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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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媽走到山下,板車上的東西被機器人扔得亂七八糟,準備的食物扔在地上沾了泥土,一些衣服已經被撕成碎片。鐘媽撿起食物,擦了擦,想著也許能應急,不能這麽糟蹋了,看見兔子皮竟然沒有被撕碎,於是拾起來然後吃力地拉起板車。看到那只大紅的公雞,被壓在板車下面,早就已經沒了氣息,鐘媽眼睛裏掩不住失落。

她好不容易才把板車拉到鐘磊身邊,然後和鐘航兩人小心翼翼擡著鐘磊平放到板車上,板車不夠長,鐘磊的小腿只好懸在板車外面。

兩人推著板車繼續趕路,鐘媽一路上擔心鐘磊的傷勢,四處觀望,希望發現點什麽東西對他的傷有好處。

翻過一座山,天已經黑下來,這時候山裏會更不安全,於是兩人推著板車上了公路。公路連綿不絕,往遠處黑暗裏延伸進去,路面上零零落落裂出幾個大口子,真叫人看不到希望。

晚上氣溫越來越低,鐘航扶住板車的手指凍得僵硬了,鐘媽把兔皮蓋到他的手指上,不過相對森森寒氣,完全抵擋不了什麽。鐘航拿下兔皮蓋到藏獒身上。鐘媽看了也沒說什麽。

“小航,我們去前面那幢房子裏歇一晚。”鐘媽指著昏昏暗暗的前方,隱隱約約有一幢房子。

“好。”

房子是一座二層小洋樓,門大開著,裏面黑漆漆的,鐘媽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推著板車就要進去。

“等一下!”藏獒從鐘航胸口裏飛出來,在半空中揮著翅膀。

“我進去看看情況,你們先在外面等著。”

鐘媽想了一下,點頭說:

“你在裏面小心一點,要是遇到什麽東西先逃出來再說。”

“你千萬小心啊!”鐘航擔心地補了一句。

“我會的。”

鐘航撿起因為藏獒突然飛出來而掉到地上的兔皮,看著藏獒轉身飛進房子,小小的黑色身影頃刻間被巨大的房子吞沒了。

藏獒在房子裏上上下下查看了一遍,沒發現什麽可疑的跡象。鐘航盯著門口,心裏十分緊張,見到他飛出來的身影時松了一口氣。

“進來吧,暫且沒什麽可疑的東西。”

“嗯,小航,我們進去。”

鐘媽和鐘航擡著鐘磊走進房子。她找了間最近的臥室,和鐘航兩人把鐘磊放到床上後,然後出去找了幾個木凳子,敲碎後在臥室裏生了一堆火。

陰暗的房間被火一下照亮,藏獒飛到窗戶邊上,用爪子抓著窗簾慢慢拉上。鐘航走到門邊,卻看見門外面,散落著幾根白骨,一個骷髏頭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鐘航默默關上門,有種想哭哭不出來的感覺。

鐘媽拿出三個弄臟了的饅頭,在火上烤了拷,去了皮,第一個給鐘航,再拿一個餵給鐘磊。

鐘航拿著饅頭,撕下一塊,往藏獒嘴邊塞過去。

“小獒,吃。”

“我不餓,你吃吧。”

“怎麽會不餓!快吃!對了,小獒,你吃了鐵片,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我真不餓,相比饅頭,我更喜歡芯片,雖然味道有點淡,不過,可比饅頭有味道多了。”

“芯片?芯片有那麽好吃嗎?看著很硬啊。”

“航是不能吃的,但是我可以吃。”藏獒有些驕傲地昂起頭。

“為什麽你能吃?”鐘航不解道。

鐘媽聽著兩人的對話,豎起耳朵等藏獒的回答。

“這個……我也不知道。”

“哦……”鐘航失望了一下,又問道,“小獒,你怎麽會突然能說話了?難道是因為吃了芯片?”

“我長大了呀,長大就能說話了。”

“小獒,你過來讓我看看。”鐘磊冷淡的聲音突然響起來,鐘航不說話了,低著頭啃饅頭。

藏獒飛到鐘磊手臂邊,鐘磊微微擡起手臂摸著他的羽毛,像是自言自語:

“像,真像……”

“像什麽?”鐘媽問。

“沒什麽。”鐘磊扭過頭躲開鐘媽的目光,深吸一口氣將眼睛裏的霧氣逼回去。

鐘媽看著反常的鐘磊,沒再繼續追問,撚了撚被角,問:

“小磊,還能不能忍?實在不行我們明天不走了。”

“不行,動物會聞著氣味找過來,那些喪屍也會跟過來。我們要抓緊時間,離這裏越遠越好。”

“那好吧,先睡吧,明天我們繼續趕路。”

藏獒飛回鐘航身邊,緊緊挨著他的手臂,窩著閉上眼睛。

早晨鐘航被凍醒,看著手臂旁的藏獒,微微彎了下嘴角。天色微亮,鐘磊還在睡,鐘媽不在,門是開的。鐘航走出門外,看見她正在外面翻找東西。

“媽,你在找什麽?”

“你醒了?我看看有沒有什麽用的上的。”

“我來幫你。”

“嗯,再過一會,就可以上路了。”

鐘媽把屋子看了個遍,把能帶上的都帶上了。

“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鐘媽收撿了東西和鐘航一起回到房間,鐘航叫起藏獒,鐘媽叫了半天,卻沒叫醒鐘磊。她伸手覆上鐘磊額頭,燙的厲害,然後解開鐘磊衣服,看見他肚子上的傷口化膿了。

鐘媽重新整理好鐘磊的衣服,然後用被子裹緊他,臉色十分難看。

“小航,幫我把你哥擡到車上,我們要去找些藥,小磊傷口發炎了,現在的藥估計不夠用。”

“媽,可是現在哪裏有藥?”

“我也不知道,只能一路走一路找,真擔心你哥撐不下去……”

鐘媽用水潤了潤鐘磊翻著死皮的嘴唇,帶著鐘航離開了房子。

坑坑窪窪的馬路雖然不好走,但相比山路還是要好上很多。

鐘航和鐘媽推著板車,天微亮,兩人呼出的氣體剛出嘴巴就在荒涼的天地裏融成白色霧氣,昭示著天氣的冷冽。

突然身後隱隱約約傳來車輛發動機“嘟嘟”的聲音。

鐘航看了鐘媽一眼,他不知道這次的車子是不是和那輛轎車一樣,也是一個人工智能。

“小航,我們去旁邊躲一下。”

“嗯。”

路邊枯樹後,幾人躲的地方不算十分隱秘,幸虧天色不是十分的明亮,但是只要仔細看還是能看出隱約的人影。

隨著汽車聲音的臨近,鐘航一顆心怦怦跳個不停,指甲快要掐入肉裏。

車子的聲音越來越近,最後能看見一輛卡車的身影進入鐘航的視線,鐘航仔細看著卡車上,生怕真是人工智能。

卡車徹底進入鐘媽的視線,軍綠色的卡車車頭坐著三個人,駕駛座上一個,副駕駛上擠著兩個,卡車後面車廂頂棚敞著,上面站著幾個人,各個手裏抱著一把長槍。鐘媽看不清他們臉上的表情,她想著有人就應該會準備藥,就能救鐘磊。

藏獒來不及出口阻止,鐘媽在卡車快要開過去時,突然沖出去。

“停停!停停!”鐘媽喘著氣一邊追一邊大喊。

卡車沒準備停,開車的肖強見是一個女人,覺得不會有什麽危險,將車停了下來。

副駕駛上正打著瞌睡的蘇星和趙剛身體猛地往前一傾,雙雙睜開眼不解地看著肖強。肖強示意他們看窗外。

鐘媽跌跌撞撞朝卡車跑來,車廂上的人看見她,全部噌噌噌舉著槍對著她。鐘媽這才看見車廂上總共有四個人,人人面露兇色,一看就知道不是善類,鐘媽心想這群人不能長期為伍,治好鐘磊就要離開。

“我沒有惡意,我想請你們救救我兒子。”

鐘媽舉起手,對著車上的人解釋。

肖強搖下車窗,看著鐘媽,沒有見到她口中的兒子,露出疑色。鐘媽見了,立即朝樹林裏喊道:

“小航,把你哥推出來!”

鐘航聽了,推著板車走出去,藏獒在他胸口前,如果人類看得懂,他現在就是皺著眉的。

肖強打量著眼前三人,一個姿色不錯的中年婦女、一個瘦瘦小小的小男孩懷裏摟著一只奇醜無比的鷹,醜得幾乎不仔細看要以為那是一只雞了,只是雞沒有那麽銳利的眼睛。小男孩推的板車上面躺著一個稍微大一些的男孩,蒼白的面色帶著不正常的紅暈,病得不輕,估計女人要救的兒子就是這個人。

肖強打開車門,跳下來,蘇星和趙剛也跟著從車上下來,走到肖強身邊站定。

“你想我怎麽救你兒子?”

鐘媽聽到肖強提問自己,打量了一下肖強,年紀不過三十上下眉心卻有幾道很深的皺紋,身材強壯挺拔。

“我兒子傷口發炎了,沒有藥,你們能不能給我一些?”

卡車車廂上的四人也全部跳下來,站到肖強身邊。

“老大!”

其中一個額頭突出塌鼻梁的身材矮小的男人突然對肖強喊道,眼裏似有急切之意。肖強打了一下手勢,示意孫有不要急。

“我們不救和我們無關的人。”

肖強看著鐘媽,面無表情。

“怎麽樣叫和你們有關?”

“有關的意思,就是加入我們隊裏。”

“那我們加入你們,就是和你們有關了?”

鐘媽想都沒想就說了。

那群人聽了,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連肖強也扯了下嘴角,鐘航見了,有些生氣。

“有什麽好笑的!”

眾人聽到這個稚嫩的聲音,才看見還有一個小孩,擦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淚,孫有色咪咪地一邊摸著下巴一邊打量鐘媽和鐘航。

“我們不收沒用的人,嘿嘿,想加入我們,說說你們會點什麽。”

孫有見他們不回話,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床上功夫了得,能讓咱兄弟滿意了,也算你們本事,我們可是男女都能滿足。”

聽了孫有的話,那群人又大笑起來,鐘媽臉色變得鐵青,鐘航氣得牙齒快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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