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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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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孟酌去了學校後便一直無精打采,撐著下巴打瞌睡,連兄弟的比賽都沒去看。

王赫覺得他著實不對勁,推了他一把。

“你昨晚做賊去了?怎麽哈氣連天的,你別忘了你今天還有幾場比賽呢。”

孟酌又打了個哈氣,裝作無意間掃了一眼不遠處坐著的許斯年,然後又心虛似的迅速把視線收了回來,胡亂謅了句。

“昨天運動過度,興奮的沒睡著。”

王赫瞪大了眼睛,“啥?”

他反應這麽大,明顯是想歪了,孟酌氣不打一處來,瞪了他一眼,“你想哪兒去了。”

王赫哽了一下,“這也不怪我啊,畢竟咱們正處於青春期,這也很正常啊。”

說到青春期,孟酌神色一暗,顯然是因為自己這遲來的慢熱而倍感糟心。

昨天與許斯年鬧得不愉快本就讓他心情郁結,而後又自己陡然發現自己對許斯年的感情,便又讓他陷入另一層焦急難耐卻又氣悶的境況。

他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走一步看一步吧。

趴在桌上勉強睡了會,恢覆了些許氣力,入場前的十來分鐘,許斯年面色如常的走了過來。

孟酌則定定地看著他,把人看的有點惱了,不太高興地看了他一眼,孟酌卻不理會,甚至彎了一下唇角。

“年年。”

許斯年長睫微垂,不輕不重的嗯了聲,轉瞬又擡起了眼,面容上依舊是冷淡神色。

“等會就要去檢錄了。”

他說完這句話就不再開口了,只是靜靜的待在孟酌身邊,仿佛恪盡職守般做好本職工作。孟酌心裏微微一悶,忍不住拿餘光去瞅他。

許斯年輕蹙了下眉尖,側目看過來。

“怎麽了?”

孟酌擡起頭直直看向他,聲音放緩道,“我昨天回去以後想了很久,我覺得我大概是知道我為什麽會那麽執著於想要得到你的認可了。”

許斯年眸光一頓,面容上也顯出一分松動,而後卻又轉為遲疑,再然後便又恢覆了一開始的冷淡。

他慢慢地笑了下,像是故作輕松般問道,“所以呢?你想告訴我,你很重視我這個朋友,所以才那麽想要我誇你?”

孟酌沒有答話,他只是用一種很深沈的目光註視著許斯年,後者微微一驚,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但最終也只是皺了下眉什麽也沒說。

既然他不想捅破這層關系,那他又何必上趕著說出來?

孟酌去比賽了。

他把所有的郁結,難耐,氣悶全部傾灑在賽場上。

不同於昨日的收斂,今天的他幾乎是勢在必得般的強勢而又迅猛,幾乎在每一場比賽中都盡可能的揮灑汗水。

以至於下場時,他的頸肩,後背全部大汗淋漓,汗津津的濕了一大片,蜜色的肌肉線條上流淌著汗珠,整個人都散發著青春期男生運動後的強烈荷爾蒙氣息。

以至於他走到哪兒都免不了男生們的註目與女生的低呼驚叫。

他隨意地抹了一把額上的薄汗,邁著長腿三下兩下的走到許斯年跟前,微微低頭看向對方白皙而秀美的面容,以及黑發下白玉般瓷白的耳廓。

他常年戴著一副眼鏡,尋常的人總會因為眼鏡而折損三分美色,但許斯年卻不同,眼鏡為那雙細長漂亮的眼睛增添了幾分禁欲與冷清,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好看。

孟酌微微看出了神,只見許斯年不讚許地擰起了眉,這才恍然如夢般反應過來了,語氣下意識溫吞下來。

“年年,我上午的比賽結束了。”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問了句,“你一直在這裏等我嗎?”

這問的完全是句廢話,他明明親眼所見許斯年在這兒一直看著他比賽,可現如今卻還是把這話問了出來。

他這話一問出來,就如同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許斯年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回了句,“不然呢?”

孟酌一楞,吞吞吐吐地喔了一聲,但耳根卻是霎那間紅了。

許斯年看得真切,心裏有根弦突然被撥動了一下,但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他們這詭異的氣氛一直延續到了下午。

直到突如其來的一件事徹底打破了這個僵局,讓兩個人的關系一下子變了個底朝天。

許斯年好好的從一旁的階梯往下走著,怎麽也想不到會突然沖出來好幾個人把他狠狠往旁邊一撞。

他踩空了樓梯,直接往下一滑,直直往下摔下去,變故來得太快,他大腦一片空白,手腳也不聽使喚了,卻在慌亂無措中看見一個身影擋在他跟前似是要接住他。

但從上往下的沖擊力太大了。

就算是前面有人擋著他,卻也沒有避免他狠狠地撞了上去,只聽見對方悶哼一聲,然後迅速地環住了他的腰身,側身一偏,連帶著他一同撞到地面上。

導致了這場變故的幾人也悉數呆滯在原地,一時間被嚇得不清,直到有一人反應過來,顫抖著音說,“走……快去叫老師!”

幾人反應過來,兩個人沖上前,另外的連忙手忙腳亂的跑去叫老師。

許斯年臉色慘白,後背也發疼,還有腰際,胳膊,哪兒哪兒都疼。

等等……

理智迅速回籠,他幾乎是渾身發抖著撐起了半個手肘,顫著手去碰了碰孟酌的臉,聲音也顫的不像話,又啞又低。

“孟……孟酌?”

孟酌氣哼了一聲,強忍著後背的痛扭頭看過來,安撫他道,“我沒事……別擔心。”

許斯年卻絲毫不敢放下懈怠,視線裏一片模糊,根本無法去查看孟酌的傷勢,於是心裏愈發焦灼。

因為剛剛摔下來的時候他的眼鏡也摔了出去,現如今不知道躺在哪個角落裏呢。

他用手去摸孟酌的臉,脖頸,肩膀,以及胸膛,孟酌被他這一頓操作嚇得臉色一變,連忙捉住這只不安分的手,壓低聲音道。

“我沒事!你別摸了,行嗎?”

許斯年微微一頓,耳根微紅,終究是沒再繼續查驗傷口了。

那幾個同學叫來了老師,老師只是楞了一下,便口吻冷靜的讓他們扶著孟酌去醫務室,她和一個男生則扶著許斯年一同前往。

去了醫務室幾個男生免不了被一頓斥責,出去以後又被教導主任好一頓教育,讓他們以後上下樓梯千萬要註意了,這次是沒出事,但要是把人撞出個好歹來可怎麽辦。

索性這次摔下來的臺階沒有離地面很遠,也就是三四階的樣子。

再加上孟酌抱許斯年的時候有刻意側過身,沒讓後腦勺落地,而選用側後背墊了地。

許斯年被孟酌護在懷裏,沒傷到什麽,只是免不了沖擊在地上的疼痛,而孟酌就稍微嚴重一些,右胳膊和大腿都蹭出了血,好幾處也摔出了淤青,斑斑點點的還挺嚇人。

只不過孟酌本就常訓練,受傷是經常的事,因此也被練出來一身健肉,還挺耐摔,除了一些皮肉傷倒也沒有別的什麽。

許斯年一臉擔憂的陪他身側,一個字而不落的把關照和醫囑全部記了下來,時不時點點頭配合醫務處的老師。

孟酌覺得他這模樣簡直勾人的很,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舍不得離開一寸目光。

心想這次的傷受的還真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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