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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妄還想把“狗脾氣”貫徹到底,孟酌沒給他發揮的機會,直接上手把他拉走了。

“咱們也去二食堂!”

許斯年忍住笑,也跟了上去。

孟酌氣勢洶洶地推開二食堂的門,把門口正在收拾桌子的阿姨都嚇了一跳。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幹架的。

孟酌掃視了一圈食堂,最終確定了目標,去窗口隨便買了幾個菜然後端著盤子就徑直走了過去,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付璨星他們那一桌的旁邊。

付璨星看見他們來了有點驚訝,“你們怎麽來了。”

孟酌怨氣沖天,扒著他們桌子嚎著嗓子喊,“星崽你這是要舍棄我們了嗎?嗚嗚嗚!”

張辰不樂意了,“誰規定星哥天天就非得和你吃飯了?星哥就不能有別的朋友了?”

孟酌咬牙切齒道,“你把人綁走了還好意思這麽說???”

“什麽叫綁走。”張辰旁邊的男生開口說話,他長了張娃娃臉,但氣勢卻絲毫不輸孟酌,“我們這叫邀請!邀請懂不懂?”

娃娃臉扭頭和付璨星勾肩搭背,“你說是吧,星哥。”

付璨星身在狼窩,此時非常弱小可憐,不得不配合地點了下頭。

張辰立馬眉開眼笑地給他夾菜,那模樣跟中了彩票似的,特別嘚瑟。

孟酌氣得臉都漲紅了,飯也顧不上吃了,擼起袖子就準備和他們鬥嘴。

許斯年看不下去了,把人拽了下來,“你幼不幼稚?”

孟酌不甘心地戳著碗裏的菜,渾身上下散發著怨氣,“他們搶我兄弟,我忍不了!”

許斯年給他順毛,“別生氣了啊,快吃飯,吃完了把人搶回來不就行了。”

孟酌轉念一想也對,一身炸毛被撫平,乖乖坐下來安安分分吃飯了。

許斯年又看了眼從頭到尾都沒吭聲的某座冰雕。

嗯,冰雕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凍人。

他忍不住犯點賤,湊過去壓低聲音問,“你怎麽不去把人搶回來?”

周妄面色如常地吃了一口芹菜,“我不會幹涉他的交友。”

許斯年哦了一聲,繼續吃飯了,但幾秒後他突然扭頭看向周妄,正好看到周妄又夾了一根芹菜放在嘴裏嚼,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全程沒有一丁點猶豫。

許斯年:“……”他不是不吃芹菜的嗎?

那桌吃得熱火朝天,幾個男生都把菜端到付璨星面前,張辰還一個勁給付璨星夾菜,那狗腿的架勢把隔壁桌的孟酌看得一肚子怒火無處發作。

孟酌憤憤扒了幾口飯,以解奪友之氣。

付璨星這一頓飯吃得也不自在,邊要忙著應付和他搭話的新朋友們,還忍不住偷偷看和他隔了兩三個座位的周妄。

周妄全程安安靜靜吃飯,半個眼神也沒分給他,全給了那盤芹菜炒香幹。

付璨星心裏酸酸的,說不上來是失望還是委屈更多一點,又或者兩者皆有。

他不開心地耷拉下眼尾,心想自己還比不上一盤芹菜炒香幹。

張辰雖然看著大大咧咧,但其實挺細心的,沒一會就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太高,試探性問了句,“星哥,是不合胃口嗎?”

付璨星楞了下,連忙露出一個笑,“沒有沒有,很好吃,謝謝你們。”

張辰頓時松了一口氣,笑嘻嘻道,“喜歡就多吃點,別跟我們客氣!”

“對啊。”娃娃臉叫姜爍,也是個外向的主,湊過來又給付璨星夾了塊紅燒肉,“星哥你太瘦了,得多吃點才行。”

付璨星已經吃飽了,但也沒拒絕他的好意,於是把肉吃了,尋思著等會要去找周妄。

結果他剛放下筷子,周妄就站了起來,轉身朝著他的方向徑直走過來。

付璨星一臉懵逼地看著這人走到自己跟前,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給了他。

周妄繃著一張漂亮的臉,垂著長睫看著付璨星,眼神專註而溫沈。

付璨星臉都熱了,慌不擇路地接過紙巾擦了下嘴,剛剛那點被忽視的委屈頓時蕩然無存,心口處只剩下了絲絲縷縷的甜味。

像是撥開軟糖後放入唇齒間,又軟又甜,讓人縱生情意。

那是名為“喜歡”的情緒在作怪。

“可以和我走了嗎?”

付璨星擡頭看向周妄,對少年黑發下一雙眼眸目光沈沈,視線從始至終都落在他身上。

付璨星點了點頭,扭頭看向張辰他們,“我先回去了,今天謝謝你們了,改天我請你們吃飯。”

這幾個男生特別能看眼色,見他們班那位出了名的冷臉帥哥淡淡掃了過來的時候,他們就識趣兒地不作聲了。

這下對方要把人帶走,他們也不繼續和付璨星扯皮了,連忙笑著說,“好嘞,星哥再見!下次咱們再約。”

還不忘狗腿地加了句,“妄哥你也再見!下次一起來啊。”

周妄冷淡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了。

轉身就拉著付璨星走了,也不管隔壁還坐在那的孟酌和許斯年了。

孟酌憤憤不平地對許斯年抱怨,“靠,為什麽他們對我是那副態度,對周妄又是另一副態度啊?不都是搶人的嗎!”

許斯年輕飄飄地扔下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就轉身把菜倒了。

留下孟酌一個人在琢磨這句話。

誰是俊傑……??

誰又是時務了啊?說他還是周妄?

……腦子好亂。

想了幾分鐘他也沒想明白,幹脆放棄思考,跟著許斯年一起回去了。

等他們都走了,寸頭的男生幹巴巴地說,“張哥,你說我們還能和星哥玩嗎。”

張辰咽了咽口水,“應該能吧……”

“可是我覺得周妄有點嚇人。”另一個小胖子弱弱出聲,“我總有種他下一秒要把我們摁在地上摩擦的感覺。”

張辰一巴掌拍了過去,“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小胖子痛的嗷嗷亂叫,抱頭鼠竄般躲在娃娃臉身後,“姜寶救我。”

姜爍白白嫩嫩的臉蛋上露出一絲嫌棄,“滾,別這麽喊我,惡心死了。”

小胖子哀怨地又嗷了一聲。

接下來幾天,付璨星課間總是很忙,一會這邊來兩個女孩子過來請教他問題,一會那邊張辰帶了幾個男生來找他打球。

他性格好,特招人喜歡,下一課身邊總是圍著人,而且經過一周的相處,班裏同學都自然而然地把他當成了自己人,原本局促著的人都忍不住來和他搭話。

於是一下課,周妄還沒來得及和付璨星說話,就看見男生被好幾個人圍了起來,壓根沒給他留一點餘地。

周妄被冷落了心情不好,但他性子本就沈悶,不可能去和付璨星說這些,就只能一個人生悶氣,但在付璨星主動來找他後又冷不下臉,也沒法不搭理人。

尤其是付璨星還趁上課鈴打的間隙,小聲地說,“哥哥你放心,我最喜歡你了。”

周妄怔楞了下,耳尖也跟著一紅。

付璨星最近的新朋友太多了,但朋友有親密的也有名義上的,周妄沒多想,只是把這裏的“喜歡”單純當作了友誼的表達。

但不妨礙他聽到這些話以後心情變好的事實。

畢竟再怎麽樣,付璨星也不會叫別人“哥哥”,更不會找別人討論題目。

他在他那裏,總歸還是不一樣的。

他自認為這是友情的獨占欲在作祟,其實心底的某處已經隱秘開了芽,甚至有點枝椏瘋長的趨勢。

只是旁人毫無知曉,他自己也尚未意識到。

忙著和班裏同學周旋了好幾天的付璨星終於空了下來,就想著周末怎麽和周妄一起補課了,順帶著還可以去玩。

但今天是周五,白天沒人約他,放學約他的人卻不在少數。

他先是推掉了幾個找他去網吧打游戲的,又回絕了隔壁班找他打球的,把自己的周五晚上徹底騰了下來。

付璨星上課的時候偷偷摸摸寫了個小紙條,從背後遞給了周妄。

周妄接過紙條打開一看,上面赫然寫著一行字——放學等我,一起去玩~

字跡漂亮張揚,尾巴拖得長長的。

周妄低頭輕輕笑了下,回了一個“好”,又給人傳了回去。

付璨星看完紙條又整整齊齊地疊好放了起來。

和喜歡的人傳小紙條是那種隱秘的歡喜和雀躍。

讓人心生期待又暈暈乎乎,一點甜蜜就忍不住珍藏起來,連同喜歡的人一並伴著入眠。

周五放學後,大家都如鳥獸散般離開了學校,一刻也不想在這裏待著了。

付璨星在班級門口的轉角處等周妄。

周妄最後一節課被叫去改試卷了,現在估計還在老師辦公室裏。

付璨星無所事事地哼著歌,等了大概二十分鐘,才看見少年高挑頎長的身影出現在走廊那頭。

他沖人招了招手,周妄就走到了他面前,一上來就和他道歉,“等很久了麽,抱歉。”

付璨星哪有那麽嬌氣,不至於等了會人就要不高興,擺了擺手,“沒事,我們走吧。”

周妄嗯了一聲,去教室裏拿了書包就跟上了他。

付璨星提前和顧趁說了今天他要和周妄一起出去玩,顧趁明裏暗裏還是忍不住提醒他讓他稍微註意點。

他表面上一個勁“好”“行”“我知道了”,但實際上和周妄待在一塊他哪裏忍得了這個那個,也就把所謂的什麽分寸,界限,通通忘了個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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