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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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兒子流浪街頭時,他幫不上什麽忙,現在兒子跟著自己親媽了,他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呢。

“民秀,他是你爸爸,”程婧嬈拉了拉手中緊握著的手,輕輕地推了一下,“去吧!”既然來了,總要說一句話啊。

姜建國和程婧嬈在說話的時候,他就已經仔細地觀察了姜建國,不知這人是被病痛折磨地瘦得沒型,還是他本身就長這副樣子,在這人的五官裏,他幾乎找不到自己的模樣。

不像他在少管所第一眼看他媽時,別說他身邊的人覺得神奇,就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和他媽一看就是母子,但和眼前這人……

姜建國扭頭瞄了一眼傻訥訥的兒子,無力地閉了閉眼,這孩子怎麽十年沒見著,見著後還是小時候那呆頭鵝的模樣,空長了他媽的容貌,一點兒沒隨他媽的靈慧,什麽時候見了都像木頭樁子似的,小的時候沒點活潑樣,現在到親媽跟前了,竟也沒見長進。

姜建國莫明起火地擔心起兒子來,他悶嘆一聲,“你還好嗎?”

姜民秀不知他爸這話從何問起的,問他還好嗎?他養在他媽的身邊,當然還好,在此之前,托他爸的福,他都沒見過好。

姜民秀不懂得怎麽回答時,通常是一直沈默的,程婧嬈很快就適應兒子這一點,也能最短的時間內窺視到兒子的心理,可是久病的姜建國不是學教育的,他見著兒子,激動之中還壓抑著許多別的情緒,肯定是沒有耐心等著的。

他見著兒子這麽簡單的問題都不懂得回答,簡直是氣得心肺都要顫了,好在心火旺體力不足,想發脾氣也發不出來,只能繼續顫著聲問,“你在念書嗎?初幾了?”

這個倒好回答,姜民秀幹脆地搖頭,“沒念!”

姜建國幾乎要捂胸口了,他這個兒子啊,他是引進了多麽優良的基因才生出來的,結果可好,基因變異了,媽的,除了臉像他媽,其他就沒有一處像的了。

——他媽當年在全市考試排名都是數一數二的啊,難道真是像了自己這笨腦子,那可就完了。

“怎麽不念呢?”姜建國說著去看程婧嬈,他自己讀書不好,卻盼著兒子能多讀一點兒書了。

“民秀之前耽誤了學業,”程婧嬈不想姜建國著急,這人十幾年的急脾氣都沒有變,一場大病也沒磨了性子,也是沒誰了,“我打算著九月份新一年度開學,幫他找個合適的學校接著念的。”

還是程婧嬈的話靠譜,姜建國放下心來,又怨忿地看了姜民秀一眼,他這個種啊,還真是三歲看到老,小的時候就不討他喜歡,多年不見,再見時竟連說話都覺得噎得慌。

但是,誰讓是自己親生的呢,該叮囑的還是要叮囑,誰知道見完這一面,還能不能見第二面。

“多聽你媽的話,別和我學,沒出息……”

姜建國的話還沒有說完,他之前還以為他反應慢半拍的兒子竟然說:“知道!”

姜建國:“……”

紮心了,兒子,就算事實如此,你也不用這麽快就同意了吧。

這麽尷尬的對話後,病房內幾分鐘都是無聲的,姜民秀一點兒沒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見著姜建國似乎沒什麽要說的,他才想起手裏還拎著東西,便上前一步,把東西都堆到了床頭。

“這是我媽給你買的,”姜民秀指了指袋子裏的東西,“她說你多吃點這種補品有好處,或許……就養過來了,不會死了。”

聽完兒子這麽說,姜建國再次為姜民秀的前途擔憂起來,雖說他情商也不高,但也不至於他兒子還不如他啊。

“程程,你多教教他,別讓他這麽傻了,”姜建國也顧不上這是十年來第一次和兒子見面,以後有可能不會見的事實了,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了,“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但兒子是我也是你的,我怕是活不了多久了,他就交給你了,別讓他像我似的,糊裏糊塗地過完一生。”

這話不用姜建國多說,程婧嬈亦會如此,這是她的親生兒子,她給再多也不覺得夠,何況,她一點兒不覺得她兒子傻啊。

“民秀挺好的,懂事乖順,比許多同齡的孩子都要好的。”

程婧嬈誇自己兒子從來不覺有壓力,哪怕她已經把孩子的親爹誇得要起黑線了。甚至連姜民秀自己都覺得他和他媽說的那種孩子,似乎不挨不靠不沾邊的。

姜建國深深地望了程婧嬈一眼,確定程婧嬈說的是真心話後,無奈道:“你隨便吧!”慣孩子竟然也遺傳,他已經在程婧嬈的身上找到當年要差點打折他腿的程婧嬈的親爸程逸先的影子了。

章節目錄 一百二十八、遺傳和眼瞎

父子隔著十年相見,雖談不上不歡而散,但也算不得激動相擁,整個過程都是平平淡淡的,這可能和姜民秀的性格有關,無論他爸姜建國怎麽情感外洩,他確實是個感情內斂的,他爸根本激不起來他的澎湃來。

在醫院大概留了一個多小時,在此中間,程婧嬈出了一趟病房去了醫生那裏了解姜建國的病情,給姜建國和姜民秀父子留了一會兒單獨在一起說話的時間。

姜建國的狀況確實不好,可以說是在熬日子了,醫藥用在他的身上只是延長一段時間的生命,卻治標不治本了。

畢竟是與自己有過一段感情的男人,程婧嬈聽了醫生的話後,心裏也不好受,而更讓她不好受的事情還在後面。

姜建國這個腎病,竟是遺傳因素居多,按姜建國入院前的自述,他們姜家家族成員男性有這種病的竟然很多,絕於這種病的連著幾代都有,姜建國自己的生命現在是強弩之末,而姜建國的父親也是早早死於此病的,去世的時候才三十幾歲,這個事實擺在面前,太殘酷了。

程婧嬈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兒子姜民秀,渾身上下瞬間冷得起了一層疙瘩,她的兒子也姓姜啊,身體裏流著她一半兒的血,也流著姜建國一半兒的血,如果姜家有這種遺傳病,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她的兒子。

程婧嬈臉色慘白地從醫生辦公室出來,要不是安薔一把扶住她,她都像游魂一樣往下一樓層走去了。

“怎麽了?你該不會是見到姜建國後,又舊情覆燃了吧?”靳老大知道這事得瘋。

明明昨天聽著姜建國病危的時候,也沒有此時的反應啊,依著安薔對程婧嬈的了解,更不可能看到姜建國一回,就找回少時荒唐的感覺了。

“那個醫生說姜建國這病突發性很強,遺傳因素占很大,”

程婧嬈皺著眉頭,頭腦裏想得遠遠比嘴上說得更多,她沒辦法不把姜家這遺傳性的腎病突然發作和前一世姜民秀突然出現在她演講臺前捅她的那一刀聯系在一起。

前一世她臨死時都想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就會生發這樣的事呢,明明已經很多年相安無事了,這一世她和姜民秀接觸後,更是奇怪了。

她兒子性格內斂厚道,如果沒有巨大的刺激是絕不會做出沖動之事來的,那前一世到底是什麽樣的巨大刺激呢?除了姜家這遺傳性的腎病,程婧嬈都想不出來還有別的了。

她兒子是不是覺得自己要死了,才會……臨死時拉上她這個從來沒有管問過自己的媽呢?

“遺傳因素?”安薔反應很靈敏,馬上想到了程婧嬈嚇得臉色慘白的原因,“你別想太多,民秀才多大,等著出了元宵節,你帶他去全面體檢一下,我覺得什麽事都不會有的。”

安薔的寬慰,讓程婧嬈的臉色好轉了些,是的,安薔說的對,她兒子還年輕,才十五歲,一切還都來得及,憑著她的能力,絕不會讓兒子重蹈姜建國的老路的。

“還有啊,你可別和民秀說啊,民秀還小,不懂這些,對他更好些。”

這話哪用安薔叮囑,程婧嬈還想反過來叮囑安薔幾句呢,千萬別在她兒子面前說走了嘴,她可不想她兒子背著這種心理負擔過每一天的。

“我要帶他去辦護照,就說辦護照之前要休檢,等著元宵節過後,我以這個理由帶他去留原市最好的醫院查一查吧。”

留原市比著淮城的級別要高一些,醫院的設施自然要更好,而且留原市醫院程婧嬈有關系在,可以查得更仔細些。

“嗯,沒事的,你別自己嚇自己,實在不行和靳老大打聲招呼,就是給你家民秀現換兩個腎,靳老大也能做得到。”

安薔擡出靳老大打趣程婧嬈,程婧嬈苦笑搖頭,若真是這麽簡單,就不會有‘生老病死’四個字了,還是從現在開始防患於未然吧。

——她一定不要她兒子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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