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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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虧欠
周五白天周妄就給他媽發消息，說準備帶付璨星回家。
林鳶高興壞了，燒了一桌菜就等著他們回來，總是忍不住看門口。
周紀淮笑著打趣她：“鳶鳶，你這十分鐘看了多少次了？”
“哎呀。”林鴛嗔怪地看他一眼，“我這不是想星星了麽，好幾年沒瞧見他，我心裏總是不上不下的。”
周紀淮幫她一塊放碗筷，“你兒子還是爭氣的，沒兩年就把你兒媳給追回來了。”
“你沒見他高三那時候什麽樣。”林鴛嘆氣，“本來就不愛笑，好不容易跟星星認識以後愛笑了，結果嘛又一朝變回解放前。”
林鴛想著想著突然有點匪夷所思，“但不知道為什麽，大學後他就有點變了，說不上哪兒變了，反正就沒之前那麽消沈了。”
“估計是琢磨著怎麽把人追回來呢。”周紀淮笑著說，“現在不是帶回家了麽。”
林鴛也跟著笑了，“喲，還真有可能呢。”
傍晚的時候，周妄領著付璨星回家了。
林鴛打開門，就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男生站在她兒子旁邊，看見她立馬彎起了眼睛。
“林姨。”
她高興地拉住付璨星的手，“哎呦星星，我都想死你了。”
付璨星有點感動，吸了吸被凍紅的鼻子，甕聲甕氣地說，“林姨，我也想你了。”
“對了林姨，這是給你和叔叔買的水果。”付璨星提起手中的袋子，“聽周妄說你愛吃提子和車厘子，就帶了些過來。”
“寶貝，你也太客氣了。”林鴛沒忍住捏了捏付璨星的臉蛋，“你人來就好了，帶什麽東西呀。”
付璨星只是笑笑沒說話。
林鴛微微一怔，突然覺得眼前的孩子好像和從前不太一樣了，眼睛裏少了肆意的天真爛漫，整個人變得溫吞又平靜。
她沒表現出來，下一秒還是熱熱切切地把人摟著帶進了屋裏，心裏卻頓時有些說不上來的難過。
吃飯過程中，她總是忍不住給付璨星夾菜，把他從前愛吃的放在他面前，在問及付璨星的時候也斟酌語句。
她問一句，付璨星答一句，句句都有回應。
付璨星依舊和她很親切，但顯然在一些回應裏，他不再會甜甜地笑起來，或是眉眼裏充斥著稚氣又爛漫，而只是笑一笑不說話了。
才不過兩年啊。
林鴛有些失神地望著面前的男生。
……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最後付璨星要走了，她把人送到門口，又沒忍住握住了付璨星的手。
“星星，以後經常來吃飯啊。”林鴛摸了摸付璨星的頭，“就把這裏當成是自己家。”
付璨星乖乖點頭，又乖乖和她告別，“好，林姨再見。”
林鴛鼻頭一酸，把眼眶裏的眼淚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伸手推了下站在一旁的周妄。
“寶貝，你送星星去高鐵站。”
周妄和他媽對視時，他媽眼裏泛起的一點淚光讓他一瞬間明白了他媽的意思。
於是他向前走兩步牽起付璨星的手，手指擠緊對方的指縫裏，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回頭沖著林鴛說：“媽，那我們走了。”
林鴛點頭，目送著他們下了樓。
樓梯裏的燈壞了，於是在昏暗的樓梯裏，付璨星能夠感受到身旁均勻平穩的呼吸聲，以及下樓時衣料摩擦的輕微聲響，對方剛剛不由分說和他十指緊扣的手溫熱而有力，讓有些夜盲的他頓時心安不少。
周妄一直沒說話，他有些奇怪地扭頭看過去，因為視線昏暗，他只能看見外面隱約的光線映出周妄微微繃著的下頜線。
……好像看上去並不是很高興。
他眨了下眼睛，沒想明白周妄為什麽突然不高興了。
於是他捏了捏周妄的拇指，輕聲問：“你怎麽啦？心情不好麽。”
正好最後一節樓梯口的燈沒壞，周妄伸手摁亮感應燈時，付璨星正仰著頭看著自己，眼睛裏溫吞極了，像是不帶任何尖銳的小動物一般。
周妄喉嚨微微一緊，大拇指撚了下付璨星的眼角，留下淺淡的一抹紅。
“變了好多。”
付璨星楞了楞，周妄的氣息就整個落了下來，摟抱住他的身體，雙臂慢慢攥住他的腰身，把頭靠在他的頸窩裏，聲音一下子悶了下去。
“不愛笑了，不愛表達了。”
“……”周妄很輕很輕地問，“怎麽會把你變成這樣呢。”
頸窩處突然感覺到一點潮濕，付璨星頓了頓，而後伸出手回抱住他，一只胳膊圈著周妄的後腰，右手則輕柔地摸著他的背脊。
他偏頭吻了吻周妄的耳尖，“別哭。”
周妄抱著他的手臂緊了緊，聲音又低又啞的開口，“……對不起。”
沒能保護好你，讓你獨自一個人承受了那麽多、那麽久。
付璨星又心疼又好笑，“在說什麽啊，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
周妄沒回答，而是擡起頭親了親付璨星的眼睛，聲音低低地說，“反正就是對不起。”
付璨星聞言笑了，指尖輕輕點了下周妄無意識蹙起的眉頭，“這就是你說的‘愛是時常覺得虧欠’嗎？”
“我想。”付璨星踮起腳親了親周妄，“我現在知道了。”
周妄剛想說話，口袋裏的手機嗡了一聲，他掏出手機，是他媽給他發的消息。
【星星瘦了，多給他買點好吃的。】
他眼眸微頓，還沒來得及回覆，對面又彈出來一條信息。
【對他好一點。】
周妄摁滅手機，低頭回吻付璨星。
他會的。
成百上千倍的好。
付璨星發現最近周妄總是給他寄吃的，之前也寄，但沒有最近這麽頻繁，三天兩頭就有快遞讓他去拿，或者是學校裏的咖啡、奶茶，學校外面的蛋糕、甜點，他愛吃的餐館的菜。
他仔細回想了下，發現是從那天去周妄家裏吃完飯之後開始的。
那天其實他覺得林姨有些說不出上來的怪，在飯桌上總是頻頻往他這看，眼裏又關切又帶著憐惜，最後臨走前，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錯了，總覺得林姨的眼裏泛著淚光。
再加上周妄這段時間瘋狂的投餵，他總算是沒憋住問了周妄。
周妄含糊其辭地準備糊弄過去，付璨星加重語氣喊了一遍“周妄”，對面就投降了：“我媽覺得你瘦了好多，讓我多給你買點好吃的。”
“啊。”付璨星又問了另一個問題，“那林姨那天是怎麽了，感覺她好像很傷心。”
周妄的語氣微微猶疑了下，最後還是坦白了，“她心疼你，看見你就有點難受。”
付璨星沒想到會是這樣，心下一熱，又想起那天周妄也很反常，眨眨眼，“那你那天不高興也是因為……”
他沒說完，但後面的話任誰也猜的出。
對面果然僵硬了一瞬，然後不自然地嗯了一聲，“因為你。”
付璨星笑著繼續撩撥人，“我什麽，嗯？”
周妄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拿他沒辦法了，“因為心疼你，所以覺得難過，覺得傷心，覺得虧欠。”
親耳聽到這些話，付璨星還是有些不自然，心也跟著顫了顫。
雖說話題是他挑起的，但習慣了長久的孤單和冷清，突然又被愛包圍裹挾住，就覺得有點喘不過氣來。
在他為數不多接受到的愛裏，周妄和林女士是最為包容，也是最和風細雨散落在他空缺的每一個地方的。
他抿了抿嘴唇，只覺得眼睛又開始泛酸。
這些日子就像是打開了某扇閘門，讓兩年來情緒很少波動，也再沒流過眼淚的他突然變得很容易哭。
付璨星拍拍自己的臉。
可能是被愛的太滿了，所以心臟有些承受不住，脹得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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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白天周妄就給他媽發消息，說準備帶付璨星回家。
林鳶高興壞了，燒了一桌菜就等著他們回來，總是忍不住看門口。
周紀淮笑著打趣她：“鳶鳶，你這十分鐘看了多少次了？”
“哎呀。”林鴛嗔怪地看他一眼，“我這不是想星星了麽，好幾年沒瞧見他，我心裏總是不上不下的。”
周紀淮幫她一塊放碗筷，“你兒子還是爭氣的，沒兩年就把你兒媳給追回來了。”
“你沒見他高三那時候什麽樣。”林鴛嘆氣，“本來就不愛笑，好不容易跟星星認識以後愛笑了，結果嘛又一朝變回解放前。”
林鴛想著想著突然有點匪夷所思，“但不知道為什麽，大學後他就有點變了，說不上哪兒變了，反正就沒之前那麽消沈了。”
“估計是琢磨著怎麽把人追回來呢。”周紀淮笑著說，“現在不是帶回家了麽。”
林鴛也跟著笑了，“喲，還真有可能呢。”
傍晚的時候，周妄領著付璨星回家了。
林鴛打開門，就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男生站在她兒子旁邊，看見她立馬彎起了眼睛。
“林姨。”
她高興地拉住付璨星的手，“哎呦星星，我都想死你了。”
付璨星有點感動，吸了吸被凍紅的鼻子，甕聲甕氣地說，“林姨，我也想你了。”
“對了林姨，這是給你和叔叔買的水果。”付璨星提起手中的袋子，“聽周妄說你愛吃提子和車厘子，就帶了些過來。”
“寶貝，你也太客氣了。”林鴛沒忍住捏了捏付璨星的臉蛋，“你人來就好了，帶什麽東西呀。”
付璨星只是笑笑沒說話。
林鴛微微一怔，突然覺得眼前的孩子好像和從前不太一樣了，眼睛裏少了肆意的天真爛漫，整個人變得溫吞又平靜。
她沒表現出來，下一秒還是熱熱切切地把人摟著帶進了屋裏，心裏卻頓時有些說不上來的難過。
吃飯過程中，她總是忍不住給付璨星夾菜，把他從前愛吃的放在他面前，在問及付璨星的時候也斟酌語句。
她問一句，付璨星答一句，句句都有回應。
付璨星依舊和她很親切，但顯然在一些回應裏，他不再會甜甜地笑起來，或是眉眼裏充斥著稚氣又爛漫，而只是笑一笑不說話了。
才不過兩年啊。
林鴛有些失神地望著面前的男生。
……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最後付璨星要走了，她把人送到門口，又沒忍住握住了付璨星的手。
“星星，以後經常來吃飯啊。”林鴛摸了摸付璨星的頭，“就把這裏當成是自己家。”
付璨星乖乖點頭，又乖乖和她告別，“好，林姨再見。”
林鴛鼻頭一酸，把眼眶裏的眼淚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伸手推了下站在一旁的周妄。
“寶貝，你送星星去高鐵站。”
周妄和他媽對視時，他媽眼裏泛起的一點淚光讓他一瞬間明白了他媽的意思。
於是他向前走兩步牽起付璨星的手，手指擠緊對方的指縫裏，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回頭沖著林鴛說：“媽，那我們走了。”
林鴛點頭，目送著他們下了樓。
樓梯裏的燈壞了，於是在昏暗的樓梯裏，付璨星能夠感受到身旁均勻平穩的呼吸聲，以及下樓時衣料摩擦的輕微聲響，對方剛剛不由分說和他十指緊扣的手溫熱而有力，讓有些夜盲的他頓時心安不少。
周妄一直沒說話，他有些奇怪地扭頭看過去，因為視線昏暗，他只能看見外面隱約的光線映出周妄微微繃著的下頜線。
……好像看上去並不是很高興。
他眨了下眼睛，沒想明白周妄為什麽突然不高興了。
於是他捏了捏周妄的拇指，輕聲問：“你怎麽啦？心情不好麽。”
正好最後一節樓梯口的燈沒壞，周妄伸手摁亮感應燈時，付璨星正仰著頭看著自己，眼睛裏溫吞極了，像是不帶任何尖銳的小動物一般。
周妄喉嚨微微一緊，大拇指撚了下付璨星的眼角，留下淺淡的一抹紅。
“變了好多。”
付璨星楞了楞，周妄的氣息就整個落了下來，摟抱住他的身體，雙臂慢慢攥住他的腰身，把頭靠在他的頸窩裏，聲音一下子悶了下去。
“不愛笑了，不愛表達了。”
“……”周妄很輕很輕地問，“怎麽會把你變成這樣呢。”
頸窩處突然感覺到一點潮濕，付璨星頓了頓，而後伸出手回抱住他，一只胳膊圈著周妄的後腰，右手則輕柔地摸著他的背脊。
他偏頭吻了吻周妄的耳尖，“別哭。”
周妄抱著他的手臂緊了緊，聲音又低又啞的開口，“……對不起。”
沒能保護好你，讓你獨自一個人承受了那麽多、那麽久。
付璨星又心疼又好笑，“在說什麽啊，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
周妄沒回答，而是擡起頭親了親付璨星的眼睛，聲音低低地說，“反正就是對不起。”
付璨星聞言笑了，指尖輕輕點了下周妄無意識蹙起的眉頭，“這就是你說的‘愛是時常覺得虧欠’嗎？”
“我想。”付璨星踮起腳親了親周妄，“我現在知道了。”
周妄剛想說話，口袋裏的手機嗡了一聲，他掏出手機，是他媽給他發的消息。
【星星瘦了，多給他買點好吃的。】
他眼眸微頓，還沒來得及回覆，對面又彈出來一條信息。
【對他好一點。】
周妄摁滅手機，低頭回吻付璨星。
他會的。
成百上千倍的好。
付璨星發現最近周妄總是給他寄吃的，之前也寄，但沒有最近這麽頻繁，三天兩頭就有快遞讓他去拿，或者是學校裏的咖啡、奶茶，學校外面的蛋糕、甜點，他愛吃的餐館的菜。
他仔細回想了下，發現是從那天去周妄家裏吃完飯之後開始的。
那天其實他覺得林姨有些說不出上來的怪，在飯桌上總是頻頻往他這看，眼裏又關切又帶著憐惜，最後臨走前，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錯了，總覺得林姨的眼裏泛著淚光。
再加上周妄這段時間瘋狂的投餵，他總算是沒憋住問了周妄。
周妄含糊其辭地準備糊弄過去，付璨星加重語氣喊了一遍“周妄”，對面就投降了：“我媽覺得你瘦了好多，讓我多給你買點好吃的。”
“啊。”付璨星又問了另一個問題，“那林姨那天是怎麽了，感覺她好像很傷心。”
周妄的語氣微微猶疑了下，最後還是坦白了，“她心疼你，看見你就有點難受。”
付璨星沒想到會是這樣，心下一熱，又想起那天周妄也很反常，眨眨眼，“那你那天不高興也是因為……”
他沒說完，但後面的話任誰也猜的出。
對面果然僵硬了一瞬，然後不自然地嗯了一聲，“因為你。”
付璨星笑著繼續撩撥人，“我什麽，嗯？”
周妄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拿他沒辦法了，“因為心疼你，所以覺得難過，覺得傷心，覺得虧欠。”
親耳聽到這些話，付璨星還是有些不自然，心也跟著顫了顫。
雖說話題是他挑起的，但習慣了長久的孤單和冷清，突然又被愛包圍裹挾住，就覺得有點喘不過氣來。
在他為數不多接受到的愛裏，周妄和林女士是最為包容，也是最和風細雨散落在他空缺的每一個地方的。
他抿了抿嘴唇，只覺得眼睛又開始泛酸。
這些日子就像是打開了某扇閘門，讓兩年來情緒很少波動，也再沒流過眼淚的他突然變得很容易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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