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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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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014 是否在意他?

周懷淵眸光微閃,眼底的拒絕顯而易見,卻被雲沂以為是同意。

雲沂自顧自地奪過上官瑤手裏的藥盞,笑嘻嘻道:“看周兄這意思,是極為同意的模樣,那雲沂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頓了頓,沖著上官瑤笑了笑:“瑤兒妹妹,你在這裏呆挺長時間,想必是累壞了,還是回去休息吧,這裏交給我就好。”

雖說俞國並無男女大防,但上官瑤終究是女子,在周懷淵屋內呆久了,怎麽也會讓下人們說閑話。

上官瑤停頓片刻,抿嘴一笑:“那這裏就交給雲大哥了,我先回去了。”

周懷淵心中止不住懊惱,卻因為身體虛弱只能躺在床榻上,眼睜睜地看著上官瑤邁著輕快的步子跨出了門。

“周兄,張嘴。”

雲沂那張可惡的嘴臉近在咫尺,周懷淵面色鐵青,薄唇緊抿,冷冷地瞪著他。

若是茂英在此,早就被自家公子身上的冷氣嚇個半死。

可偏偏雲沂,仿佛天生少了根筋,眼看著周懷淵緊閉嘴巴不配合,笑得極為氣人:“沒想到周兄竟然怕吃湯藥,真是不像我等男子所為,怪不得一推就倒!”

周懷淵被褥下的手指用力,卻是絲毫力氣皆無,只能恨恨地翻了個身,闔上眸子,眼不見心不煩。

雲沂反而更來勁兒,一手端著藥盞,一手將周懷淵翻了個身,接著,一大勺黑糊糊的湯藥硬塞進他嘴裏。

滿口的苦澀,讓周懷淵差點兒噴出來,他瞪了雲沂一眼,眼神冷得嚇人。

雲沂笑嘻嘻道:“這樣才好,周兄,良藥苦口利於病,來,再來一勺。”

周懷淵臉色陰沈,冷聲拒絕:“滾出去!”

守在門外的茂英聽到裏面的動靜,忙不疊推開門進來,差點兒腿一軟栽下去。

——這雲公子,膽子忒大了!

茂英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滿臉堆著笑,沖著雲沂道:“雲公子,您受累了,還是讓小人伺候我家公子吧。”

雲沂聞言,不再好拒絕,將藥盞遞了過去,轉身出了門。

茂英這才跪下請罪:“是小人不周,請公子恕罪。”

周懷淵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聲音清冷:“起來吧。”

茂英這才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子,慌裏慌張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小心地往上瞥了一眼,支支吾吾道:“那雲公子,屬下是不是……”

茂英邊說邊在脖子比劃了一下。

周懷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茂英轉身腳步匆匆地出了門。

——

清禪院。

老夫人抿了口清茶,吩咐小丫鬟道:“去靜林院看看。”

老夫人管理內院,自然對府裏上下之事一門清。

周懷淵既然是周大人的兒子,她們上官府理應照料周全。

況且周懷淵相貌風度一流,難得入了老夫人的眼,自然會事事上心。

這在書院出了事,老夫人怎麽說要派人去瞧瞧,心裏才能放心。

上官瑤掀簾而入,笑盈盈地給祖母請了安,才走近前道:“祖母,瑤兒剛從靜林院出來,周公子已無大礙,您放心便是。”

“沒事就好。”老夫人拍了拍上官瑤的手,拉著她坐在身邊,滿臉慈愛,“前幾日,我聽說周公子每每深夜苦讀,如此勤奮苦讀本是好事,但若是為此傷了身體,就是得不償失之事。這次他受傷,更好好生調理身子才好。”

上官瑤聽完,淡淡一笑,轉而道:“既然祖母擔心,不如讓廚房給周公子備上滋補的藥膳,省得周公子苦讀壞了身體。”

老夫人點了點頭,覺得這計劃可行,馬上命廚房準備藥膳,給周懷淵送去時,順便也讓下人給孫女們也備了一份。

驀地,老夫人道:“瑤兒,你覺得周公子怎麽樣?”

上官瑤一征,疑惑道:“祖母怎麽這麽問?周公子是我的至交好友,僅此而已。”

老夫人挑了挑眉:“你確定?”

上官瑤斬釘截鐵道:“當然。”

老夫人淡淡地掃了孫女一眼,看著她臉頰上微微的紅暈,若有所思。

老夫人了解自己這個孫女,若不是對人上了心,以她冷清的性子,怎麽會專門去探望周懷淵。

這讓老夫人想起,上官瑤小時候,曾經養過一只白色的波斯貓,初時,旁人送到她院中時,上官瑤傲嬌冷漠,看都不看那只貓一眼。

要不是老夫人偶然出門,看見上官瑤指尖輕點,指著白貓的鼻子抱怨,嘴角卻抿著笑意,眼睛忽閃忽閃,顯然是樂在其中的模樣,她甚至不知道,自家這孫女喜歡那只貓。

上官瑤的性子就是這樣,喜歡什麽東西,卻生忍著不開口,仿佛怕開了口,就會消失不見了。

就如同上官瑤那對不著調的父母,從七歲就將她丟在府裏,兩個人游山玩水,好不自在,差點兒忘了上官瑤這個女兒。

老夫人笑呵呵道:“難得見你對人上心,祖母就是問問,瑤兒你不想說,祖母不提便是了。”

小輩的事,她這個祖母便不操心了,省得惹得他們抱怨。

上官瑤抿了抿嘴,沒有說什麽,卻是把祖母的話放在心上,細細思索。

難不成,她有那麽明顯嗎?

上官瑤若有所思地出門清禪院。

老夫人嘆了口氣,沖著身邊的人抱怨道:“都是那對不著調的父母,要不然,我們家瑤兒怎麽會變得這般冷清?”

清霞勸慰道:“老夫人,大小姐現在對周公子上了心,也算是個好事。”

清霞是府裏的家生子,自然聽母親提起過,大小姐小時候,跟個糯米團子似的似的,粘著老夫人撒嬌,跟現在冷清的模樣天差地別。

只是在大小姐七歲時,府裏的大老爺和大夫人遠游,當時發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從那時起,大小姐仿佛變了個性子似的,冷清得不像個孩子。

老夫人唇角蕩起笑意:“我倒是沒想到,這次她來書院,倒是多了個周懷淵。要不然,我真是擔心她一輩子都這麽冷情。”

老夫人了解自己的孫女,她並非是個富有善心的人,雖說眾人都咱們自家孫女有君子之風,但老夫人卻覺得,孫女更讚同認為君子之交淡如水,平日裏除了古籍,根本沒有與什麽人有過深交。

除了周懷淵,老夫人並沒有覺得孫女待任何人有過不同,就是對著菱兒,也不過是妹妹的呵護,旁的,再無什麽。

雖然她總是溫和笑著,老夫人卻總覺得她內心深處冷漠寂寞,無人訴說。

只不過,讓老夫人覺得可惜的是,周懷淵同樣得冷清,若是有其他的選擇,老夫人更想為自己孫女挑選一個性格相反,互補之人。一個性子炙熱,如火一般,視孫女如命,終生愛護她,照顧她的人。

就像上官瑤的母親,雖然老夫人總是責怪上官瑤那對不靠譜的父母,但是不得不說,她的父母真是一對天作之合。

上官瑤的母親,明艷如火,就算老夫人剛見她時,覺得她輕浮不規矩,但是眼瞧著她冷清的兒子,一步一步地陷進去,甚至為了上官瑤的母親,辭了官位,隨著她游山玩水,好不自在。

在上官家最艱難的時候,即使將華衣換成了粗麻布衣,上官瑤的母親依舊唇角帶笑,還勸慰她:“母親,您不是說管家太累,如今可以清閑自在,豈不美哉!”

那樣張揚美麗的女子,讓人見了,就難以忘懷。

可惜,上官瑤七歲那次事故,不僅讓孫女性格大變,也讓那個女子身染劇毒,不得不四處尋訪名醫。

當時,情況急迫之下,瑤兒的母親依舊讓老夫人答應,不要將此事告訴瑤兒,生怕女兒擔心。

老夫人答應了,這一瞞,就是九年。

有時候,老夫人甚至覺得,瑤兒知道了他們隱瞞的事。

要不然,她怎麽會從來都不問一句父母的近況?

自從幾年前起,瑤兒就學著處理府裏的庶務,甚至在讀書之餘,派人經商,打理清樂鎮的幾個鋪子。否則,就書院這只出不進,上官家這兩年,早就窮困潦倒了。

老夫人想到這裏,嘆了口氣道:“兒孫自有兒孫福,老婆子老了,隨他們去吧!”

——

上官瑤從清禪院出來,就直接帶著清絮回了清風軒。

她剛跨進清風軒院門,清雁已在院門守著,恭敬道:“小姐,您回來了。”

清雁周身帶著寒氣,頭發淩亂,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

上官瑤笑了笑:“隨我進來吧。”

清雁隨著她進了屋,接過清絮遞過來的暖茶喝了一大口,身子才緩了起來,臉頰上浮出微微紅暈。

上官瑤懶散地擡起頭,淡淡道:“怎麽樣?”

清雁從懷裏取出賬冊遞了過去:“這是半個月的賬冊,近來臨近年關,糧食的價錢漲了不少,李掌櫃讓奴婢問問小姐,今年是否則還是依往年的慣例?”

上官瑤抿了口茶,淡淡道:“今年不依往年慣例,能買多少糧食就買多少?若是清樂鎮不夠,再去旁邊的州郡。”

清雁楞了楞,遲疑片刻,忍不住詢問:“小姐,是有事發生嗎?”

上官瑤掃了眼桌案上的邸報,淡淡一笑:“沒什麽大事,你不用擔心。”

清雁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不再多說什麽,轉身匆匆離去。

甲字班因為周懷淵出事,夫子們震驚,索性放假一天假。

上官瑤正好趁著這段時間,翻閱了一下古籍,不知不覺,竟看了兩個多時辰。

這時,外面清絮掀開簾子進來稟告:“小姐,周公子身邊的書童在院子侯著,說是周公子想借幾本書打發時間。”

上官瑤闔上書本,吩咐清絮:“讓他進來吧。”

過了片刻,茂英低垂著頭進來,偷偷看了上官瑤一眼。

他家公子不知道怎麽回事?在京城的時候,看到書都頭疼。

現在像換了個人似的,深夜苦讀,竟然累壞了身體,這生病在床,還讓他來上官小姐這裏借書。

茂英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上官瑤一看見茂英,就想起周懷淵,接著,想到祖母的話,眸光微閃,稍轉即逝。

她淡淡一笑,隨手抽了幾本平日自己經常看的書,就要遞過去,轉念一想,把書捏在了手裏。

“正好我也想再去看看周公子,我替他帶過去吧,清絮,拿好這幾本書。”

清絮應聲答道:“是,小姐。”

上官瑤帶人進了靜林院時,周懷淵正掙紮著替自己倒茶,聽到人過來,一不小心,茶盞咣當一聲摔碎在地。

上官瑤看著他手掌上的紅痕,腦袋略微眩暈,咬了咬唇瓣,皺了皺眉:“你這也太不小心了!疼嗎?”

周懷淵面上略微露出幾分呆楞,用另外一只手擋住傷口:“不是什麽大傷,被傷了你的眼。”

周懷淵記得,上官瑤怕血,前世,有一次他從戰場歸來,實在沒忍住,偷偷去政事堂看她。

一時不察,竟讓她發現了,當時上官瑤的臉,白得嚇人,差點兒暈倒。

那個時候,周懷淵以為上官瑤是極厭惡他,所以才故意對他冷情,他一時沒忍住,嘲諷了幾句,惹惱了她。

最後,她平日清冷的臉頰上,氣得染上了淡淡的紅暈,冷冷地盯著他,說不想再見到他。

後來,周懷淵知道上官瑤怕血的時候,已經是她死後,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周懷淵擋住了手掌上的傷口,上官瑤緩緩松了口氣,後退一步,吩咐清絮:“去請大夫過來。”

周懷淵淡淡一笑,隨便拿了旁邊的帕子把手掌包裹上,漫不經心道:“不過是小傷口而已,不用請大夫。”

上官瑤眼裏的擔憂顯而易見,周懷淵心底不知道有多喜悅,況且在戰場上,他受過的傷比這不知要大多少倍,也不過是隨便塗抹點兒跌打藥,生生熬過去了。

上官瑤微微蹙眉:“若是留下傷疤呢?”

話音甫落,周懷淵楞了楞,想到留下傷疤。

前世,周懷淵身上的傷疤,有的甚至他自己,都忘了這疤痕是怎麽來的。

可這一世,他還未上過戰場,自然沒有什麽陳年舊疤。

若是上官瑤在意,周懷淵眸光微閃,若有所思。

——她在意是否留疤,是不是這是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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