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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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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過了半晌,沈默了許久的江意清才擡起頭:“我沒忘記。”

在當時對那些事實避而不談當然是因為那樣對自己比較有利,即使卑劣,但是結果證明的確有用。

也成功讓杜若宣身敗名裂了。

“你難道……不該對過去的那個我道歉嗎?”雖是疑問的口氣,但是語氣卻十分冷靜:“我從來沒有傷害過你,你當初為什麽要那麽對我?只是因為我家境不如你們,還是因為我懦弱?”

“你又怎麽能做到若無其事的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

江意清擡起低垂的眼眸,看向杜若宣:“不然我要怎麽樣?告訴所有人你是因為我曾經霸淩過你才會想報覆我?綁我去玩那些花樣?”

“或許我說的話大部分都是謊言,但是有一句我沒說錯。”江意清說:“我說過當時你是轉學來的,成績好人也單純的像張白紙,他們是因為嫉妒才會欺負你。”

“你知道嗎?人只會孤立跟自己不一樣的物種,對於那群混吃等死只是為了應付家裏才來上學的公子哥來說,你是完全不一樣的物種。”江意清道:“你一定覺得很無辜,明明只是認真聽講認真博取老師的喜歡了,為什麽會不知不覺成為他們的眼中釘,欺負的首要目標……”

“有時候太過鶴立雞群也是一種原罪。”

聽了江意清的話,杜若宣不可抑制的笑起來:“所以你當時心裏也是這麽想的,對嗎?”

江意清盯著他:“是。”

杜若宣笑的腰都要彎下來,給江意清鼓著掌:“你終於承認了。”

刺耳而又詭異的笑聲持續了足足十幾秒:“江意清,你說得對,連我自己都覺得我自己可悲至極……”

“可悲到在這麽多年過去之後,我還以為你至少在回憶起這段往事的時候會有一絲悔恨,以及對我的抱歉……”杜若宣道:“就算我告訴過自己那不可能,但是還是不可控制的抱有著那麽一絲的期待。”

“我他媽在期待什麽啊?”杜若宣說:“即便重來一千萬遍,你也只會是這個樣子,不會有任何改變。”

即便世界重啟,再來一遍也會是這樣。他的確做到了讓江意清墜到低谷,但自己卻根本沒有感到任何的快樂。

“你一定好奇,為什麽我一定要把你大費周章綁起來做那些事?打你一頓不是更直接?”

“那是因為我只能在你身上才能體驗到高潮的感覺啊。”他自嘲笑起來:“只有重演被你欺侮的場景,才能讓我硬起來……”

“我他媽就是這麽一個可悲可笑的廢物啊,就連男人都稱不上。”

“而最可悲的是……”他站起身,繞到江意清身後,從堆滿雜物的架子上拿下來正在錄像的手機,放在江意清面前的桌上。

“就算你一點都不在乎我,根本沒把我當做是一個人,甚至毀掉我的聲譽和我的一切,我還是他媽的,喜歡你。”杜若宣說:“還是在心裏苦苦盼望著你能多看我一眼,到我身邊來……”

“所以贏的怎麽會是我呢?”從口袋裏拿出信號阻隔器的遠程遙控器,繼而放在桌上:“是你才對。”

他慢慢地轉過身,走出房間。

靠在門外的墻上,淚流滿面。計劃好的用同樣手段報覆江意清,卻最終還是做不到。

不為什麽,他只是……做不到。

就如同他所預想的一樣,青年承認了一切,沒有任何道歉……就像他一直說的那樣,青年從骨子裏就是個卑劣透頂的男人。

但即便這樣,他依然還是做不到用同樣的方式去傷害青年。因此早在江意清承認之前就把信號阻隔遙控按下,中斷了直播畫面。

門內,面對情緒失控的杜若宣,江意清始終一言不發。他明白如今說什麽都再沒有任何意義了。

盯著杜若宣在自己的視線中離開,他緩緩拿起男人放在他面前桌上的手機,目光落在其上。

畫面明顯是一直對準著自己拍攝的,也不知道剛才錄下來了多少。

原以為上面會顯示直播間的實時狀況,但他註意到最新的直播間留言已是二十分鐘前的了。

仔細看才註意到手機並沒網絡信號,意味著直播早在二十分鐘前就中斷了。

他神情中流露出不解,轉而拿起手機旁邊的遙控器,盯著上面的“信號屏蔽”字樣。

翻過來後,怔然地看著上面那早被按下的“ON”按鈕。

那晚在酒吧和江意清見完面後,樊沈舟心裏仍一直惦記著江意清。

想知道江意清離開葉斐然那裏後會去哪兒,會不會過得不好,又會不會礙於面子不知道找誰幫忙。

更何況江意清身體不好,苦日子大概是過不得的。

樊沈舟讓他的人繼續盯著江意清的行蹤,好能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出手。幾天的跟蹤調查卻顯示江意清根本沒從葉斐然那裏離開,不僅如此,別墅內外還加強了管控措施。

白天有不少保鏢在別墅的小院裏站著,走來走去。

底下的人第一時間給樊沈舟打電話過來:“老板,江先生好像被看管起來了,這幾天出門後面都會配備保鏢,看樣子是專門為了看住他不讓他逃跑的。”

樊沈舟捏緊了手機,驚訝道:“什麽?你的意思是他被軟禁起來了?”

“嗯,就是我說的那樣。我剛看到了江先生出來在附近散步,後面的保鏢寸步不離的跟著,他看樣子精神狀態不太好,有些憔悴……”私家偵探道:“現在怎麽辦?您需要我怎麽做?”

樊沈舟沈思許久,首選方案當然是報警了,但是江意清現在不希望公眾找到他,讓警察介入顯然不是明智的選擇。

看來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來救江意清出來了,但也需要更精密的籌劃。

“你先在附近繼續蹲守著,看能不能蹲守到裏面的人出來,搭個話問問情況,記住要盡量自然一些,不要讓人看出來破綻。至於其它多餘的事情不要做,我先想想後面該怎麽辦。”思考良久後,他交代手下道。

“好,知道了老板。”對方掛斷電話。

掛了電話後,樊沈舟獨自坐在辦公室寬大的椅子上,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麽做。

就在他苦苦思索辦法的同一時間,葉斐然這邊已經開始加強了警惕之心。

他知道一定是有人告訴了江意清真相,家裏的信號都是切斷的,必不可能是通過上網知道了相關的信息。

調了近三天的監控後,果然發現江意清在某個晚上曾溜出去過,不知道是去了什麽地方、見了什麽人,直到兩個小時後才回來。

而就是在那個晚上,他回來後正巧撞見江意清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的情景。

火星撞地球,兩個人的情緒在那晚一起爆發。雖然葉斐然知道他把江意清強行留在這裏是最為愚蠢的決定,實際上只會把江意清推得越來越遠。但是他已經沒有其它的選擇,他沒法讓江意清離開。

現在想想,是不是就那樣直接放他離開比較好呢?這樣至少可以讓他快樂。自己可以暗中觀察著他的情況,在他需要自己的時候出現。

如果那樣做了,現在江意清也不會對自己恨上加恨……就連一個眼神都不再願意給他。

從他決定把江意清軟禁在自己這裏之後,江意清就沒有再主動開口跟他說過一句話。就連強硬地把對方的下巴擡起來轉向自己,那眼神也只是極度冷漠地落在他身上,那漂亮的眸子像看一具屍體似的,不帶任何感情,再緩緩轉到別處。

就連一句“滾”對方似乎都不屑說了,只是一味地當做他不存在。

愛的對立從來都不是恨,而是無視。葉斐然很明白這一點。

但既然已經做了這個選擇,現在也已經沒有退路。葉斐然只想靜待那個合適的時機到來,然後把所有事情解釋給江意清聽,祈求他的原諒。

但現在……至少請給自己照顧他的機會。

他知道自己為江意清特意準備的這個藏身之地已經被人發現了,在方熠找來之後他就更篤定這一點了。而偷偷約江意清出來,告訴他真相的人也一定派了人在附近蹲守,一直觀察著江意清的情況。

於是便特意交代雇來的保鏢註意附近可疑的車輛和可疑的人。

不出所料,不到兩天便抓到了一個別墅外車輛裏正在對著別墅偷拍的人,抓過對方的照相機,在裏面找到上百張偷拍的別墅裏的相片,畫面裏大部分都有江意清。

保鏢作勢扭送對方要去警局,逼對方說出他的雇主是誰,對方不想惹禍上身,在去往警局的路上架不住逼問還是招了,供出了自己雇主的身份。

葉斐然在聽到樊沈舟這個名字的時候是略有意外的,他腦海中閃過很多人的名字,甚至以為可能是顧安風,但就連一秒都沒想過是樊沈舟。畢竟江意清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風光的他了,對於樊沈舟已經沒有了再討好的價值。

而且,他沒想到在如今這個時候樊沈舟還能掀起水花。

原本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只是因為他最近沒空收拾才能喘口氣活到現在的人……

如今卻主動在他面前挑起了存在感嗎?

或許是讓他快活太久時間了,葉斐然想。

既然如此,那就幹脆借這個時機一起收拾了吧。

他拿出手機,撥打了通訊錄的一個號碼,交代對方準備收網了。

另一方面又跟助理撥了個電話過去,將早就部署好的事情告知助理,讓對方按照自己的安排一步步來做。

接到了私家偵探慌慌張張打來的電話,樊沈舟緊皺眉心聽對方把剛發生的事告訴了自己,接著臉色陰沈地掛斷了電話。

私家偵探剛剛在電話中告訴他,自己已經暴露了,被迫把他的身份供了出來。現在葉斐然已經知道了他在自家別墅外私自調查跟蹤,讓他做好隨時被對方找來的準備。

樊沈舟想著該不該先發制人,幹脆雇一撥人沖進葉斐然別墅把江意清直接帶走好了。既然葉斐然已經知道了自己在行動,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幹脆明牌行事。

他吩咐助理想辦法雇幾個打手,找到後立刻通知自己。

到了下午手機便接到公司下屬打來的電話,原本以為是自己交代雇人的事情有了進展,沒想到助理帶來的是另一則壞消息,說融資部門剛接到了投資方撤資的消息,具體的原因還不清楚,讓他趕緊來公司看看情況。

他急忙開車前往世華,幾乎一下午都在跟之前談好的投資方打電話協商,但對方顯然已經沒有回轉心意的打算。對方聲稱自己已經有了更合適的合作對象,世華的盈利並沒達到預期的標準,後續投入風險太大,因此選擇撤資。

世華的資金鏈此時斷裂的後果是災難級別的,生產線會是第一個受到影響的,不出一周工廠便會被迫停產。已經簽訂的訂單不能準時交貨,臨時啟用代工廠加工不能保證質量,更有可能砸自己招牌。

他壓根沒想到明明已經簽訂了協議,對方卻還能直接違約,在這個關鍵時刻撤資。不顧面子,打電話哀求對方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並答應自己會在年底給他兌現分紅承諾,分紅比例會遠多於協議簽訂的比率。

對方似乎被打動了,說可以見一面,但是希望他帶著誠意過來,而自己也會帶著自己上頭的老板親自過來,再給他一次展現誠意的機會。

樊沈舟有些驚訝,他原本以為當初和他簽協議的男人便是投資者本人,卻沒想到只是對方的手下。

樊沈舟通宵做了一個晚上的企劃書,直到第二天中午仍然沒合過眼,他帶著企劃書開車去往和投資人在電話中約定好的場所。

靜待對方來臨的過程中,腦袋裏還在不斷盤算著一會兒該要怎麽說,才足以打動對方繼續投資下去。

約定時間前一分鐘,投資人到了,跟樊沈舟打過招呼後,身子讓到一邊,給樊沈舟介紹著自己的老板:“樊總,這位是我的雇主,姓葉,您可以叫他葉總。”

樊沈舟站起身,擡眼過來,本來恭敬遞過來的手僵在半空中,定然看著眼前的男人,唇角的微笑消失,眸中閃爍著震驚。

葉斐然並沒有要跟他握手的意思,徑直地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樊沈舟,你臉上的表情實在稱得上是精彩。”

樊沈舟的目光落在一邊的男人身上,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你和他是一夥的?”

男人順勢也坐下來,模樣優雅自如,微笑著朝樊沈舟道:“你也可以這麽理解。”

樊沈舟的腦袋轟的一下,所有信念徹底崩塌,他恍惚地垂眸看向茶幾上自己擺的文件袋,那些通宵做的企劃書現在仿佛就像是笑話一樣。

可笑他還以為是真的會有機會能爭取到投資方的回心轉意,做了十足的準備,卻根本沒想到自己是被葉斐然算計了。

所謂的投資款不過是空中的亭臺樓閣,一場虛幻的夢。

他僵硬地坐了下來,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男人開口道:“樊先生,您不向葉總展示下自己的企劃書嗎?我看您都已經拿來了。”

樊沈舟沒理他,過了幾秒後,擡起頭冷冷道:“直說吧,你想要什麽。”

“OK。”葉斐然笑了下:“本來還想給你機會展示下你的企劃案的,既然你這麽說,就直接跳過這一環節了。”

“樊沈舟,想要我繼續投資嗎?”葉斐然道。

見樊沈舟面無表情擡頭看過來,葉斐然又笑了下:“不是耍你,是真的給你這個機會,你想要這個機會嗎?”

樊沈舟依舊一言不發,只是盯著葉斐然。

葉斐然表情平靜,話語卻帶著狠厲:“如果想要的話,就在我面前,在我爸媽面前跪下,磕幾個響頭,哭著道歉說你錯了,說你對於陷害我、陷害葉家後悔無比,去乞求我爸媽的原諒……”

“只要你做了,這筆投資款我就會考慮繼續投給世華。沒錯,只是考慮。”

“但你也得換種角度想,你如果不跪下來道歉,我連考慮都不會考慮一下。”葉斐然笑了一聲。

“如果做不到,你就慢慢等死好了。”葉斐然說:“還記得那筆只要你還一半本金的高利貸嗎?”

“只要撤資,你三個月後還不起這筆貸款,就要面臨成倍的罰息,樊沈舟……”葉斐然身子湊近,只和對方隔著一張咖啡桌,註視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這次要完了,你已經死定了,知道嗎?”

“你唯一的出路就是跪下來抱著我大腿痛哭流涕,求我高擡貴手……”

“所以你為什麽偏偏要這個時間跳到我眼前呢?”葉斐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本來我是打算過幾周再開始撤資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只有讓你攢足了希望才能讓你摔得更慘。”

“可是你最近似乎太輕松了,非要摻和江意清的事,我只好提前了計劃,否則你的美夢還能再多做幾天。”

“我真該五年前就找人把你廢了。”樊沈舟緊盯著他,冷不丁開了口:“也省得留了個禍害,五年後害了我自己,也害了江意清。”

“你的目標是我,為什麽要傷害江意清?”男人冷笑道:“這就是你所謂的覆仇計劃?踩著一個無辜的人,來達到你的覆仇目標?”

他的話正戳到葉斐然的痛處,同樣這也是他一直對江意清有愧的地方。

“你跟顧安風簽訂了什麽協議,他答應過事成後給你分多少錢?你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計劃的?從一開始接近他就是計劃好的對吧?”樊沈舟的理智已然崩盤:“葉斐然,你真是夠厲害的,幾個月之前我第一次見你,你就像大街上的某個爛掉的再普通不過的廢物垃圾一樣,沒想到你全是演的……”

他笑道:“騙過了我,騙過了江意清,騙過了所有人……”

葉斐然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身邊的男人見狀,冷聲道:“樊總,看來葉總給您的最後一次機會,您是拒絕的意思了。”

“既然這樣就沒什麽可聊的了。”他站起身,跟在葉斐然身後準備離開。

“葉斐然,”看著葉斐然在身邊走過去,樊沈舟同時快速站起身,在背後叫住他:“你怎麽報覆我都行,我認命了,我鬥不過你。”

“但是你放江意清走吧,不要再招惹他了。”

這像影視劇一樣的臺詞讓葉斐然覺得可笑,他無視樊沈舟在背後喊出的話,也無視身邊投過來的好奇目光,快步離開了咖啡廳。

江意清一覺醒來,便聽到系統播報主角攻樊沈舟的個人進度值不斷上漲,他打開系統界面簡單查看了一下,發現上面樊沈舟的進度值已經漲到了78。

但他現在被葉斐然關在家裏,根本出不去,也沒見到樊沈舟,也不知道為什麽進度值上漲。

從床上下來,準備起身的時候,臥室的門從外面推開。

穿著西裝的男人從門外走進來,看著床上坐著的江意清:“你醒了。”

江意清擡頭過來看了他一眼,並沒應聲,又將目光轉開,朝窗臺外的黃昏景色望去。

暮色降臨的景象莫名讓人心頭多了一絲哀傷,似乎暗示著江意清的生命隨時也會走到盡頭。

男人仿佛也習慣了江意清的冷漠,走過來,站在江意清面前俯下身,幫他披上一件衣服:“我剛去見了樊沈舟。”

“我在一個月之前以我手下的名義跟他簽訂了投資合約,實際上是為了騙他掉進貸款陷阱,就在昨天我命人撤掉了投資,他剛找好的工廠、剛購買的原材料將會全部白費,虧損至少千萬。”他道:“他在五年前曾用過同等卑劣的手段把我和我父母逼到絕路,到今天,我才把五年來的痛苦全部奉還給他。”

他的坦白讓江意清怔了下。所以樊沈舟的進度上漲是因為劇情徹底崩壞了?兩個人沒像本來預想的那樣冰釋前嫌,主角受反而用同樣的手段報覆了主角攻,一心想把他搞死。

果然角色後半段進度值和崩壞度有關……他沒猜錯。

葉斐然見他楞了一秒,知道他在聽,看著江意清轉過去的側臉,心裏多麽想讓他主動轉過臉來看自己一眼,可是知道對方根本不想看到自己。

“這些事,從來都沒跟你講過。”葉斐然說:“五年前發生這些變故太突然了,當時你在國外留學,放假回來後有一次碰到我在街上兼職,問我為什麽把號碼換了。”

“我那時見到你的時候,真的覺得自己好不堪。”他說:“只想把自己藏起來,不想讓你看到這麽狼狽的一面,所以才會對你說故意說那些難聽的話。”

“那些話,全部都是違心的。”他輕輕道,雖然現在說這些已經太晚了,但他還是想要解釋給江意清聽。

“後來見到你第二天,我就把兼職辭了,還跟家裏商量著一起換了城北的房子。”他說:“因為怕會再見到你,也怕你會再找過來。”

“那時,原本以為我們一輩子都見不到了,剛搬走的那段時間,還經常會半夜夢到你。”

感受到江意清的冷漠,意識到他可能並不想聽這些,葉斐然輕輕一笑:“抱歉,不知道怎麽忽然說起這些……”

江意清依舊沈默,兀自站起身,朝陽臺走去,站在落地窗欄桿之前的他沐浴在落日餘暉裏,美得像一幅油畫。

葉斐然走上前,靜靜站在他身後:“幫我搞垮樊沈舟的世華,是他們三個向我開出的入夥條件。”

雖然沒提那三個人姓名,但葉斐然想江意清應該知道他說的是誰。

“我最終答應了和他們一起聯手合作,但並不是因為他們開出的條件。”葉斐然說:“我有我自己的原因。”

“就像我之前說的,只要再給我一些時間,我會向你解釋清楚的……”

“真的求你,再相信我最後一次。”

江意清嘴唇動了動,有那麽一瞬間想要回一句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淡淡地,極為嘲諷的無聲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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