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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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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躁

付璨星剛在外面沒站了一會,不速之客就來了,對方遞給他一根煙,付璨星皺起眉頭看向趙景程。

趙景程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收回煙的同時歉意的笑了下,“不好意思,忘記你沒成年了。”

他說完便給自己點上了煙,一縷白霧慢慢升騰,似有若無的遮住了趙景程的臉。

付璨星在煙霧繚繞間隱隱可見對方眼底的光亮,那是屬於狩獵者的目光,冷峻而又血性,是壓抑了許久已經有所按耐不住卻又不得不韜光養晦的姿態。

還是太年輕了。

付璨星想。

如若是一個歷經生殺的中年人,斷然不會在陌生人面前顯露出這樣的模樣,更何況還是並未成為自己同盟的人。

他們會更加沈穩,更加悄然無聲的運籌帷幄,然後將所有威脅到他們的人不動聲色的一一除掉。

而趙景程顯然缺乏了這些歷練。

他有著這個年紀幾乎所有人都會犯的錯誤,太過輕佻,浮躁,沈不住氣。

付璨星靜靜的等待他抽完一支煙,然後微笑著開口。

“所以,你有什麽計劃呢?”

趙景程輕輕地勾了下唇,“在你沒有成為我的盟友之前,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他睨著眼看向付璨星,“還是說,付少覺得我是個傻子?”

付璨星無辜的眨了眨眼睛,“怎麽會?只是我覺得一切的合作都需要誠意,如果你連一點誠意都拿不出來,我又有什麽理由相信你可以幫助我上位呢?”

趙景程沈默了一瞬,然後忽地笑了起來,“你還真有意思啊,小、少、爺。”

付璨星依舊用那無辜而又溫軟的眼神看著他,似乎是一點也不明白他話中的含義。

趙景程在此刻才明白到,這個所謂不受器重,存在感極低的付家小少爺,絕對沒有他表面上那麽溫軟乖巧無害。

而是一個狡黠十足的小狐貍。

如果有一天它收起溫軟的外表,對他亮起獠牙,那他很有可能被猝不及防的反噬。

這是一筆不太穩妥的買賣。

趙景程舔了一下牙尖,眼神裏透出一種更加肆意的、對於權力的渴望。

他實在是很想往上爬。

而面前這位,的確是一位很合適的盟友,即便在片刻前他還未曾把他當做盟友,而是準備把他當做利用完後就一腳踹開的墊腳石。

但很顯然,這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主。

不過對方的聰明才智興許也可以為他所用,這樣他就可以在這裏更加穩固的紮根,運作自己的事業。

想到這裏,趙景程收斂起自己眼底的欲望,扭頭看向付璨星。

“既然要合作,我自然也要獻出一些誠意,那麽這樣如何,我將我手裏的一部分酒莊分給付少,也就當是我們的合作禮物了。”

付璨星不緊不慢的將視線分予他,微微下垂的眼尾看上去是那麽的柔和,白皙溫軟的臉蛋上盡顯嬌憨,就像是真正不谙世事、金枝玉葉的富家少爺一般。

“我看上去有那麽好騙嗎?”

付璨星嗤笑一聲,“別再和我玩那些彎彎繞繞了,我不想懂,也不願意去琢磨,你與其費時費力討好我,或是企圖掌控我,不如展現出一些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趙景程面上顯出幾分松動,良久後他才終於開了口,“我的初步計劃。”

他隨後看向付璨星,漫不經心的笑了下,“怎麽樣?夠誠心嗎?”

付璨星歪了下頭,笑意盈盈地說。

“夠了。”

魚餌已經布下,只待魚兒上鉤了。

只不過是一條魚,還是一群魚。

……還靜待揭曉。

付璨星這頭剛和趙景程確立合作關系,轉頭就把他的初步計劃一字不落的告訴了他哥。

付珛點了下頭,而後又看向他。

“如果他有什麽異動就告訴我,你自己不要隨意行動,知道了嗎?”

付璨星乖乖點頭,“好。”

付珛收回視線,語氣微冷,“他的確很聰明,也很有野心,只不過過於浮躁,有些沈不住氣。”

“所以,哥。”付璨星小心翼翼地試探,“你是打算拉攏他嗎?”

付珛冷冷地垂下眼,“他打算扳倒我,如果就這麽容易的和他合作了,日後還不知道會生出什麽心思來。”

付璨星眨了眨眼,“哥是打算要磨平他的利爪,拔掉他的獠牙,然後再用他?”

“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

說完付珛看了他一眼,只見少年清瘦的背脊微微一僵,而後便傳來微悶的聲音。

“我知道了。”

付珛想要伸手去揉一下他的腦袋,但最終還是沒動,只是語氣放緩了許多。

“星星,你還沒有成年,這些事情太過覆雜,背後藏的那些心思也太過深沈陰暗,因此我不希望你過早的接觸這些事,我希望你快樂,平安,無所顧慮的長大。”

付璨星輕輕嗯了聲。

他當然明白他哥的意思。

但他覺得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變相的庇護,他在他哥的羽翼下平安無事的長大,他哥不希望他接觸這些陰暗面。

可這個社會就是如此,如果他真的不谙世事,真的置身於外,如同白紙一般,那麽以後呢?

他總歸要親自面對這些,總要學會面對這些,總要學會應對這些他不喜歡的事情,不喜歡的人,不喜歡的交際。

可他哥還是顧慮他做不成,還是顧慮他想太多,還是不願意和他分享有關於他的一些安排,他的一些打算。

他哥一直以來都是在按照他的意願行事,都是選擇用他的方式來庇護他,不讓他插手任何事。

之前顧趁的事是這樣,現如今趙景程的事情亦是如此。

明明之前答應了要和他合作,默許了他去處理這些事情。

現如今看來,原來他哥只不過還是把他的那些話當成了小孩子胡鬧而已。

付璨星在心裏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還是太無力,太沒用,以至於他從小到大都只能夠“被安排”,被規劃好行走的道路。

他媽要求他更加優秀,他哥則希望他只專註於學業,其餘事情自有他來解決。

他什麽時候才能依照自己的意願去行事呢?

難道非得要到成年以後嗎?

十一假期最後幾天,付璨星去找了周妄,一見到男朋友他心裏就莫名發酸。

他小跑著奔過去,一把摟住周妄的腰,軟聲喊道,“哥哥。”

周妄揉了揉他的發梢,“這幾天你去哪兒了?怎麽連消息都不給我發了。”

付璨星把臉埋進周妄懷裏蹭了蹭,悶聲說,“去應付一些有的沒的。”

周妄沒問什麽,只是盡可能的想要安撫他的小男朋友。

他知道付璨星家裏並非尋常家庭,要面對和處理的事情自然不止是學業方面的。

“如果不想去做的話,你也可以盡量少去接觸那些。”

付璨星聞言楞了下,又搖了搖頭,“不是的哥哥,如果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話,那我相信我哥也不願意從14歲開始就學著去應對那些事情,不會在成年之際就要一下子處理那麽多的事務。”

“身在這個環境裏,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只是我都懂得的這個道理,我哥卻偏偏希望打破它。”

周妄抓了下他的手,“他只是想保護你。”

付璨星頓了頓,而後輕聲說,“那我也不可能一輩子都被他保護吧……”

他從來都不是柔弱的菟絲花,無需依附誰而生存,更不需要長久的庇護,他自會在這一片荊棘地裏蜿蜒生長。

即便過程極為彎折、艱難。

即便現在他的力量還太過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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