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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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3

車子開到蕭家,覃意先下車找保姆幫忙搬行李。像蕭聿凡這種哢位的男星年收入是多少夢初沒去了解過,年前蕭聿凡鬧出撞車新聞後才知道這廝有一輛七百多萬的超跑,再看眼前的碧雲山莊獨棟別墅,掰著手指也算不出具體價值,簡而言之就是很有錢。聽覃意說過,蕭聿凡的父母在他很小時候就離婚,小學沒畢業就跟著母親去了英國,讀高中時去某國旅游被星探發現,簽約後才回國。不過,夢初始終覺得這廝挺摳,過往請客永遠只吃火鍋不說,住這麽大房子開那麽好的車家裏只請了一個保姆,做菜、打掃、遛狗根本忙不過來。

夢初想跟著下去卻被宋靳然一把拉住:“第一天住進未婚夫家怎麽都沒有人接她?”

“你家裏不是也有個明星,流量小生通告多,蕭聿凡好像在上海錄節目,他媽媽只要不忙就全程陪著。”夢初抱怨後謹慎地看了眼周圍,背後說閑話特別容易被人發現,蕭聿凡在眾小生裏的演技還算突出,只是最近的曝光率讓公眾忘了他是演員。

“親媽陪著他還有時間出去約……”最後一個“炮”字吞了回去,微擡下巴,“別人的家務事我不便評論,覃意是你的好朋友,不能讓她被人欺負,這間房子是他們兩個人住?”

夢初搖頭:“蕭聿凡工作忙應該難得回來吧,常年拍古裝戲幾乎紮根橫店就在那買了房子,以後這裏的大部分時間應該是覃意陪著他媽媽,覃兒的工作會慢慢減少。對了,蕭聿凡媽住在國外的時間比國內多,所以大多數時間這裏應該挺清凈的。”說到這她都幫覃姑娘腦袋疼,蕭太後看上去不太好相處,要不是蕭太後一直不同意,他倆早搬出去住了,夢初的手指爬到宋靳然手背,“走啦,幫她搬一下東西。”

“大男人拍戲還要家人陪著,她拍吻戲不尷尬,這個婆婆恐怕不好對付。”

“也不是,他出道的時候剛成年,成天在劇組他媽媽肯定不放心。小有名氣後接拍偶像劇,對戲的女演員大他十來歲,”夢初說到這都心疼演員,“拍吻戲的時候男主角媽媽在一旁看著,親下去壓力挺大。”

覃意從遠處小跑過來,一路向他們揮手,倒是後面的小保姆,懶洋洋的像是交換了主仆身份。夢初明白宋靳然的意思,她不敢嘆氣,“我家覃兒一般人欺負不上。”除非愛到卑微,妥協令人低如塵埃。

“換做是我,明明是不可饒恕的錯誤,你還會原諒我嗎?”

宋靳然情深款款,夢初卻感覺一陣惶恐襲來,故作鎮定的嘿嘿一笑,伸手在在他後腦勺敲了一記:“我這人心胸狹隘,一定不會原諒你,什麽江藍江綠在我這……我就自個兒滾蛋。”

心頭微微一震,眼神暗了下去,幾秒後擡起眼睛,用手輕輕碰了碰夢初的臉:“嗯,讓我後悔一輩子。”

距離登機還有一個小時,VIP候機室內柏晁正翻著手機新聞打發時間。不太上微博,關註人數也沒幾個,刷出來的新聞還是幾天前的,有一條轉發祝福吸引了他的目光。博文很簡單:一個愛心表情,配圖是一對素戒,青蔥細指一眼便能認出。

幸好,沒有任何接近的機會還能選擇放棄。執迷不悟前全身而退,他多幸運。

網絡上對於蕭聿凡女友的身份有多種猜測,覃意苦笑,她沒有轉發害得狗仔都扒不出。所有人心知肚明,醜聞滿天飛的時候突然公布戀情無非為了形象,八卦媒體更愛看你身敗名裂,誰稀罕你的幸福。網友的猜測和抨擊她能忍,外界傳言女友是江藍她也能忍,唯獨被圈養不能起飛的金絲雀壓的人不能喘息。蕭聿凡提到要帶她一塊參加公益活動時,覃意壓根顧不上這是一場作秀,再不出門她都考慮挖地道逃跑了。

蕭太後回來前,夢初陪了覃意幾天,一進蕭家才發現那小保姆都是蕭太後眼線。當紅男星公布戀情能挽回蕭聿凡正面形象,打造多年的王子沒能娶到公主對於蕭太後而言是致命打擊,她更怕媒體知道對象是黑料女王覃意,那她兒子就更慘了。蕭太後回來後,夢初難得過去,每次逗留時間以分鐘計算,進門前都在糾結要不要跪下請安。

“沒領證就同居,蕭家人合夥耍流氓。”

覃意反而淡定:“你這麽伶牙俐齒宋靳然不知道吧,我真覺得找一個年紀大一點的好,你看宋靳然那張臉跟二十幾歲的男人沒什麽差別,對你又好。蕭聿凡就很幼稚,這麽多年我就像個小媽事事遷就,習慣一旦養成就很難改,就當我上輩子欠他的。”

她這樣算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嗎?

“你陪我一塊去好不好?到時肯定有攝像機隨拍,我和蕭聿凡不是同一個公司,隨便講幾句話都怕別人亂編新聞,我挺緊張的。哦,對了,這次的活動鼎星撥了一大筆錢,你和宋靳然說說,就當做家庭代表。”

夢初笑笑:“我可代表不了,這次的慈善活動會去哪些地方。”

“好像是關於心智障礙兒童的教育還有孤獨兒童康覆治療,這些結束之後再去林州山區支教一周,教書是你的強項。”

“那我回去準備一下,不然咱們出去買一點孩子需要的文具用品。”

“你等著,我去未來婆婆那打個出門證。”

夢初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擋住門口:“你說笑吧!”

“遺憾的告訴你,這是蕭家媳婦的規矩。我記得鼎星有代表,會不會就是宋靳然本人出席,回頭你問一下,如果是上官就有點尷尬。”

“我才不尷尬,身正不怕影子斜。”

對於蕭聿凡打著慈善的幌子沽名釣譽的行為,夢初深切感受到部分明星為了增加大眾好感度所帶來的功利性之恥,這種感受在第一場關註特殊兒童的公益活動時尤為明顯。當天的活動,有一個孩子突然竄出拉住了蕭聿凡的衣角,他的眼神中不小心透露短暫的嫌棄剛巧被夢初撞見,自認為無人發現的前提下,蕭聿凡裝作不知情故意往前走扯過衣服,動作很謹慎不料那孩子不慎摔在地上。孩子的哭聲讓蕭聿凡楞了一下,隨後立即表現出關心的樣子,蹲下身扶起孩子:“跑太快撞到了吧,下次要小心點哦,沒有受傷吧。”他還不忘幫著拍拍孩子的衣服。

他很幸運,這一切都沒被攝像頭捕捉到,夢初佩服他的反應力,如果說孩子是自己摔下的,肯定是趴著,他能巧妙的編出一個理由又制造出孩子撞到後再摔的假象真是聰明,可惜那孩子話都說不清,只是看蕭聿凡的眼神明顯怯弱了。明星作秀的場子,夢初一直跟在最後面,想上前拉走孩子,前面的幾個大名人聞身轉頭,也蹲下身看了眼孩子,不忘誇讚蕭聿凡:“我們大弟看來太喜歡聿凡哥哥了,走,姐姐帶你去看哥哥帶來的禮物。”

夢初偷偷在後面翻了幾個白眼,策劃這場公益活動的鄒小姐是夢初最喜歡的女演員,親力親為做過的慈善不計其數,沒想到招來了一幫為曝光度、知名度作秀的明星,她已經沒有心思繼續耗著跟在他們後面。其實最尷尬的是覃意,到了現場才知道江藍也在,對外界而言,似乎更加落實蕭聿凡與江藍相戀的傳聞。她想跟著夢初一塊躲,卻被助理攔住。這種場合馬虎不得,助理小聲提醒,由明星效應發起的公益活動畢竟能吸引更多粉絲參與,不管過程如何,讚助、拍賣等方式籌得的款項能作為公益基金幫到孩子們才是要緊事。

她必須要呼吸新鮮空氣,借口簡單解釋夾在名人圈身份尷尬。助理提醒覃意馬上錄制短片,看著覃姑娘走遠,夢初鼓起腮幫子,似乎並沒有人問起蕭聿凡和覃意的關系,他們好像是以個人名義參加的活動。別人的事多參與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長長嘆氣放松後雙臂在兩側拍了下,轉身朝被四周房子圈住的操場走去。暖洋洋的太陽下,空曠的塑膠操場上只有一位老師背對著,她蹲在地上懷裏似乎抱著孩子,擡頭看著手中的氣球,一會兒又低頭看了眼孩子,再擡頭時右手松了松,淡藍色的氣球飛向了天空。

下了臺階,正準備往前走,那老師抱著孩子站起,回頭看到夢初身體僵了一下,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臉上擠出一絲微笑,抿了抿嘴。夢初也點了點頭打個照面,隨口寒暄一句:“孩子睡著了嗎?”

老師本想從另一側門離開,眼看夢初靠近只能站在原地,眼神下移看了眼孩子抱的更緊:“是啊,剛睡著。”

只覺得她是故意避開,來之前夢初了解過,這裏的孩子大多因為重大疾病或先天殘疾被父母丟棄,猜想著這位老師應該誤會她和名人一般,刻意不讓她看清孩子的缺陷,她笑了笑湊近些想看清楚。沒想到老師退後了一步,臉上露出一絲驚慌。這真讓人好奇,夢初的餘光撇到孩子的小臉,臉上毫無血色,雙眼緊閉著,小手萎縮在那一動不動。她的心頭驚了一下,不是第一次接觸低齡孩子,一般哪有大上午抱著小孩在操場哄睡的,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氣說:“他怎麽啦?”

“沒事,他累了。”老師說著就要走。

聽說過不少虐童案,更何況這裏的都是特殊兒童,想了想就湊上去:“怎麽上午就睡覺?”只看了一眼,夢初心頭咯噔一下,聲音有點發不出,那孩子分明沒有呼吸,“他?”摸了摸孩子的小手,還是熱的。

老師看著夢初的反應,心頭一熱,眼眶有些紅:“這裏每隔幾天就有孩子離開,今天有人來,我不應該帶著他上操場的,沒想到剛好撞上。”

夢初眼睛酸酸的,“為什麽要放氣球?”

“這些可憐的孩子都被父母遺棄,不知道生日不知道名字,在這裏還有很多像阿元一樣得了絕癥的孩子,鄒小姐人好捐了很多錢救助孩子們,我們能做的也就是孩子的臨終關懷,孩子快不行的時候照顧他們的老師都會準備一個氣球,氣球飛到空中就代表靈魂能上天堂。”

鼻子發酸,哽咽著又不敢在老師面前落淚,輕輕地說:“嗯,他們肯定能去天堂。”

“我得帶孩子先離開了,不然……”她沒有往下說,眼神有點閃躲。

夢初明白她的意思,名人會忌諱,目睹生命的結束失落地不能呼吸,難免想起五年前父母的離世。她一個人坐在石階上,秋天的暖陽照在身上曬不進心裏的灰暗。過了很久,聽到身後傳來說話聲,剛才參加拍攝的人員正靠近。

覃意看見她就先跑了過來,夢初站起聽見覃意在說:“再拍一條差不多結束了。”

夢初點點頭,努力不透出失落地情緒。她們幾個往旁邊讓出一條道,操場上慢慢聚集了自由活動的孩子,蕭聿凡和另一位女演員半蹲,攝像先拍背影,接著拉近景,有人從後面跑過去遞上一個系著繩子的氣球。夢初別過頭,拉住覃意的手:“有機會的話我想留這邊工作。”

“嗯?你剛說什麽?”

“沒事。”

覃意在一旁解釋放氣球的含義,夢初抿緊了嘴唇,如果沒有這個微電影沒有明星宣傳,或許知道的人更少。推了推覃意:“我去趟洗手間,一會兒就回來。”回憶著剛才那位女老師走過的路線,她找了一圈才找到教室,老師看到她明顯有些驚訝,她趕忙解釋,“能不能留個號碼,我沒有惡意,我學的就是教育類,有機會的話很想過來幫忙。”

緊接著該去另外一個省的山區進行支教活動,有些明星利用每年一周支教制造連續多年紮根邊遠地區低調公益的新聞早有耳聞,此前夢初還懷疑扒皮的真實性,總會單純的從明星的面相相信人性的善良,等到親自體會後才理解作秀、剪輯與通稿。像覃姑娘這樣負面新聞纏身的藝人,發自肺腑幹實事捐再多也難免洗白嫌疑,關鍵捐了錢幹實事還得繼續挨罵,面相純潔人氣旺的明星陪著唱首歌就像連續帶班一學期。

待一周對於蕭聿凡這般養尊處優的小王子還是挺艱難的,黃土地無網絡,每頓就著沙子咽米飯。哪怕長期在外拍攝的電視工作者,面對攝像機前不提供純凈水只能喝著搪瓷杯裏泛黃的水,蕭聿凡的臉色不用塗黑兩個色號也是這一分鐘比前一分鐘更暗淡。對於這種偽慈善,每次刻意拍攝前夢初都會離開,深怕自己控制不住沖上去扇他兩巴掌。唯一能宣洩不滿的就是對覃意說一句:“原來做公益都有劇本,為什麽江藍和蕭聿凡劇本上有流程和細節對話,你的流程表就差給張空白A4。”

當天晚上突然降起雨,夢初和覃意住在校舍單間,兩個人擠在一張床上,外頭的風雨聲讓兩人都睡不著,夢初起身檢查了一遍窗戶,擔憂的說:“這房子看著像會漏雨。”

覃意翻了個身:“別烏鴉嘴,”看了眼時間又說,“要是漏雨,估計蕭大俠那邊又得拍了。”

夢初無語:“所以你和他不住一起?”

“還想多活年呢,這種時候住一起不是作死嗎?江藍在我過去還得被人說成倒貼,等過段時間狗仔拍一下就可以說我倆還結伴做公益之類,不然太突兀了,娛樂圈戀愛公開也得講究策略。不過,這次趕上臺風天也夠倒黴的。”

這話提醒了夢初:“節目組來之前沒看天氣,該不是特意選的臺風天?”

覃意挑了挑眉,牙齒咬著嘴唇作出一個搞怪的表情,聳肩未否認。

“靠!”忍不住罵了一句,拉緊衣服,氣溫驟降她沒有多帶衣服,難怪出發前覃意提醒帶身厚外套,怪她沒查天氣。正準備鉆進被窩,敲門聲響起,夢初疑惑地看著覃意,不見得蕭聿凡趁天黑過來了,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側過身喊,“誰啊?”

“我。”

雖然簡短,足以讓夢初分清不是蕭聿凡的聲音,但還是不敢確認,踩著小步手扶在老舊的鎖上還在想,不可能是小奶狗。原先定好的上官則煬改去了廣西,這次鼎星派出的是另外一位負責人,夢初有足夠的理由懷疑上官改變行程是宋靳然的決定,看在他吃醋,她就不故意拆穿了。

打開門,穿著黑色雨衣的柏晁陰著臉站著,看到夢初開門,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個防水包:“你男人讓我送貨上門,務必讓本人簽收。”

“什麽東西?”眼神真像二哈,夢初不敢笑,“快進屋,你怎麽這個時間出現?”

覃意擡頭看了一眼,趕緊鉆進被窩,不忘罵了一句:“兔崽子,大晚上進女人房間,小心我報警。”

柏晁站在門外沒有動:“怕被打死我就不進去了,我的房間就在旁邊,”他又指著夢初手裏的包包說,“真會挑日子,出門前不看看最近有臺風,誰知道拐了個歪真吹來了。還有你許夢初,我大哥就沒同意你來這邊,你倒好,說了一聲就自作主張跟著過來了。還好意思裝覃意助理,你看哪個明星助理像你這樣反過來要主子照顧,人家有男朋友照著,你有誰?小心被賣在山裏當壓寨夫人,年年逼著生孩子,生不出兒子天天挨頓抽。”

“呲~”夢初吸了口涼氣,“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再說,宋靳然不同意,後來也給他發了微信啊,我又不是你們公司的,還得批閱了才能走啊。”

柏晁哼哼幾聲:“幸好我們公司有人在,那上官則煬臨時換了地方,要是這次真沒派人過來,你小心真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不是因為我在他才不讓……”說到一半覺得不妥,正巧裏邊的覃意因為剛才那句倍感不爽,她拿起一個枕頭往外扔,幸好夢初眼疾手快接到,“大姐,我的枕頭,外面下雨呢。”

“兔崽子,我會欺負自己的妞嗎?”

柏晁眼神瞥向旁邊:“不一定啊,忙著秀恩愛,哪還記得閨蜜情,”他嘆了嘆氣對夢初說,“趕快休息吧,外面風挺大的,把門關好,有事喊一聲,我就在隔壁。”

回到房間,柏晁第一時間給宋靳然打電話報平安。他這應急備胎不是一般忙碌。

兩天前

地點:鼎星總部接待室

宋靳然翻著文件似是不經意地說:“夢初要跟著她那朋友一塊去林州,剛好你也要去,還麻煩妹夫照顧。”

剛拿起玻璃杯,上官則煬淺笑著放下:“那場活動蕭聿凡也在,我和他參加同一個活動不太合適,他前段時間緋聞纏身,我就不去搶他新聞了。圈內另一位低調做公益的陳先生在廣西也有公益活動,不安排隨行媒體的曝光更有意義。”

“你忙你的,那我另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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