運的人帶來的功德是完全不一樣的。”

“不管是自私的站在個人功德收集的角度,還是站在壓制宋歸舟本體的角度,我都需要命格特殊影響極大的人盡可能多的站在我一邊來幫我。”

說著,鐘餘忍不住嘲笑自己。

“又當又立,說的就是我這種人吧。”鐘餘冷漠的評價自己,“鐘青,你會不會後悔選擇我當主人。”

“我跟你歷任主人,各方面都相差太多了。”

鐘青不知道怎麽回答,“不是這樣的…”

“不管是不是,我們都綁定在一起了。”

鐘餘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那一瞬間的軟弱好像只是幻覺。

沒有人告訴她失去了普通人的身份,獲得了超乎尋常的權利應該怎麽做最好。她只能跟著也不是很懂的半吊子器靈互相磨合摸索。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判斷一件事的處理方式,只要沒受到懲罰,還獲得了功德,證明她的選擇是利大於弊,並且沒違背無常印規則吧。

“康警官。”鐘餘打通了康從寧的電話。

“稍等。”康從寧換了個地方接通電話,“很多人在找你,他們甚至找到我面前,並不相信我不知道你的信息。”

“所以,我跟他們說的是,你在執行一項保密任務,任何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去探聽你的消息,我也不能,這才讓他們消停了點。”

“我知道,所以我才完全屏蔽了那張卡。”

“作為感謝,我送你一件大禮。”

鐘餘說了戴月靈四連殺事件,當然,省略了不重要的愛恨情仇。

“跨區域執法有點麻煩,沒有合理的理由容易鬧矛盾。”康從寧嘴上這麽說,心裏已經在計較著帶哪些人過去。

“怎麽會沒關系,是臨澤的人在臨澤市公安局報案,死者有一位本來也是臨澤人,而現在又有一位臨澤公民被限制了。”

“誰?”

“楊利。”

康從寧也聽說過楊利的名聲,“他居然栽了?”聽聲音還有點樂見其成的意思。

“對方情況有點特俗。康從寧,如果運氣好的話,你甚至可以從她身上再扒拉出一條從國內售賣女孩到國外的項目。”

“你確定?”

“她就是被人送過去。”

其他的事情不用說太多,相信康從寧會處理好。

鐘餘很有自知之明,她在這些事情上不擅長也不了解,絕不幹那種外行隨便指導內行的事情,撿了些自己的猜測和發現一股腦告訴康從寧。

康從寧果然靠譜,他深知有些事遲則生變,越多人知道這事越麻煩,直接用的自己人天降奇兵。

要不是戴月靈突然心血來潮帶楊利出門,他們就要被當場抓獲了。

雖然人逃了出來,但屋子裏的東西都來不及處理,戴月靈想不通,鐘餘明明人還在其他地方,怎麽捕捉到自己的準確位置的。

她明明,做了信號幹擾。

而且那些人,她沒有提前得到任何消息,那些人一看就跟普通的民警不一樣。

“你帶著我只會浪費時間,遲早會被他們找到,月靈。”

楊利摸了摸戴月靈的腦袋,眼中全是不悔的深情。

“鐘餘這個人,超級可怕。”

“她想要做的事情,到現在一樁樁一件件,沒有不按照她的心意發展的。對不起,我欺騙了你。”

“我跟她不止一面之緣。我之所以會被邀請去她家,就是她的家人請我對付她,可惜,我能力不足。”

“我不但沒辦法看出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她變成了現在這樣,離開之後還被他詛咒了。”

“我一直覺得,有東西跟著我。”

“我一開始是想要借助她的力量逃離你,所以,我什麽都沒說。我懷疑那東西還在一直跟著我,你要是帶著我,很快就會被追上。”

“月靈,你一個人逃吧。”

“我就算被他們抓到,也不會有事。你趕緊逃,逃得遠遠的。她用來監視的那玩意,我不信完全沒有限制。”

“萬一,就是沒有限制,怎麽辦?”

“楊利,我不可能把你放走,對不起,我做不到。”

“開車。”戴月靈把手機還給了楊利,並發了個定位,“去這個地方。”

楊利深深的看了戴月靈一眼,“好。”

有一瞬間,楊利覺得他們真的是一對亡命夫妻,可是怎麽可能!

“鐘餘,你贏了。”

“我沒想到,你會報警,更沒想到他們會如此配合你,來得這麽突然這麽快,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很正常,我跟這邊的警察不熟,沒憑沒證的說這裏有連環殺手趕緊來抓,動靜不要太大驚動對方,別人也不相信不是。”

“所以,我找的是其他人。”

“他知道你做的事嗎?”戴月靈有些懷疑,鐘餘就是個小騙子,四處竄。

“可能猜到一點。只要我不做太過分的事情被別人抓到嚴重的小尾巴,他都會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我們的行事手段可能完全不同,但我們的理念是共通的。戴月靈,我沒有說具體的細節。”

“我以為…對啊,”戴月靈笑了,“我怎麽會以為,你會真的做那種事。”

“死亡有很多種方式,戴月靈。”

“那位警官,是個很靠譜的可以信任的人,他可以代表很多人的態度。”

“他們死得很幹凈,沒有一點殘存的魂在你身邊,我的確沒辦法很快找到你藏屍的位置。還記得你的人,太少了,在一段感情結束後你甚至從未回頭看過他們一眼。”

“我心裏圈定了可能的範圍,要我一個人尋找,太過困難。”

“所以,我逼你。”

“我一點都不了解真正的你,你缺對我了如指掌,真不公平。”

“你猜對了,我現在正在趕往藏屍之地。”

“我希望,他們見證我的死亡。”

“這沒有任何意義,他們已經什麽都感知不到了,包括他們的家人,對你的死活也不會再有太大的感觸。”

“少經歷一場痛苦又不是什麽壞事。”

“你知道嗎,當年一起成功活著逃出來的不止我一個,可選擇回來的只有兩個人。”

“另外一個選擇了回家,試圖與自己的家人相認。”

“我們在岔路分開,彼此祝福,都做好了此生不見的準備。”

“我們的情況,相見只會回憶起那些殘酷血腥的日子,不如不見。有一天,我接到她的電話,她在電話裏跟我說——”

“我應該聽你們的勸告的,我不該回家。”

這麽多年過去,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她的時光被困在了原地,無人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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