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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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幸好被餐巾紙盒卡住,才沒有碎掉。

他擡起頭,迷蒙的臉色還有一雙渾渾不知舍的眼睛望向程婧嬈,哆嗦著嘴唇好一會兒,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臉色越發的白了。

程婧嬈心疼兒子,連忙走過去,伸手把還坐在椅子的兒子摟在懷裏,感受到兒子的臉埋在她的胸口,一股熱熱的東西熨濕了她的衣服,滲透到她的皮膚裏,她的眼內也一片潮濕起來,莫明的酸楚。

姜建國這個男人,在她的生命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陪著她走過荒唐的青春期,給了她一個柔順的兒子,說到底,是她對不起姜建國的。

前一世,因為沒有認回姜民秀,她與這個男人再無刮隔,直到死她死,她還不知道姜建國早早就去世了。這一世,算她還回兩世裏欠給這男人的吧,替他辦理後世,送他走最後一程。

去淮城監獄辦理姜建國的後世,肯定要走不少手續,程婧嬈之於這種事,沒有什麽經驗,她肯定要拉上安薔的。

安薔接到程婧嬈的求助後,也是驚了好一會兒,這還沒出一個星期呢,姜建國說沒就沒了,哪怕之前下過病危,這也是……太快了。

人的生命真是脆弱之極啊,安薔不免想了更多的事,她人生之中經歷過的第一次死亡,她的初戀、她的叔同。

事不宜遲,程婧嬈穩定好姜民秀的情緒後,當天就帶上安薔,一起出發趕往淮城了。

因為之前去過一次,這次有經驗了,一路上行動的速度都很快,到達淮城的時候,是下午一點多,他們直接奔了淮城市人民醫院,屍體還停放在那裏,等待家屬看過後,才能處理。

前期的各種手續,都由安薔來幫忙辦理,等到關鍵的認領屍體這一步時,是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的。

“我自己進去吧,”姜民秀松了程婧嬈一直拉著他的手,“那裏面怪害怕……您是女人,不去見得好。”

姜民秀很仗義很體貼地替自己母親想著,他是男人,有些事情,早晚都是要他自己面對的,就算是心裏害怕,也不能讓他媽看出來,跟著一起擔心。

兒子能有這份大人的心思,替她著想,程婧嬈還是很欣慰的,但她不能不陪著兒子進去。

“傻孩子,這有什麽可怕的,又不是恐怖片,媽陪你進去,你一個人去,媽才不放心呢,”程婧嬈再次拉住兒子的手,誠心誠意地說:“與情與理,媽都應該看你爸最後一眼的,送送他。”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和姜建國雖無夫妻之名,但有夫妻之實,哪怕是一段露水姻緣,當初能在一起,除了叛逆,還是有所心動的,要不那麽多的小混混,怎麽就選了他私奔呢。

停屍間裏,沒有想像中的那麽害怕,但陰冷的感覺入骨。

這個冬天以來,姜民秀第一次體會到了冷,是那種冷得牙齒都打顫的寒冷,他怕他媽也冷,握著他媽的手更緊了,偶爾側頭看向他媽,他發覺他媽比他想像中的要好許多,這才安下心來。

這世間,他只有他媽一個親人了,他已經沒有了爸,不能再沒有媽了。

姜建國的遺容和之前他們見過時,沒有什麽太大區別,只是閉著眼睛再也不能說話了,比著之前瘦了許多。

姜民秀還記得上一次見著他爸,他爸看著他還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覺得他哪裏做得都不夠好,怕他吃虧,總想和他多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困於床間,力不從心,惦記著他這個沒怎麽見過面的兒子,真正見面,又溝通無力。

他爸的縮影就仿佛是他的一樣,要是他媽沒有認回他,他從少管所出來,還會重覆老路,最後的結果,怕是還沒有他爸的好呢。

“你爸是個好人,別看他進了監獄,他只是一時做錯了事情,並不能否定一生,”程婧嬈抱著兒子的肩膀,輕緩地說:“他本質善良,就是做事易沖動,不考慮後果,還有點……傻,很容易被人利用,我們當年的事情,我從未後悔,如今找回了你,我更是無悔了。”

在孩子面前,永遠不要說另一方的不好,不要讓孩子覺得對方是壞人,父母是孩子原始驕傲的資本,特別是男孩子,父親的形象哪怕不夠高大,也不能是以一個壞人的姿勢印在心中的,這會影響孩子的一生。

父母之間哪怕有恩怨,也不要攀扯在孩子面前,擊毀孩子心中原始驕傲的資本,會擊毀孩子一生的幸福。

章節目錄 第一百三十七、相思豆和夠朋友

姜建國的喪事辦得很簡單,安薔那邊辦完手續後,程婧嬈他們母子只需要確認屍體,進行火化,撿了骨灰,裝斂進骨灰盒,姜民秀一路抱著,他們就可以開車回留原市了。

程婧嬈已經在留原市給姜建國買好了墓地,回到留原市就可以聯系專業人士幫忙落葬,姜建國的一生也就算結束到入土為安了。

只是原定去旅游的行程就要再放一放了,總得姜民秀的情緒穩定後才好出行,姜民秀雖不說,但程婧嬈看得出來,姜建國的說去就去,給姜民秀還是帶來一定的打擊的,他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顯得很消沈。

程婧嬈母子兩個除了辦了姜建國的喪事、安葬姜建國,也去了淮城監獄收了姜建國為數不多的遺物。

都是些他入獄時的私人物品,幾件十幾年前的舊衣服,一串根本沒有地方去插的鑰匙,還有十幾元市面都不怎麽流通的貨幣,一個打火機,還有一根用天然紅豆打磨串成的珠串。

那珠串原始打磨得很粗糙,但是經過了日久天長,時時有人撫摸,反倒呈現出暗紅的光澤來。

程婧嬈是認識這個紅豆珠串的,她沒想到很多年過去了,姜建國竟然還留著這個東西,隨身帶著,走哪裏帶哪裏的。

那還是青春叛逆時期,姜建國為了追求程婧嬈,自己買的紅豆果子耐著性子串成的,送給程婧嬈求感動的。

程婧嬈當時是挺感動的,也欣然收下了,後來和姜建國分手,被她媽胡亦晴接去英國後,這個紅豆珠串就被留在姜民秀的身邊了。

她接姜民秀的時候,姜民秀身上沒帶,她也就當那東西早就沒了,只是沒想到竟是在姜建國這裏。

多年前的舊物仍在,可是人卻已經不在了,世事多變,珍惜眼前吧。

既然行程耽誤下來,程婧嬈就得另做打算了,為了排解姜民秀不願意顯露的郁郁之情,程婧嬈給姜民秀報了留原大學向社會自辦的籃球班,還可以和林教授一起去游泳館學學游泳什麽的。

男孩子還是運動中大量出汗,最能調解心情了,至於學習……有程逸先呢,程婧嬈不擔心,她那個爸啊,當她不知道呢,調教她兒子的文化課還偷偷摸摸的,弄得她兒子的壓力都跟著好大。

就在這個時候,程婧嬈所在的出版社也發生了些事情,主編因著年事已高,在三高綜合癥的影響下,身體出現了問題,最近這兩天終於熬不下去,住進了醫院,看這病情發展,大約要住一段時間才行。

程婧嬈提著果籃和花束去看望主編時,主編把出版社暫時托給了程婧嬈,如此,程婧嬈開始了朝九晚五、作息規律的上班生活。

程婧嬈每天早上上班之前,開車帶著兒子送去留原大學,晚上下班去程逸先那裏做飯吃飯,偶爾晚上會留住在那裏,偶爾會回去住。

這樣的日子一直過到出正月,程婧嬈對於出版社的大部分工作已經掌握,運用起來游刃有餘。

姜民秀的心情在幾次籃球賽中,得到了徹底的洗禮,連著個頭都竄高了許多,長勢喜人,程婧嬈真心覺得兒子帶出去,是個大男人了。

隨著寒假的結束,留原大學越發熱鬧起來,聽到姜民秀哼哼過一次歌的林教授,覺得姜民秀的嗓音不錯,就親自帶著姜民秀參加了幾次音樂系的課程,有著林教授帶頭,姜民秀再去旁聽蹭聽別的教授的課,也就自然了許多。

混得久了,留原大學大部分的教授都知道那個時而來蹭課的半大少年姜民秀,是古文系系主任程逸先教授的外孫子了。

因著程逸先在留原大學的盛名,有這麽一位外公保駕護航,還真沒有人敢說道姜民秀一句半句的,這使得姜民秀四處混課的生涯,混得風聲水起。

姜民秀得承認,他大部分的課,都是聽不懂的。

他只是喜歡那種課堂氣氛,安安靜靜的,溢著筆墨的香氣,和他以前念過的課堂都不一樣,讓他找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自信心,聽著不懂,都覺得歡暢。

就這麽聽著聽著,竟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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