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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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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

石樵翁前輩如此反常的模樣,讓宋稚和李尋鶴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宋稚小心翼翼的開口:“前輩,那他下山之後又發生了什麽?”

“他……死了。”

石樵翁想起當初種種,面容悲切,“我那小徒弟下山之後,我常常能收到他的來信,他將途中所見所聞一一寫下來,說自己交了一些至交好友,又路見不平行了哪些善事,我本以為等他玩夠了,便會回來,哪知……”

他端起一杯茶湊到唇邊,良久後才輕聲道:“哪知下次得到的,竟是他的死訊。”

“他一夜之間,狂性大發,在靈風鎮上大開殺戒,致使半個鎮子血流成河,而後被一群正道人士逼到天清峰上,和一群人纏鬥半日,又忽然恢覆神智,不敢相信自己背負滿身殺孽,因此自絕於天清峰,”

“我趕到天清峰之時,只看到他被捅的滿是窟窿,面目全非的屍首!”石樵翁猛地將茶杯擱在桌上,胸脯氣得起伏不定。

這故事聽起來,怎麽頗為熟悉?

宋稚聽到最後,忽的有個念頭浮在腦海之中,她看向李尋鶴,果然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同樣在回望自己。

她心念一動,忽然看向石樵翁,“前輩,此事莫非和李尋鶴被逐師門一事有關?”

石樵翁頷首,“想來你也能看出兩件事之中相似之處……”

“當日我在天清峰之上,意外發現我徒兒體內有道詭異罡氣,而我方才內力游走李尋鶴全身,發現他體內同樣有道類似罡氣。”

此話一出,宋稚和李尋鶴俱是震驚地睜大雙眼。

石樵翁則站起身,慢慢來到李尋鶴面前,“孩子,你聽了這些,還想要繼續逃避下去嗎?”

“前輩……”

“你先聽我說。”石樵翁看著眉目清寂,正逢年少的李尋鶴,“我當初打遍江湖,未曾有敵手,因此退出江湖,把畢生心血都放在了自己的徒弟林邵楓身上,然而世事難料,他命喪天清峰,這數年我便只有一個念頭,就是為他報仇!我苦尋多年,意外得知你在天華宗的經歷和他相似,這才下定決心來尋你。”

李尋鶴昔日名聲大噪,石樵翁自然不願見他落到喪命的下場。

他又轉身看向一旁的宋稚,女孩膚若凝脂,正逢豆蔻年華,唯獨那雙杏眼灼灼,帶著不懼天地的悍勇。

像他當時年少,亦像林邵楓剛下山之時的模樣。

他想,這江湖之上,永遠都不缺滿懷熱血的少年人,只可惜他已經太老了……

“小姑娘,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我所求之事,便是想讓你幫我找出我徒弟被害的真相。”石樵翁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疲倦地咳了兩聲,問道:“你可願幫老朽一次?”

宋稚自然是願意的,正欲開口,忽聽消失許久的系統突然出聲:

【宿主,恭喜您成功觸發新的八卦任務——石樵翁之徒的被害真相!】

【祝您好運!】

宋稚抿下唇,無視掉腦海裏的聲音,朝著石樵翁深深地鞠了一躬,“晚輩定會全力以赴,絕不負前輩所托!”

石樵翁前輩慢吞吞地離開房間,宋稚回頭去尋李尋鶴,卻見他出神地呆在原地。

見宋稚看過來,他緊繃的身子才微微放松下來,聲音卻含著困惑,“阿稚,你說我現在該怎麽辦?”

“自然是要查真相,找兇手。”她擡眼,堅定而認真,“天若不公,那我們就自己去尋個公道!”

良久後,李尋鶴微微點頭,“好。”

隨之而來的是腦海中猶如細弦蹦開的一聲響,宋稚凝神,聽見腦中系統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宿主,恭喜您可以接收八卦任務——謫仙劍客被逐師門的真相】

宋稚微微詫異,這個任務她一直都無法接受,今天怎麽會突然冒出來?

她想起方才李尋鶴的輕聲應允,似乎想到了什麽……

陳家村一事,南浦聖手不忍村民受苦,希望有朝一日能鏟除惡霸,讓無數百姓重得安寧

惜春樓一事,柳三娘希望自己和無數姐妹可以逃出老鴇的毒手,毀了這座罪孽之樓。

而石樵翁前輩為求真相,尋到她這裏,這才觸發了八卦任務。

難道說,只有身處流言蜚語之中的人,抱著不顧一切也要揭露真相的決心,才會觸發自己腦海裏的八卦任務?

從前,她沒辦法接受任務,是因為李尋鶴不願不想。

那麽今日呢?

她悄悄看向李尋鶴,見他眉眼一如往昔,唯獨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攥成拳。

*

宋稚走出房門的時候,看見石樵翁躺在門側一張躺椅上,闔著眼睛,晃晃悠悠的在曬太陽。

院子一側用木柵欄圈起一小片地方,裏面養著幾只精神抖擻的大公雞,正翹著油亮的尾巴,悠哉悠哉地邁著小步子,時不時低頭啄米。

再往遠處看去,便是一望無際的青翠平原,除了這間木屋,再沒有別的百姓生活過的痕跡。

撲面而來的柔風帶著清新的泥土味道,宋稚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坐在門口的臺階上,身邊搖椅搖晃的聲音咯吱作響,石樵翁躺得十足愜意,在他身上卻看不出一點武道至尊的蹤影。

“前輩,李尋鶴手腕上的傷,還能治好嗎?”宋稚小聲問道。

石樵翁似是睡著了,直到宋稚等得不耐煩,他才悶聲開口:“能啊。”

“什麽?”這個回答遠遠出乎宋稚的意料,她一把抓住搖椅的扶手,激動道:“前輩,你當真能治好他手腕上的傷?可明明之前,南浦聖手和鬼手李前輩都對他的傷束手無策。”

石樵翁把她抓在搖椅上的手打掉,重新晃起來,繼續閉上眼睛,“那南浦聖手空有醫術並無內力,鬼手李雖有內力,卻也不過爾爾,這二人如何能與我相提並論?”

“以我內功之力,可塑他枯竭筋脈,假以時日,說不定能重新拿起劍。”

“那,那前輩你,你能不能——”宋稚激動的語無倫次,兩眼亮晶晶地看著他。

石樵翁忽然從躺椅上坐起來,反問她,“你想拜我為師嗎?”

“啊?”宋稚張著嘴,覺得自己跟不上眼前這位武道至尊的腦回路……

“你難道不願意嗎?”石樵翁掃她一眼,臉上神情看著比宋稚還要費解。

他堂堂江湖第一,武道至尊,誰不是上趕著向來當他的徒弟?

石樵翁板起臉,“怎麽,你不願意當我的徒弟?”他拍著搖椅,方才的困意煙消雲散,“小丫頭,你可知若是成為了我的徒弟,日後稱霸江湖指日可待!”

“我倒也沒有如此宏偉的志向……”宋稚抓著頭發,瞇著眼睛笑得像只縮起爪子的小野貓,“我這個人啊,沒什麽大志向,做個普普通通的小人物就好,守著我的江湖異聞閣,這樣也就足夠了。”

石樵翁定定看他一眼,又重新躺回到搖椅之上,目光所及是萬裏晴空,是滌蕩盡所有塵埃後的澄澈,他看得出神,慢悠悠道:“小丫頭,你不想惹事,不代表事情不會找上門來,你若是沒點真本事,靠什麽去守你的江湖異聞閣,難不成就靠你這張嘴嗎?”

宋稚伸手去抓臺階旁的一叢小草,雖沒說話,卻也是讚同地點點頭,隨後又聽到石樵翁前輩緩聲開口:

“老實說,你這江湖異聞閣想探天下奇聞軼事,想找出醜聞流言背後的真相,說不準兒哪日就被人給記恨上了,我瞧你有顆赤子之心,這已然算是難得了。”他想了下,又道:“屋裏那個想要治好傷,還需要些日子,你呢,就跟在我身邊好好學著些,省得來日還未找到幕後真兇,倒自己先斷送了性命。”

宋稚意識到他同意幫李尋鶴治傷了,還未曾歡喜,又被石樵翁的點醒,想起在惜春樓一事中,尚不曾露面的背後勢力,她思索片刻,覺得前輩說得極對,想替天下不平事出頭,不能只靠一張嘴。

她收起臉上不著調的笑容,認真道:“能得前輩指點,是我今日的造化。”她起身,朝著石樵翁鄭重行禮,“師傅在上,請受小徒一拜。”

石樵翁依舊懶洋洋地臥在躺椅之上,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從喉嚨裏擠出一聲“嗯。”算是認下了這個小徒弟。

“師傅。”宋稚立刻改了稱呼,滿臉欣喜的問道:“那我現在要做些什麽?”

“你這樣……先去抓只□□。”

“好嘞——”宋稚一頓,反應過來後詫異問道:“抓,抓雞?”

石樵翁不耐煩地開口,“是啊,屋裏那個傷的那麽重,不得抓只雞給他補一補啊!”

“有道理。”宋稚煞有其事地點點頭,而後掛著赴死一般的悲壯表情走進雞圈。

最前方的一只大公雞雄赳赳氣昂昂,見她走進來,又黑又亮的小眼珠看向她,小腦袋上的雞冠愈發紅了,隨後抖起兩扇大翅膀,威風十足地朝她沖過來。

一時間,宋稚的尖叫聲和公雞的喔喔叫聲此起彼伏,驚得幾只雀鳥四處飛走,連臥床的李尋鶴都聽得一清二楚,最後唇角不自覺瀉出一抹笑意。

石樵翁也坐起身子,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幕:伸著脖子的大公雞格外神氣,一邊喔喔的叫著不停,威風凜凜地追著前面倉皇逃竄的宋稚。

她頂著頭上兩根雞毛,一邊跑一邊嚎叫:“師傅,救我啊!快救我啊!”

石樵翁如同老僧入定,皺眉沈思,心道收她為徒的這個決定,是不是過於草率了……

最後這只雞終於不負眾望地端上了飯桌。

而和想象中有些出入的是,雞是身上負傷,右手不靈便的李尋鶴抓來的,而最肥美的雞腿,一只落到了石樵翁的碗裏,一只落在了宋稚的手裏。

宋稚報覆性地狠狠咬下一大口雞腿肉,隨後利索的拆掉兩只雞爪,丟進李尋鶴的碗裏,鼓著腮幫含糊不清道:

“吃哪補哪,這雞跑得這麽有勁,補起來效果肯定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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