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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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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爐

“你……到底是誰?”中年男人驚疑不定的看著盛久安,眼珠子忍不住往旁邊瞄了一眼,又瞄了一眼,普通人看不到這滿屋子的邪氣,但屋子裏的光線卻格外陰暗,他隱約間好像看到年輕人身旁有一道若隱若現的影子。

盛久安朝著中年男人走過去。

中年男人驚恐不已的往後縮,和一只壁虎似得直往墻上扒,現在如果墻上有條縫在那他肯定鉆進去。

面向盛久安的臉上寫滿了抗拒,顫抖的嘴唇開啟,淒厲的大吼著:“別過來!你別過來!救命!快來人救救我!”

盛久安蹲下身來,竟對著他微微笑著:“別緊張,你看我像壞人嗎?”

中年男人瞳孔一縮,喉嚨仿佛被堵住,只能緊緊抿著蒼白的嘴唇。

盛久安模樣俊朗溫和,笑起來更是如沐春風,怎麽可能像壞人。

可他害怕的不是盛久安是壞人啊!

有沒有可能壞人是他自己,而他們做下的這一切此時都展現在了盛久安眼前,他怕被正義人懲戒所以才害怕?

盛久安擡手指了指床上的情況:“和我說說你們家的事吧。”

“我想知道你們找的那位大師是誰?”

中年男人連連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所有事情都是我父親在安排。”

盛久安:“那你沒見過那位大師?”

中年男人:“沒見過。”

盛久安就覺得離譜:“所以床上那個真是你兒子吧?”

中年男人遲疑片刻才點頭。

盛久安嘆氣:“什麽都不知道,那你到底知道什麽?”

中年男人快崩潰了,眼淚鼻涕滿臉都是,哭嚷著:“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盛久安盯著他看了會兒,擡手拍拍他的肩膀:“和我說實話,關於你兒子續命,你老子安排,那位大師來解決問題這事,你知道多少?”

“那位大師是怎麽找到的?”

“你真的沒有見過他嗎?”

中年男人神情一陣恍惚,呆楞楞片刻後,開口說道:“父親找的人……應該是個老人,我沒有見過他的長相……他們手上有個爐子,長存吃了那個爐子裏燒出來的藥丸,就活下來了……”

“所以爐子的主人現在在哪?”

“你父親又在哪?”

中年男人想了想:“爐子主人不知道在哪裏……父親在盛榮雅居168號。”

“盛榮雅居?”

盛久安腦中一閃。

那不就是那小姑娘出事那游樂園旁邊不遠處的別墅區嗎?

站起身來看向床上。

鄭少爺死亡讀條已經讀到結尾了。

這會兒真是滿臉青灰,渾身死氣,身體似被抽了水一樣又收縮了一圈,瞧著就像一具被風幹的幹屍,涼得不能再涼。

中年男人回過神來後,楞楞仰頭看著盛久安,盛久安神情溫和,瞧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這樣的人初一見面,很難對他抱有警惕和懷疑。他應該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吧?很多人對盛久安的第一印象的都是如此,可此時的他卻非常平靜的看著一條生命在面前逝去。

他不動於衷,沒有出手挽救的意思。

也沒有給予逝去的生命一丁點兒的遺憾。

這一刻,中年男人仿佛墜入冰窟,眼前的人比近在眼前的死亡還令人可怕。

盛久安察覺到男人盯著他。

轉過頭來,開口安撫道:“他已經去了,節哀。”

中年男人鼓起勇氣:“你……你為什麽不救他?”

長著一張救世主的聖人臉,但卻什麽都不做?

盛久安看向黑球:“該死之人,為何要救?”

“他存活的時間是他從別人身上偷來的,早死幾天也不用繼續遭這罪。”

“現在好了吧,魂飛魄散。”

盤坐在地的年輕人眼瞼顫了顫,眼看著要醒了。

探出去如輸送管道的黑色觸手斷裂,女鬼將鄭少爺吐出來,直起身子,張牙舞爪的飄在半空,那被擠壓得移了位置的眼珠子滾動著,冷厲的目光直直落在盛久安身上。

盛久安擡手一碰那球。

她立馬就尖叫了一聲。

震得房頂的吊燈啪啪爆裂,灑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雲瀾岄把盛久安抱在懷裏,抵擋住所有飛過來的鋒利碎片。

他冷冷的看向女鬼。

女鬼不敢再攻擊,卻瘋了似的亂叫亂嚎。

盛久安消弭了黑氣,露出黑氣後面的東西。

一尊三角銅爐,暗金色的外表光澤黯淡,像是被蒙蓋上一層黑灰,鏤空雕花精致,從孔洞中往裏看,漆黑一片,透不進半點光。

雲瀾岄看了一眼:“久瑺。”

銅爐的肚皮位置,表面雕刻著很多花紋。

一片燃燒的火焰之中,寓意著生命之火長久不息的五命之神獸久瑺就在其中。

只是這只神獸此時看著很是猙獰可怖。

盛久安走過去,擡手輕拂而過。

環繞在爐子周圍的黑氣頓時消散,漂浮半空的爐子失了力量的支撐墜落而下,“嘭”的一聲砸落在地上,驚醒了一旁盤腿而坐的青年。

青年睜開眼看過來,發現屋裏的陌生人,眉頭一皺就要開口說話。

可雲瀾岄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黑影逼近青年,扣住對方的喉嚨將他重重摁壓在墻上,青年這剛醒沒幾秒又再度閉眼,暈了過去。

盛久安垂眸看著地上的爐子,有些失望的一嘆:“不是本體。”

不過是個暫時給予女鬼依附的物品。

鞋尖踢動著爐子,爐子咕嚕嚕的滾動到墻邊。

雲瀾岄看了眼,手指動了動,爐子漂浮起來後被調轉上下抖了抖,一顆黑黑的石子落了出來,盛久安接過,在掌心裏轉了一圈,一時黑色如焦灰般的物質沾了滿手,隱約還能聞道一股子焦糊味兒。

“好邪氣的碳。”

“這東西估計來自本體,不出意外的話,又是一個爐子。”

“有想起什麽關於爐子的事嗎?”

雲瀾岄搖搖頭。

盛久安拿過紙巾將碳石包起:“走吧,我們去盛榮雅居看看。”

高價打了個嘀嘀。

車子穿梭在並不寬敞的路上,盛久安坐在副駕駛,遙看著不遠處的山頭。

嘀嘀司機是本地人,十分熱情好客。

想來是見這小夥子面善,便忍不住攀談起來。

盛久安轉頭對他微微一笑,回道:“我不是本地人,是過來旅游的。”

司機:“這邊的確是外地人喜歡來,你從窗外看,看見那湖沒?”

青翠山腳之下,有一片廣闊的湖,當地人叫它美人湖。

盛久安好奇問道:“我之前去過雲妃鎮,如今這邊還有個美人湖,橋河市盛產美人嗎?”

司機:“當然不是這麽說的。”

“這一片呢,古時候蓋有皇帝的行宮,你知道林山客有一幅畫嗎?就叫湖十仙子。”

“大概就是說皇帝來這邊玩,帶著一群妃子游湖。”

“那些妃子各個貌若天仙,就像是這湖裏的仙子。”

“後來就把這湖叫仙子湖,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到我們這時候竟然變成了美人湖。”

盛久安輕輕一笑:“我還以為有什麽神話傳說呢。”

司機也跟著笑:“倒是有人編了不少。”

正巧有一段路沒什麽遮擋,位置也較高,可將整片湖景都盡收眼底。

就在湖邊的一處,還真保留著幾幢古建築。

“這行宮是哪個朝代皇帝建的?”

司機想了想:“就一千多年前的大尨。”

盛久安:“那雲妃鎮那個雲妃……是皇帝的妃子嗎?”

司機點頭:“我老婆是那邊的,她和我說,這個雲妃就是當地那家姓楊的有錢人家裏的老祖宗,就是皇帝的妃子。”

盛久安:“謔?那楊家不就是皇族後裔?”

司機:“這誰知道呢,一千多年前的事了,傳來傳去都沒幾句真的,而且那時候的皇帝也不姓楊啊。”

雖說如此,但盛久安卻上了心,給楊湛發了消息過去。

車停在盛榮雅居的門口,司機大叔探出腦袋來。

“小夥子,就你身後那座山,上面有一座挺出名的觀,沒事可以去轉轉呢。”

盛久安笑著點點頭。

待車子離開,他轉身看過去。

整片別墅區就建造在山腳,背靠一片生機盎然的青山,前抱泛著粼粼波光的湖泊,靠山抱水,是個風景秀麗有格調的好地方,最招有錢人喜歡,當然這般鐘靈毓秀之地,也招玄門中人喜歡。

門口執勤的保安似乎沒有看到盛久安。

盛久安就這麽堂而皇之的走進了別墅區。

盛榮雅居168號門口。

盛久安站門口打量了一圈眼前的別墅,幽幽的“謔”了一聲。

如今天高雲淡,陽光明媚,偏這房子一片陰森。

死氣環繞,孽力罩頂,今天要是個雷雨天氣,妥妥的會被雷劈。

盛久安去敲了敲門,但無人應門。

不用他開口,雲瀾岄已經輕車熟路的,直接掀飛了門板。

一股邪氣撲面而來,盛久安擡手揮了揮,往裏看去。

地上躺著個人。

一道扭曲的黑色人影正匍匐在他身上,熟悉的黑洞之嘴將他半個腦袋包裹。

已經感受不到活人的氣息,地上的人估計已經歸西。

盛久安走過去,那人影將嘴裏的腦袋吐出來,轉頭看了過來,沒有紅衣女鬼凝實,也沒有明顯的五官,就是一堆歪歪扭扭的黑色爛泥,相較於女鬼,這個倒是更趨近於邪物最本源的力量。

“嗷”的嚎叫一聲,就直直的朝著盛久安撲了過來。

雲瀾岄一擡手,黑影受擊潰散,很快又再度凝聚。

盛久安在屋子裏找了一圈,擡手一指:“爐子在那。”

雲瀾岄一揮袖,爐子直接被擊碎,裏面的黑石塊掉落下來,半空中就被其擊碎成渣。

“轟”的一下,扭曲的人影徹底潰散開來,徒留一堆沒有目的的邪氣在空中彌漫。

盛久安走到地上之人的旁邊。

眉腳微揚:“原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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