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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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兩人一路打打鬧鬧，林小稻連連求饒，保證不會再將謝鶴雲和二毛的事情說出去。
回去的時候，煙囪裏屬於林家的炊煙已經裊裊飄起來。
遠遠就能聞到一股子辛辣的飯菜香味。
謝鶴雲仰著頭，看著飄曳在空中的煙火氣息，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他靈光一閃，好像開始懂，老謝為什麽特意將他送到這裏，送到林家祖孫家裏。
林小稻卻是加快腳步，歡呼一聲，“快走，我聞到排骨的味道了！”
她的鼻子靈得很，取了帽子，奔向屋裏，去迎接她的排骨。
謝鶴雲不緊不慢走回去，低頭笑起來，那笑容很淺，被迎面的風一吹，立刻散得無影無蹤。
他心中是說不出來的平靜，自言自語。
“林奶奶做的排骨，應該會很好吃吧。”
排骨燉青豆鮮美異常，還有林奶奶特意從山上撿來的野韭菜雞蛋餃子。
煮了一大鍋，兩個小孩再也不用搶剩下的餃子。
眼看著成了半個溪雲胃，幹掉兩碗餃子後，謝鶴雲摸了摸肚子，好像沒有想象中的軟。
還得多謝林小稻催他幹的活。
晚上，祖孫三人吃過飯，一個躺一個玩一個忙，沒人說話，電視機的聲音成了背景樂，難得的靜謐時光。
沒過一會，村裏的人來找林奶奶，這是謝鶴雲住過來後，來林家的第一位客人。
林小稻稱呼那人為二姑婆婆。
她偷偷和謝鶴雲說，二姑婆婆年紀和林奶奶差不多大，是林家正兒八經的親戚，而且和林奶奶從小玩到大，兩人是很要好的姐妹，逢年過節，兩家互有來往，關系很是親近。
謝鶴雲剛吃完飯，坐在竹躺椅上，用扇子輕輕拍了拍林小稻的頭，“你還不快進屋裏招呼客人。”
林小稻疑惑，“你不進去哦？”
謝鶴雲蓋住臉，擺擺手讓她進去，“你們家的客人，和我有什麽關系，又不是來見我的。”
林小稻見他用手臂蓋住臉，一幅不想再多說話的樣子，猶豫片刻，先進去和二姑婆婆打招呼。
謝鶴雲舉起扇子，看看林小稻畫的扇面，每次看到總忍不住想笑。
他重新搖起來，一派悠然自在。
謝鶴雲身上還是有點小少爺脾氣，目前的好脾氣都分給林小稻了，剩下一部分給了林奶奶。
至於和林家有關的其他人，他一點也不在乎。
再這麽被好奇下去，他都可以收直接門票了。
屋裏頭的那位二姑婆婆不太像林奶奶，林奶奶身上總像是背著沈甸甸的東西，腰背微微彎曲，面容嚴肅，只有在林小稻面前，才窺探得見一絲和藹和溫情。
她雖然年紀和林奶奶差不多，狀態卻看著輕松自在很多，拎了個布包，揚著笑進來，看著就是個爽快人。
二姑婆婆先是笑意盈盈地掃過屋裏屋外三個人，熱情招呼林奶奶，“老姐姐，我來了。”
林奶奶手拉著她的手，“老妹子，吃過飯沒有，沒吃我隨便弄點，你隨便吃點。 ”
二姑婆婆連連拒絕，“我吃了晚飯才來的，走過來正好消食。你不用忙，咱們好久沒見了，坐下來聊聊天。”
林小稻給她遞上溫開水，靦腆一笑，坐在後面陪兩位長輩。
二姑婆婆便朝她點點頭，“小稻看著又長高了不少，過了暑假，就該上初中了吧。”
林小稻點頭，垂著頭笑。
二姑婆婆努了努嘴，聲音低了幾度，“外面那個就是城裏來的小孩啊，好高的個，看著嚇一跳。”
林奶奶臉上也掛了點笑意，“是啊，你家裏最近可還好，我聽說遠遠也要上初中了。”
提到孫子，二姑婆婆笑著說：“和小稻差不多大，不過讀書就沒她厲害，以後小稻在學校多督促督促你元……”
林奶奶適時提醒：“元哥哥，元元比小稻大一個月。”
二姑婆婆：“是是是，我想起來了，女孩子就是會讀書些，多帶帶你元哥哥，你們兄妹二人也可以互相照顧。”
林小稻含糊應下。
這位客人一來，屋子裏就熱鬧多了。
謝鶴雲耳朵很好，將她們可以壓低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他哂笑兩聲，眉毛挑起，配上如幽潭般的眼神，整個人似乎銳利起來。
他幾乎能想象得到林小稻在裏面坐立難安的樣子，她本不是害羞的人，在二姑婆婆面前竟說不上話。
“林小稻，過來一下。”
謝鶴雲終是開口，將她從這場無聊的對話裏解放出來。
林小稻迫不及待地飛奔出來，搬著小板凳坐在謝鶴雲旁邊，頭依靠在躺椅的扶手上，默默無聲。
輕柔的風，自謝鶴雲手邊，輕緩蕩到林小稻肩上。
她睜大了眼睛，努力聽背後的對話。
二姑婆婆試探，“真不錯，這有人來和小稻有個伴。給人家養兩個月孩子，掙不少錢吧。”
林奶奶：“還好，那小孩懂事，不用我操心。”
二姑婆婆見林奶奶口風緊，想有些城裏人也摳得很，給不了多少錢，繼續說，“我那有個活，和以前一樣，老姐姐明天有沒有空？”
林奶奶痛快應下，“可以，我明天準時到。”
二姑婆婆笑笑，又低聲問：“小稻爸媽呢，今年也不回來啊？”
林奶奶臉色黯淡，“和以前一樣。”
二姑婆婆拍著大腿，“真是造孽，怎麽會有這樣的父母。”
她說完想起來，小稻額度父親可不是林奶奶的親兒子，訕訕一笑。
反過來要林奶奶化解尷尬，“這麽多年都習慣了，他們都在外面不想回來。只是該給我孫女的錢，一分也不能少。”
二姑婆婆讚同道：“那是，我聽說現在都叫什麽贍養費了，不給就去他們住的地方鬧，不怕不給。”
老姐妹又聊了會天，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晚，二姑婆婆起身離開。
林奶奶將她送出去老遠，低頭捉摸著事情回來，步子越來越沈重。
然後走到門口，被兩道目光盯得走不動道了。
兩個小孩坐在門口的臺階之上
林小稻苦大仇深的模樣，雙手托腮，身子團成一個球，默默盯著她。
謝鶴雲雙手抱在胸前，唇角噙著笑，視線往她臉上落了一下又離開。
林奶奶看兩個小孩忍不住笑：“你們倆在幹什麽呢？”
林小稻直白多了，她抽抽鼻子，“我不喜歡二姑婆婆說的話。”
林奶奶摸了摸她的頭，“親戚鄰居都這樣，平常能說的話題就這麽些。這是關心你呢，你不愛聽就閉上耳朵躲出去。”
林小稻一臉愁容，嘟噥著：“可她總愛提那些……”
二姑婆婆每次來就要提起林小稻的爸媽。
有時候，林小稻很難在腦海裏面拼湊出爸媽的臉來。
要看那張唯一留著的照片，才想起來，這是爸爸，這是媽媽。
每次二姑婆婆看過來的目光，都會讓林小稻覺得，她在別人眼底，好像不是一個完整的小孩。
明明她已經擁有好多好多的愛。
林奶奶揉揉林小稻毛絨絨的頭發，進屋去了。
然後她端出來一盤炸蝦片給林小稻，“這也是你二姑婆婆拿過來的，說你愛吃。”
林小稻吃一片唉一聲。
謝鶴雲嫌棄油太多，吃了一片就松開手，聽見林奶奶說。
“明天我要出去，晚上回來，顧不上給你們準備飯，早飯給你們留著，其他的自己安排。”
晴天噩耗。
謝鶴雲和林奶奶對視一眼，心想那明天誰做飯？
林奶奶看向林小稻，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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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打打鬧鬧，林小稻連連求饒，保證不會再將謝鶴雲和二毛的事情說出去。
回去的時候，煙囪裏屬於林家的炊煙已經裊裊飄起來。
遠遠就能聞到一股子辛辣的飯菜香味。
謝鶴雲仰著頭，看著飄曳在空中的煙火氣息，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他靈光一閃，好像開始懂，老謝為什麽特意將他送到這裏，送到林家祖孫家裏。
林小稻卻是加快腳步，歡呼一聲，“快走，我聞到排骨的味道了！”
她的鼻子靈得很，取了帽子，奔向屋裏，去迎接她的排骨。
謝鶴雲不緊不慢走回去，低頭笑起來，那笑容很淺，被迎面的風一吹，立刻散得無影無蹤。
他心中是說不出來的平靜，自言自語。
“林奶奶做的排骨，應該會很好吃吧。”
排骨燉青豆鮮美異常，還有林奶奶特意從山上撿來的野韭菜雞蛋餃子。
煮了一大鍋，兩個小孩再也不用搶剩下的餃子。
眼看著成了半個溪雲胃，幹掉兩碗餃子後，謝鶴雲摸了摸肚子，好像沒有想象中的軟。
還得多謝林小稻催他幹的活。
晚上，祖孫三人吃過飯，一個躺一個玩一個忙，沒人說話，電視機的聲音成了背景樂，難得的靜謐時光。
沒過一會，村裏的人來找林奶奶，這是謝鶴雲住過來後，來林家的第一位客人。
林小稻稱呼那人為二姑婆婆。
她偷偷和謝鶴雲說，二姑婆婆年紀和林奶奶差不多大，是林家正兒八經的親戚，而且和林奶奶從小玩到大，兩人是很要好的姐妹，逢年過節，兩家互有來往，關系很是親近。
謝鶴雲剛吃完飯，坐在竹躺椅上，用扇子輕輕拍了拍林小稻的頭，“你還不快進屋裏招呼客人。”
林小稻疑惑，“你不進去哦？”
謝鶴雲蓋住臉，擺擺手讓她進去，“你們家的客人，和我有什麽關系，又不是來見我的。”
林小稻見他用手臂蓋住臉，一幅不想再多說話的樣子，猶豫片刻，先進去和二姑婆婆打招呼。
謝鶴雲舉起扇子，看看林小稻畫的扇面，每次看到總忍不住想笑。
他重新搖起來，一派悠然自在。
謝鶴雲身上還是有點小少爺脾氣，目前的好脾氣都分給林小稻了，剩下一部分給了林奶奶。
至於和林家有關的其他人，他一點也不在乎。
再這麽被好奇下去，他都可以收直接門票了。
屋裏頭的那位二姑婆婆不太像林奶奶，林奶奶身上總像是背著沈甸甸的東西，腰背微微彎曲，面容嚴肅，只有在林小稻面前，才窺探得見一絲和藹和溫情。
她雖然年紀和林奶奶差不多，狀態卻看著輕松自在很多，拎了個布包，揚著笑進來，看著就是個爽快人。
二姑婆婆先是笑意盈盈地掃過屋裏屋外三個人，熱情招呼林奶奶，“老姐姐，我來了。”
林奶奶手拉著她的手，“老妹子，吃過飯沒有，沒吃我隨便弄點，你隨便吃點。 ”
二姑婆婆連連拒絕，“我吃了晚飯才來的，走過來正好消食。你不用忙，咱們好久沒見了，坐下來聊聊天。”
林小稻給她遞上溫開水，靦腆一笑，坐在後面陪兩位長輩。
二姑婆婆便朝她點點頭，“小稻看著又長高了不少，過了暑假，就該上初中了吧。”
林小稻點頭，垂著頭笑。
二姑婆婆努了努嘴，聲音低了幾度，“外面那個就是城裏來的小孩啊，好高的個，看著嚇一跳。”
林奶奶臉上也掛了點笑意，“是啊，你家裏最近可還好，我聽說遠遠也要上初中了。”
提到孫子，二姑婆婆笑著說：“和小稻差不多大，不過讀書就沒她厲害，以後小稻在學校多督促督促你元……”
林奶奶適時提醒：“元哥哥，元元比小稻大一個月。”
二姑婆婆：“是是是，我想起來了，女孩子就是會讀書些，多帶帶你元哥哥，你們兄妹二人也可以互相照顧。”
林小稻含糊應下。
這位客人一來，屋子裏就熱鬧多了。
謝鶴雲耳朵很好，將她們可以壓低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他哂笑兩聲，眉毛挑起，配上如幽潭般的眼神，整個人似乎銳利起來。
他幾乎能想象得到林小稻在裏面坐立難安的樣子，她本不是害羞的人，在二姑婆婆面前竟說不上話。
“林小稻，過來一下。”
謝鶴雲終是開口，將她從這場無聊的對話裏解放出來。
林小稻迫不及待地飛奔出來，搬著小板凳坐在謝鶴雲旁邊，頭依靠在躺椅的扶手上，默默無聲。
輕柔的風，自謝鶴雲手邊，輕緩蕩到林小稻肩上。
她睜大了眼睛，努力聽背後的對話。
二姑婆婆試探，“真不錯，這有人來和小稻有個伴。給人家養兩個月孩子，掙不少錢吧。”
林奶奶：“還好，那小孩懂事，不用我操心。”
二姑婆婆見林奶奶口風緊，想有些城裏人也摳得很，給不了多少錢，繼續說，“我那有個活，和以前一樣，老姐姐明天有沒有空？”
林奶奶痛快應下，“可以，我明天準時到。”
二姑婆婆笑笑，又低聲問：“小稻爸媽呢，今年也不回來啊？”
林奶奶臉色黯淡，“和以前一樣。”
二姑婆婆拍著大腿，“真是造孽，怎麽會有這樣的父母。”
她說完想起來，小稻額度父親可不是林奶奶的親兒子，訕訕一笑。
反過來要林奶奶化解尷尬，“這麽多年都習慣了，他們都在外面不想回來。只是該給我孫女的錢，一分也不能少。”
二姑婆婆讚同道：“那是，我聽說現在都叫什麽贍養費了，不給就去他們住的地方鬧，不怕不給。”
老姐妹又聊了會天，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晚，二姑婆婆起身離開。
林奶奶將她送出去老遠，低頭捉摸著事情回來，步子越來越沈重。
然後走到門口，被兩道目光盯得走不動道了。
兩個小孩坐在門口的臺階之上
林小稻苦大仇深的模樣，雙手托腮，身子團成一個球，默默盯著她。
謝鶴雲雙手抱在胸前，唇角噙著笑，視線往她臉上落了一下又離開。
林奶奶看兩個小孩忍不住笑：“你們倆在幹什麽呢？”
林小稻直白多了，她抽抽鼻子，“我不喜歡二姑婆婆說的話。”
林奶奶摸了摸她的頭，“親戚鄰居都這樣，平常能說的話題就這麽些。這是關心你呢，你不愛聽就閉上耳朵躲出去。”
林小稻一臉愁容，嘟噥著：“可她總愛提那些……”
二姑婆婆每次來就要提起林小稻的爸媽。
有時候，林小稻很難在腦海裏面拼湊出爸媽的臉來。
要看那張唯一留著的照片，才想起來，這是爸爸，這是媽媽。
每次二姑婆婆看過來的目光，都會讓林小稻覺得，她在別人眼底，好像不是一個完整的小孩。
明明她已經擁有好多好多的愛。
林奶奶揉揉林小稻毛絨絨的頭發，進屋去了。
然後她端出來一盤炸蝦片給林小稻，“這也是你二姑婆婆拿過來的，說你愛吃。”
林小稻吃一片唉一聲。
謝鶴雲嫌棄油太多，吃了一片就松開手，聽見林奶奶說。
“明天我要出去，晚上回來，顧不上給你們準備飯，早飯給你們留著，其他的自己安排。”
晴天噩耗。
謝鶴雲和林奶奶對視一眼，心想那明天誰做飯？
林奶奶看向林小稻，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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