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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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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人才

第二日,林江煙尚沈醉夢鄉之時,耳邊傳來了一聲驚怒地吼叫:“你為何在這?”

隨即手被人一甩,痛得她呲牙咧嘴。

真真是冤枉,她也不想在這裏,還不是因為言戈昨夜鉗著她的手腕不讓她走,還一直喊著蘭溪的名字。這一夜她也不好受,手腕被緊抓著痛得不得了,痛得她想把言戈揍一頓。

若不是因著想問他些事,她可不會忍這麽久。

林江煙苦著臉,有些幽怨地看著言戈:“昨夜你喝醉了,非拖著我來的!”趁著他還未反應過來,林江煙趕緊指著他身後的那幅畫問道:“這畫得是我嗎?”

林江煙所指的,是一名女子的畫像,女子身著柿色衣裳,腰間系著一對紅線金花團鈴,長得和林江煙一模一樣。

言戈正揉著額頭的手僵住了。

林江煙接著問道:“你不會喜歡我吧!”

言戈整個身子都僵住了,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來:“你想得美!”

“這便好,這便好!畢竟咱倆差了個輩份!”林江煙拍著胸脯松了一口氣,又瞪著一雙求知若渴的眼睛望向言戈:“不是我,那是誰?”

言戈知道瞞不過去,他轉過身看著畫中的女子,向來冷誚的眼中透出一絲溫柔來。

“這就是你的生母,蘭溪。”

林江煙瞪目結舌,其實不用言戈介紹,林江煙也猜出來了畫中的人是自己的娘親,畢竟這畫有些年歲,肯定畫的不是自己,而畫中人與自己長得又這樣像!她的震驚在於,自己的娘親,竟是當年人魔大戰中魔族的主將,聖女蘭溪!

可是,蘭溪不是都死一百多年了嗎?自己才多大啊!

林江煙記得小魚說過,言戈像是透過她在看著很久以前的一個人。

原來如此!

小魚還和她說過,言戈和蘭溪是青梅竹馬!

是以,震驚之後,她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一臉希冀地望著言戈道:“你不會是我爹吧!”

言戈嘴角抽了抽,咬著牙道:“你再胡言亂語,我就把你毒啞了!”

林江煙連忙點頭閉上了嘴,仍是睜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看著言戈。

在這畫像前,言戈向林江煙說起了蘭溪的往事。

蘭溪雖生來不能言語,但天賦過人,後拜在三魈老人門下,成了他最出色的弟子,並收服了魔族聖物絕坤棒,成為了魔族聖女。

當時,人魔兩族水火不容,常有糾紛爭鬥。人界以仙源為首,仙源中最出色的弟子,便是未鴻。未鴻是百年難遇的修仙奇才,年少有為,不可小覷,若定心修煉不用多久定能飛升為仙,被魔主視為心腹大患!

蘭溪早便聽過未鴻的名號,知道日後兩族若要分個勝負,未鴻定是關鍵,是以在成為魔族聖女之後,第一件想做的事,便是替魔族除掉這個大患。

然兩人的相遇,確是偶然。

偶然之後的相處,再到許以終身,卻是蘭溪的有意為之。她本就不能言語,又生了一雙楚楚可憐的眼睛,未鴻不免心生憐愛。後來兩人又一起歷了些劫難,蘭溪便讓未鴻徹底愛上了自己。

而蘭溪,在這場算計之中,竟也真的愛上了未鴻,將自己搭了進去。

“你娘因從小不能言語,受盡欺淩、被人輕瞧。即便是在三魈老人眼中,這個弟子再怎樣出色,也不過是只是一件可以拿出去炫耀的物品罷了,算不得珍視她。”

未鴻將一顆真心捧給蘭溪,她如何能做到無動於衷!

蘭溪對未鴻的愛是真的,算計也是真的,是以最後計謀被識破,兩人便決裂了。

“可相絕不久,蘭溪便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當時人魔兩族大戰一觸即發,蘭溪知道魔族容不下這個孩子,便悄悄尋了個地方將孩子生了下來。

可後來,這事還是被魔族發現了。

魔主大怒,亦憂心蘭溪倒戈,於是在孩子身上種下碎心蠱,以此相挾蘭溪,要她持絕坤棒上戰場與未鴻鬥個你死我活,才願解碎心蠱之毒。

蘭溪無奈,只得照做,與未鴻大戰一場,被未鴻一劍穿胸,受了重傷。這場大戰後,魔族慘敗,魔主身亡,蘭溪帶著魔族餘部隱跡,在引玉江下重塑魔域,並以絕坤棒封境,讓人魔兩族再無來往,隨後氣絕當場。

“魔域重塑,非有魔族血統之人不能入內,而我們也一直遵守著規矩,再也不曾踏足人族的地盤。”

林江煙明白過來,原來自己能入魔域,是因為的身上既有人族的血液,亦流淌著魔族的血。

“所以說,當初魔族不是滅絕了,只是尋了另一個地方生存下來。”

言戈還告訴林江煙,魔分兩類,一為天魔,一為人魔。

這魔域中的一族,便是天魔,雖生而為魔,自帶魔氣,卻並不一定就是惡人。

“人世間有惡鬼,魔域中亦有善因,萬事萬物,怎能一概而論。”

人魔為人世的貪嗔癡惡所化,由欲而生,欲不絕魔不滅,其力無窮,最是兇惡,是他們魔族也難以抗衡的。

“可許多人都不願意正視自己的罪孽,不願承認那世間極兇極惡之物是他們所生。便將人魔所犯下的一切惡都算在我們一族的頭上,說到底,那就是他們替自己找的一個借口。”說話之間,言戈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花開生兩面,人生佛魔間。他人看我魔族是為禍患,可他們又豈全為正道持身。”

林江煙覺得腦子裏一團亂!

她爹是未鴻、她娘是蘭溪!

這兩個一百多年前的人,竟然是她的親生父母!

可是這不對啊,她明明才十幾歲!按照言戈所言,她在人魔大戰前就出生了,難不成她有記憶之前,便以孩子的形態活了一百多年嗎?

不待她問,言戈就自說了裏面的緣由。

蘭溪從不相信魔主會放過林江煙,是以耗去了半身靈力,壓制住了林江煙體內的碎心蠱。又怕被魔主發現,用其它辦法對付她,於是不得已將她封印在一個山洞內,以期能騙過魔主,讓對方以為這是她沒有辦法解蠱下的無奈之舉,本想著風波過去,再去解開封印,將她接回,卻未料竟是一別不能再見。

蒼了個天,沒想到她竟真有一百多歲了!

其實有些事,言戈沒有和林江煙說,當初蘭溪在築魔域之時,留下了一個可以出去的辦法,並且告訴了言戈。她知道自己的身體撐不住了,所以希冀言戈能出去,幫她尋回孩子。

可是言戈未去,因為他恨!

他恨未鴻搶走了自己的愛人,更恨蘭溪與他生下的孩子!蘭溪本是可以與那未鴻抗衡的,若非為了救她,蘭溪不會耗去那麽多靈力,以致輕易地死在了他的劍下。

可其實他更恨自己,當初林江煙中了碎心蠱後,蘭溪曾向自己求助,希望自己能出手救下她的孩子,可他拒絕了。他雖不能解蠱,但是卻有暫時壓制蠱蟲的辦法,如若他能出手相助,蘭溪或許不會被逼著走上絕路,也絕不會那樣死去。

這些年裏,他沒有一刻不在後悔。

不過,他沒想到封印這麽快就被解除了,他這麽快就又看到了蘭溪的孩子。

言戈從懷中掏出一物來,遞給林江煙:“這金花團鈴是你娘親的遺物。現在,便交給你吧!”

鈴鐺保存得很好,看不出半點歲月的痕跡,林江煙接過鈴鐺,晃了晃,發現這鈴鐺竟發不出聲音。

“怎麽沒有聲音?”

言戈道:“這不是一般的鈴鐺,是主人的命鈴,主人若死,這鈴鐺便再也發不出聲了。”

林江煙將鈴鐺收好,走到畫前,仔細看著畫上的人。

得知這些往事後,她先是震撼,然震撼之後,心中更是百味雜陳。她想起言戈說起的往事,為自己爹娘的相絕感到酸澀。酸澀過後,心中又泛起了些暖意,原來她不是沒人要的孩子,原來她的娘親曾用生命愛著她。

言戈瞧著她在畫像前站了許久,一直沈默著,以為她傷情了,準備上前去說一兩句寬慰的話,卻見她神色突轉,長嘆一口氣後,望向言戈的眼神中現出一抹哀戚:“言戈,謝謝你一直記得我!”

言戈定在原地,望著那張臉,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然而腳下卻似被定住了,邁不開,也動不了。

似真似假,如夢如幻。

“她是我唯一的血脈,我不在了,你便替我好好照顧她吧!我很記掛她身上的碎心蠱,你一定要想辦法替她治了!”

言戈背於身後的手緊緊握住。

“她很不容易,你要待她好些……”

言戈臉色漸漸黑沈。

“多給她吃些好的,也別讓她累著、冷著,少讓她做些事,別總罵她……”

言戈額頭青筋暴起,吼道:“你他娘的真是個人才,你娘他媽的不會講話!”

林江煙楞在原地,反應過來。

對哦,忘了這一茬。

可是……

“人生前不能講話,死後也不見得不會講話吧,您想一想……”

“你說得是有些道理,可是……”他打斷了林江煙的話,牙幾乎要被自己咬碎了: “我現在是在和你討論這個問題嗎?”

“不是,可是我覺得這個問題也可以探討一下……”

“探討你個王八孫……”忍無可忍,無需再忍,言戈抄起手旁的杯子便向林江煙砸了過去:“滾,給老子滾出去!”

林江煙反應極快,閃身躲過,撒腿就跑,邊跑邊勸:“莫生氣,生氣傷身。娘親若會說話,也一定是要和你交待這些的……”

次日,小魚來時,感覺他倆的氛圍越瞧越不對勁。

她偷偷地向林江煙問道:“你把我師父怎麽了?他看見你時氣得胡子都在抖!”

不待林江煙回答,她又道:“他氣得胡子都抖了,卻不把你怎麽樣,只是瞪你,真是奇了!”

林江煙翻曬著手中的藥材,呵呵地笑了兩聲:“沒辦法,誰叫我是個人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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