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9 章
林小稻松開他手臂，跟兔子一樣跳開，條件反射舉起手掌，“小鶴哥哥，你聽我解釋。”
這會就是喊小鶴爸爸也不管用了。
謝鶴雲眼睛裏生成一團越來越烈的火焰，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架勢，“林小稻，你究竟和多少人說過。”
林小稻天生就是來克謝鶴雲的，就是有把他惹生氣的本事。
林小稻縮成鵪鶉樣，聲音越來越低，“也沒多少人，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說了。”
偏偏有人在旁邊拆臺，歡快補充，“我們村子裏的人都知道啦。”
他們都知道林小稻家來了個長得好看的城裏人，還被大白鵝啄過屁股。
一雙雙好奇的目光齊刷刷看向謝鶴雲。
謝鶴雲在這一道道目光裏，開始回想起，林小稻曾經在小賣部老板娘面前說過的故事，起承轉合，樣樣不錯。
不止這些熟人，原來整個溪雲村傳遍糗事，看來他還是對林小稻的散播能力估計保守。-
他目光冷冷，目不轉睛盯著躲在人後的少女，唇齒微動，“林小稻，好得很。”
林小稻正在怯怯發抖。
可小夥伴們沒人理解她此時的害怕，對謝鶴雲充滿好奇。
“他看起來好冷，而且好白呀，比沈老師還白。”
“小稻，你家這個哥哥好帥，我想和他耍朋友。”
“不許和我搶，我先喜歡上的！”
林小稻：？！
她努力維護沈老師，“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學校圖書館看過的那本吸血鬼夜話。”
“他們城裏人都這麽白的，以後進了城，我們也能變白。”
說的慶城好像是什麽中世紀吸血鬼生活的城市。
謝鶴雲憤怒的臉繃不住，扶住額頭。
林小稻摸準他脾氣，趁機滴溜溜跑回來，糯糯問：“那你到底跟不跟我出去玩嘛？”
謝鶴雲想了想，故意換成溪雲方言回答：“林小稻，你要帶我去哪？”
林小稻還沒說什麽，其他仗著謝鶴雲聽不懂，當著他面肆無忌憚討論的人仿佛地面燙腳似的逃跑。
林小稻的反應和他們都不同，她興奮地用爪子戳了戳謝鶴雲的手臂，“你會說溪雲村的方言啦！你什麽時候學會的！”
他剛來的時候，明明還聽不懂她和奶奶對話的。
謝鶴雲裝得一臉高深莫測：“只學會一點點。”
他說什麽，林小稻都信。
她上下打量謝鶴雲，推著他進屋子：“哦，那你快去換衣服，我們去釣龍蝦！”
謝鶴雲頂著一腦門問號，聽林小稻安排今天的活動。
他匆匆進屋，想著外面這麽多人都在等他換衣服，心裏覺得有些別扭，將那些好奇的聲音都擋在門外。
等謝鶴雲出來，一群人裏隱約為首，叫鵬子的振臂高呼：“咱們出發！”
於是，這滿屋子的人立刻浩浩蕩蕩從林家屋子出發。
謝鶴雲被圍在中間，哭笑不得，這不就是小學生春游活動？
林小稻卻很高興，她貼著謝鶴雲，和姐妹們手挽手，一起討論昨晚的電視劇。
謝鶴雲不緊不慢，始終走在林小稻左側，半步位置。
他不想加入女孩子們的討論，抽空仔細觀察著林小稻的玩伴。
這群人裏，女孩子並不多，年歲相仿的，都圍在林小稻身邊，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明媚笑容，聊喜歡的明星，以及謝鶴雲不方便再聽下去的悄悄話。
他轉而打量其他人，剩下的男孩長得都差不多，濃眉大眼，身強體壯，個個被曬得皮膚黢黑，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嬉鬧。
領頭的人就是林奶奶曾經提過的鵬子，鵬子看著和謝鶴雲差不多大，明明是同齡人，氣質卻和他那些乖乖讀書的同學朋友完全不一樣，笑時露出口大白牙，渾身上下顯出某種明顯的野性。
不討厭，卻也不討喜。
謝鶴雲收回目光，捏住林小稻的發揪，提醒，“看路。”
林小稻抽出空來看一眼路況，扯住謝鶴雲的短袖，“我們到了！”
她身上熱烈歡快的心情輕易傳染到謝鶴雲身上，他笑了笑，打量四周。
他們要釣龍蝦的池塘就在林小稻家後面。
怪不得林家屋子旁邊那從竹子總長不高，裏面有許多折斷的竹，都是被他們一群少年釣魚釣龍蝦撇斷的，還要比比誰挑的竹竿好。
林小稻也溜進人群裏，仗著人小靈活，搶了一根光滑筆直的竹竿給謝鶴雲，教他在竹竿尾部系上長長的棉線。
這就是個簡易釣龍蝦竿了。
鵬子在來的路上已經準備好了餵龍蝦的餌料。
他神秘兮兮地向林小稻展示水桶裏裝的東西：“這可是好東西。”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鼻而來，謝鶴雲屏住呼吸，不動聲色地往後退。
林小稻湊上去看清楚裏面的東西，她順帶拉住謝鶴雲，在一旁解釋，“是剛殺的蚌肉和雞腸子。”
她的表情好像裏面是什麽好東西。
鵬子得意，“前幾天你來找我，想讓我帶你和……”
說到這裏，他停住話頭，看謝鶴雲一眼，似乎為稱呼犯了難。
林小稻歪著頭想了想，“你比他小，得叫他謝哥。”
謝鶴雲瞥了她一眼，“林小稻，你是不是偷偷看我身份證了？”
林小稻嘿嘿笑起來，理直氣壯地說：“你就放在床單上，我不小心看到的！”
鵬子露出一絲意外神色，想不到看著瘦弱的謝鶴雲年紀還大些，他很快繼續說：“想讓我帶你和謝哥玩，那幾天我要幫爸媽幹活沒抽出空。今天讓我媽殺了只雞，立刻來找你，夠意思吧。”
林小稻已經上手去拿他準備的餌料，“鵬子哥真厲害。”
這就算厲害了？
謝鶴雲面無表情看著林小稻對鵬子又吹又捧，快捧得他將所有的餌料都給林小稻。
怪不得林小稻愛和鵬子玩，有這樣好忽悠的玩伴在，誰都欺負不到她頭上。
兩人嘀嘀咕咕，鵬子其實對林小稻很好，村裏人都知道，鵬子護林小稻就跟親妹妹似的。
便有人在旁邊怪叫，“鵬子哥，給我也分點。”
“就小稻有啊，鵬子哥咱們也是兄弟！”
鵬子笑著踢他們，“都給我滾一邊去。”
林小稻拿了半兜餌料過來，她知道謝鶴雲肯定嫌棄臟，給他的竿子綁上餌料，兩人坐在一起
她等了會坐不住，跑到旁邊荷塘，一口氣摘了十幾頂荷葉過來，給小夥伴們一人分了一張。
她將最後一頂荷葉帽蓋在謝鶴雲頭上。
謝鶴雲擡眼看青翠的荷葉，以及毒辣起來的日頭，收下了這頂綠帽子。
不大不小的池塘，圍坐著一圈人。
個個安靜，如同老僧入定，等待獵物上鉤。
時不時有人釣上來東西。
謝鶴雲心無旁騖，盯著面前兩條竿，突然手裏的棉線往下墜了墜，他猛地扯起來。
神色頓時一變！
“哇。”
林小稻驚呆，圍著他叫，“謝鶴雲，你好厲害，釣上去一條蛇。”
她話裏可沒有多少真心，就像剛才誇鵬子，隨口一說，像是在敷衍他。
眼看著那蛇在繩索見翻轉，謝鶴雲心裏也七上八下的，恨不得丟了竹竿。
心跳猛地失常，他像是被什麽東西攫取了心神，從心臟流到四肢百骸的血液冷冰冰，大熱天的，他打了個寒顫。
其他人見怪不怪的，村子裏蛇蟲鼠蟻多得很，剛才也有人釣上來過。
鵬子註意到謝鶴雲僵持住，狀況外的林小稻還在加油鼓勁，他過來告訴謝鶴雲怎麽解決。
“謝哥，你就把竹竿讓水裏一放，上下晃悠兩下就好，這東西跑得快。”
謝鶴雲僵硬地哦了聲，手一松，竹竿就掉在地上。
幾分鐘的功夫，鵬子已經釣上來兩只龍蝦，還有一條小雜魚。
謝鶴雲手裏的竹竿遲遲沒有動靜，他寧願永遠不要再有動靜，不想釣上來什麽古裏古怪的意外收獲。
林小稻歡呼一聲，揚聲笑著：“我釣到了，謝鶴雲，快看！”
她高高舉著竹竿，向眾人展示掛在棉線上張牙舞爪的黑紅色大龍蝦。
謝鶴雲看一眼，“嗯，小稻加油。”
鵬子是釣龍蝦老手，收獲最多，足有半桶蝦。
那天下午，謝鶴雲一共收獲了三只龍蝦。
林小稻釣了十來只，很是高興，她提著桶，給每只寶貝蝦都取了名字。
“大蝦、二蝦、三蝦……”
一群人迎著落日黃昏，有說有笑地回到林家取自行車。
“小稻，下次帶你哥哥來找我們玩呀。”
謝鶴雲站在旁邊，充當送客的吉祥物。
林小稻護住他，一本正經，“好吧，但下次你們不能嚇到我小鶴哥哥。”
女孩子們嘻嘻笑，很快就散開，各回各家。
鵬子磨磨蹭蹭，沒過一會，車鈴響動，他又回到林家。
當時林小稻正彎著腰在數蝦，“好耶，每人可以吃五只。”
她叉著腰對謝鶴雲說：“小鶴哥哥，如果想多吃一點，下次你要努力多釣幾只。”
鵬子的目光掠過沈默的謝鶴雲，表情相當得意，“這回我請你和謝哥吃龍蝦。”
他把半桶蝦都給了林小稻，拎著兩條小鯽魚回家。
“知道你愛吃，這些讓林奶奶都做了，請謝哥嘗嘗鮮。”
林小稻壓根不和他客氣，倒進自己的桶裏，“謝謝鵬子哥。”
謝鶴雲點頭，對鵬子說：“多謝你的好意。”
鵬子捏住兩根手指，瀟灑點了點腦袋，“行，那我走了。”
他騎著自行車，雙腿蹬得飛快，一人一車很快消失在堤壩上，化為淡淡的墨點。
林小稻用充滿柔情的目光看著桶裏的龍蝦，嘩啦啦流口水。
結果她毛手毛腳的，處理龍蝦時戳傷了手指，剩下的都是林奶奶清洗處理的，謝鶴雲在旁邊給她打下手。
林小稻只負責吃。
油燜大蝦麻辣鮮香，蝦肉緊實，辣汁淋漓，蝦黃飽滿，整間屋子裏都是麻辣龍蝦的味道。
奶奶摘了幾條新鮮的小黃瓜，墊在裏面解膩。
正好拿來配甜滋滋的蓮子湯。
毫不誇張地說，林奶奶的手藝拿出去夜市擺攤賣夜宵，一個月也能賺個萬八千的。
謝鶴雲忙著吃龍蝦，連說話的功夫都沒有。
他被辣得眼睛裏泛起水光，鼻頭紅紅，用紙巾擦了擦溢出來的淚水。
這晚上，林小稻對著桌上壘成山的蝦殼，發出感慨：“我要一輩子留在溪雲村吃奶奶做的蝦。”
她的雄心壯志當即被謝鶴雲和林奶奶聯手鎮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林小稻松開他手臂，跟兔子一樣跳開，條件反射舉起手掌，“小鶴哥哥，你聽我解釋。”
這會就是喊小鶴爸爸也不管用了。
謝鶴雲眼睛裏生成一團越來越烈的火焰，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架勢，“林小稻，你究竟和多少人說過。”
林小稻天生就是來克謝鶴雲的，就是有把他惹生氣的本事。
林小稻縮成鵪鶉樣，聲音越來越低，“也沒多少人，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說了。”
偏偏有人在旁邊拆臺，歡快補充，“我們村子裏的人都知道啦。”
他們都知道林小稻家來了個長得好看的城裏人，還被大白鵝啄過屁股。
一雙雙好奇的目光齊刷刷看向謝鶴雲。
謝鶴雲在這一道道目光裏，開始回想起，林小稻曾經在小賣部老板娘面前說過的故事，起承轉合，樣樣不錯。
不止這些熟人，原來整個溪雲村傳遍糗事，看來他還是對林小稻的散播能力估計保守。-
他目光冷冷，目不轉睛盯著躲在人後的少女，唇齒微動，“林小稻，好得很。”
林小稻正在怯怯發抖。
可小夥伴們沒人理解她此時的害怕，對謝鶴雲充滿好奇。
“他看起來好冷，而且好白呀，比沈老師還白。”
“小稻，你家這個哥哥好帥，我想和他耍朋友。”
“不許和我搶，我先喜歡上的！”
林小稻：？！
她努力維護沈老師，“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學校圖書館看過的那本吸血鬼夜話。”
“他們城裏人都這麽白的，以後進了城，我們也能變白。”
說的慶城好像是什麽中世紀吸血鬼生活的城市。
謝鶴雲憤怒的臉繃不住，扶住額頭。
林小稻摸準他脾氣，趁機滴溜溜跑回來，糯糯問：“那你到底跟不跟我出去玩嘛？”
謝鶴雲想了想，故意換成溪雲方言回答：“林小稻，你要帶我去哪？”
林小稻還沒說什麽，其他仗著謝鶴雲聽不懂，當著他面肆無忌憚討論的人仿佛地面燙腳似的逃跑。
林小稻的反應和他們都不同，她興奮地用爪子戳了戳謝鶴雲的手臂，“你會說溪雲村的方言啦！你什麽時候學會的！”
他剛來的時候，明明還聽不懂她和奶奶對話的。
謝鶴雲裝得一臉高深莫測：“只學會一點點。”
他說什麽，林小稻都信。
她上下打量謝鶴雲，推著他進屋子：“哦，那你快去換衣服，我們去釣龍蝦！”
謝鶴雲頂著一腦門問號，聽林小稻安排今天的活動。
他匆匆進屋，想著外面這麽多人都在等他換衣服，心裏覺得有些別扭，將那些好奇的聲音都擋在門外。
等謝鶴雲出來，一群人裏隱約為首，叫鵬子的振臂高呼：“咱們出發！”
於是，這滿屋子的人立刻浩浩蕩蕩從林家屋子出發。
謝鶴雲被圍在中間，哭笑不得，這不就是小學生春游活動？
林小稻卻很高興，她貼著謝鶴雲，和姐妹們手挽手，一起討論昨晚的電視劇。
謝鶴雲不緊不慢，始終走在林小稻左側，半步位置。
他不想加入女孩子們的討論，抽空仔細觀察著林小稻的玩伴。
這群人裏，女孩子並不多，年歲相仿的，都圍在林小稻身邊，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明媚笑容，聊喜歡的明星，以及謝鶴雲不方便再聽下去的悄悄話。
他轉而打量其他人，剩下的男孩長得都差不多，濃眉大眼，身強體壯，個個被曬得皮膚黢黑，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嬉鬧。
領頭的人就是林奶奶曾經提過的鵬子，鵬子看著和謝鶴雲差不多大，明明是同齡人，氣質卻和他那些乖乖讀書的同學朋友完全不一樣，笑時露出口大白牙，渾身上下顯出某種明顯的野性。
不討厭，卻也不討喜。
謝鶴雲收回目光，捏住林小稻的發揪，提醒，“看路。”
林小稻抽出空來看一眼路況，扯住謝鶴雲的短袖，“我們到了！”
她身上熱烈歡快的心情輕易傳染到謝鶴雲身上，他笑了笑，打量四周。
他們要釣龍蝦的池塘就在林小稻家後面。
怪不得林家屋子旁邊那從竹子總長不高，裏面有許多折斷的竹，都是被他們一群少年釣魚釣龍蝦撇斷的，還要比比誰挑的竹竿好。
林小稻也溜進人群裏，仗著人小靈活，搶了一根光滑筆直的竹竿給謝鶴雲，教他在竹竿尾部系上長長的棉線。
這就是個簡易釣龍蝦竿了。
鵬子在來的路上已經準備好了餵龍蝦的餌料。
他神秘兮兮地向林小稻展示水桶裏裝的東西：“這可是好東西。”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鼻而來，謝鶴雲屏住呼吸，不動聲色地往後退。
林小稻湊上去看清楚裏面的東西，她順帶拉住謝鶴雲，在一旁解釋，“是剛殺的蚌肉和雞腸子。”
她的表情好像裏面是什麽好東西。
鵬子得意，“前幾天你來找我，想讓我帶你和……”
說到這裏，他停住話頭，看謝鶴雲一眼，似乎為稱呼犯了難。
林小稻歪著頭想了想，“你比他小，得叫他謝哥。”
謝鶴雲瞥了她一眼，“林小稻，你是不是偷偷看我身份證了？”
林小稻嘿嘿笑起來，理直氣壯地說：“你就放在床單上，我不小心看到的！”
鵬子露出一絲意外神色，想不到看著瘦弱的謝鶴雲年紀還大些，他很快繼續說：“想讓我帶你和謝哥玩，那幾天我要幫爸媽幹活沒抽出空。今天讓我媽殺了只雞，立刻來找你，夠意思吧。”
林小稻已經上手去拿他準備的餌料，“鵬子哥真厲害。”
這就算厲害了？
謝鶴雲面無表情看著林小稻對鵬子又吹又捧，快捧得他將所有的餌料都給林小稻。
怪不得林小稻愛和鵬子玩，有這樣好忽悠的玩伴在，誰都欺負不到她頭上。
兩人嘀嘀咕咕，鵬子其實對林小稻很好，村裏人都知道，鵬子護林小稻就跟親妹妹似的。
便有人在旁邊怪叫，“鵬子哥，給我也分點。”
“就小稻有啊，鵬子哥咱們也是兄弟！”
鵬子笑著踢他們，“都給我滾一邊去。”
林小稻拿了半兜餌料過來，她知道謝鶴雲肯定嫌棄臟，給他的竿子綁上餌料，兩人坐在一起
她等了會坐不住，跑到旁邊荷塘，一口氣摘了十幾頂荷葉過來，給小夥伴們一人分了一張。
她將最後一頂荷葉帽蓋在謝鶴雲頭上。
謝鶴雲擡眼看青翠的荷葉，以及毒辣起來的日頭，收下了這頂綠帽子。
不大不小的池塘，圍坐著一圈人。
個個安靜，如同老僧入定，等待獵物上鉤。
時不時有人釣上來東西。
謝鶴雲心無旁騖，盯著面前兩條竿，突然手裏的棉線往下墜了墜，他猛地扯起來。
神色頓時一變！
“哇。”
林小稻驚呆，圍著他叫，“謝鶴雲，你好厲害，釣上去一條蛇。”
她話裏可沒有多少真心，就像剛才誇鵬子，隨口一說，像是在敷衍他。
眼看著那蛇在繩索見翻轉，謝鶴雲心裏也七上八下的，恨不得丟了竹竿。
心跳猛地失常，他像是被什麽東西攫取了心神，從心臟流到四肢百骸的血液冷冰冰，大熱天的，他打了個寒顫。
其他人見怪不怪的，村子裏蛇蟲鼠蟻多得很，剛才也有人釣上來過。
鵬子註意到謝鶴雲僵持住，狀況外的林小稻還在加油鼓勁，他過來告訴謝鶴雲怎麽解決。
“謝哥，你就把竹竿讓水裏一放，上下晃悠兩下就好，這東西跑得快。”
謝鶴雲僵硬地哦了聲，手一松，竹竿就掉在地上。
幾分鐘的功夫，鵬子已經釣上來兩只龍蝦，還有一條小雜魚。
謝鶴雲手裏的竹竿遲遲沒有動靜，他寧願永遠不要再有動靜，不想釣上來什麽古裏古怪的意外收獲。
林小稻歡呼一聲，揚聲笑著：“我釣到了，謝鶴雲，快看！”
她高高舉著竹竿，向眾人展示掛在棉線上張牙舞爪的黑紅色大龍蝦。
謝鶴雲看一眼，“嗯，小稻加油。”
鵬子是釣龍蝦老手，收獲最多，足有半桶蝦。
那天下午，謝鶴雲一共收獲了三只龍蝦。
林小稻釣了十來只，很是高興，她提著桶，給每只寶貝蝦都取了名字。
“大蝦、二蝦、三蝦……”
一群人迎著落日黃昏，有說有笑地回到林家取自行車。
“小稻，下次帶你哥哥來找我們玩呀。”
謝鶴雲站在旁邊，充當送客的吉祥物。
林小稻護住他，一本正經，“好吧，但下次你們不能嚇到我小鶴哥哥。”
女孩子們嘻嘻笑，很快就散開，各回各家。
鵬子磨磨蹭蹭，沒過一會，車鈴響動，他又回到林家。
當時林小稻正彎著腰在數蝦，“好耶，每人可以吃五只。”
她叉著腰對謝鶴雲說：“小鶴哥哥，如果想多吃一點，下次你要努力多釣幾只。”
鵬子的目光掠過沈默的謝鶴雲，表情相當得意，“這回我請你和謝哥吃龍蝦。”
他把半桶蝦都給了林小稻，拎著兩條小鯽魚回家。
“知道你愛吃，這些讓林奶奶都做了，請謝哥嘗嘗鮮。”
林小稻壓根不和他客氣，倒進自己的桶裏，“謝謝鵬子哥。”
謝鶴雲點頭，對鵬子說：“多謝你的好意。”
鵬子捏住兩根手指，瀟灑點了點腦袋，“行，那我走了。”
他騎著自行車，雙腿蹬得飛快，一人一車很快消失在堤壩上，化為淡淡的墨點。
林小稻用充滿柔情的目光看著桶裏的龍蝦，嘩啦啦流口水。
結果她毛手毛腳的，處理龍蝦時戳傷了手指，剩下的都是林奶奶清洗處理的，謝鶴雲在旁邊給她打下手。
林小稻只負責吃。
油燜大蝦麻辣鮮香，蝦肉緊實，辣汁淋漓，蝦黃飽滿，整間屋子裏都是麻辣龍蝦的味道。
奶奶摘了幾條新鮮的小黃瓜，墊在裏面解膩。
正好拿來配甜滋滋的蓮子湯。
毫不誇張地說，林奶奶的手藝拿出去夜市擺攤賣夜宵，一個月也能賺個萬八千的。
謝鶴雲忙著吃龍蝦，連說話的功夫都沒有。
他被辣得眼睛裏泛起水光，鼻頭紅紅，用紙巾擦了擦溢出來的淚水。
這晚上，林小稻對著桌上壘成山的蝦殼，發出感慨：“我要一輩子留在溪雲村吃奶奶做的蝦。”
她的雄心壯志當即被謝鶴雲和林奶奶聯手鎮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