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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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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孽啊

幾個字似乎觸動到青年某個不可言說的雷點,整個人的情緒一瞬間就炸了起來。

瘦弱的身子在輪椅之中掙紮,咬牙切齒滿面猙獰。

他氣喘籲籲,擡頭狠狠瞪著盛久安,聲音嘶啞:“你們想做什麽!放開我!再繼續我要叫保安了!”

“讓我走!你們都給我滾!”

“滾遠點!給我滾!”

盛久安神色淡淡,平靜的看著眼前癲狂的人。

等人叫嚷得累了,聲音逐漸無力到只能低頭急促喘息,他才慢悠悠的開口:“你不用那麽緊張,我們不想做什麽,只想和你好好聊聊而已。”

青年咬牙憋出一句話:“我和你沒什麽好聊的!”

盛久安手在桌上一拍:“這你可說了不算。”

“我就想和你聊,你最好安安生生的別再鬧。”

“好好坐著,好好說話,鄭少爺。”

青年抿了抿唇,刀子似得視線在盛久安的身上來回,似乎想剝開他的皮看看他心裏到底打得什麽主意,雲瀾岄微微蹙眉,青年只覺眼前一黑,那股莫名的寒涼之意再次從腳下蔓延而上,令他聲音都有些顫抖:“我沒見過你!我們之間也沒什麽好聊的!”

“你認識我?還是我什麽地方得罪你了?”

盛久安對他微微一笑:“我姓盛,相遇即是有緣,不一定非得得罪我們才說得上話,說起鄭少爺,我昨天有聽聞到一些關於你的事,對你實在是很好奇呢,希望你給我說說。”

青年瞪著他,只覺一口氣噎在喉嚨,心裏郁悶得厲害。

手緊緊的捏住輪椅扶手,青筋凸起。

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短暫的對峙落了下風,他只能妥協,卻也按壓不住煩躁的問道:“你到底要和我說什麽?”

盛久安輕笑一聲,明明面上神情溫和,但似另有深意。

“你是該死之人。”

鄭少爺:“你才該死!”

盛久安擡手攔了攔雲瀾岄,不然這小子估計現在就能死。

“眉眼帶煞,印堂發黑,孽障罩頂。”

“就你這樣的不可能活太久,就算活著也是生不如死。”

“年紀輕輕……造孽啊,你這雖然承了親緣之人的報應,但自己估計也沒少作孽吧?”

鄭少爺聽他神神叨叨的,消瘦刻薄的臉上展露冷笑:“原來是個騙子!”

“怎麽,想在我這裏騙點錢?下一步是不是要和我說你能幫我解除這劫難?”

盛久安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失笑。

鄭少爺覺得這一聲笑,似乎在嘲諷他。

“破除劫難?”盛久安看他就像在看傻子一樣,嘆息搖頭:“你看我是那麽好心的人嗎?我可不是來給你消災的。”

鄭少爺心裏莫名有點慌。

盛久安笑容稍斂,眼裏一片淡漠:“我就是你的劫,讓你好好受著你該遭的報應。”

鄭少爺心臟一緊,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你什麽意思?”

盛久安手指敲了敲桌子:“別緊張,那是之後的事,現在最主要的,還是把你知道的和我說說,比如是誰給你續的命?用什麽法子?給你續命的人在哪?如果可以的話把人給我找來。”

鄭少爺悶聲沈默。

盛久安倒也不催,好整以暇的等著。

雖然活著,但還是一句話,這種人就算是活著也是生不如死。

劇烈的情緒波動,剛剛在輪椅上激動得手舞足蹈,此時恐怕不覺舒服,蒼白的臉上逐漸浮現一層冷汗,順著皺起的眉頭緩緩滑落,刺痛了幹澀的眼睛,爆起一層幹皮的嘴唇緊緊抿著,上面幹裂的傷口被崩開,滲出一點點稍顯沈暗的血。

無聲的對峙片刻。

鄭少爺啞著聲開口:“我不知道他是誰,我爺爺找來的人。”

“他就給我吃了幾顆藥丸,我就成功活下來了。”

“聽我爸說,那天我在ICU已經心跳停止了,爺爺沖進去給我塞了藥丸我就突然活過來。”

“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你也不用多問了!”

盛久安:“長什麽樣?”

鄭少爺搖頭:“沒見過。”

盛久安沈吟一聲:“能聯系上嗎?”

鄭少爺:“所有事都是我爺爺親自在安排,連我爸都不知道。”

盛久安嘆氣:“行吧。”

站起身來,轉頭看向雲瀾岄:“給他點教訓?”

雲瀾岄縱容的看他:“自然可以。”

鄭少爺心臟狂跳,一陣恐慌:“別……你們要敢對我做什麽,我爺爺不會放過你們的!”

盛久安一臉無所謂:“不放過好啊,正好把你們家一鍋端了。”

雲瀾岄一揮手。

一道凝聚的黑影附著在了鄭少爺身上。

不知道看到了什麽,鄭少爺突然眼睛大睜,擡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盛久安打起傘,雲瀾岄往他旁邊一站,兩人慢悠悠離開。

路上,一個護工模樣的女孩兒擦身而過。

又急又慌:“這人去哪了!剛剛不還在這呢嗎!”

“完了完了,這要是出什麽事,我拿命賠啊!”

“嗯……?!少爺!你怎麽在這……你怎麽了?!”

“你別嚇我啊!你醒醒!醒醒!”

慌裏慌張的拿出手機,也不知道在給誰打電話呢。

兩人順著小路將這地方給繞了一圈,又順道去餐廳裏吃了午飯才回去。

這位鄭少爺修養的地方,是獨立平房帶一個小院子,和他們住的地方完全不一樣,離他們還有些距離,周圍圍上鐵柵欄,立起的路燈上安裝著監控,院前的鐵門緊閉,不給人隨意進入。此時那棟房子前還挺熱鬧,療養院裏配備的醫護人員進進出出的。

最後一輛黑色的轎車前來,把別墅裏的閑雜人都給趕了出去。

離得遠,也看不清是誰從轎車裏下來。

雲瀾岄偷偷去看了眼。

說是一個中年男人,估計是這位鄭少爺的父親。

這位父親對這事也是做不了主的,在屋子裏打過電話後就一直在客廳裏等著,而那位鄭少爺被折騰壞了,此時陷入昏迷睡在臥室中,瞧著是出氣多進氣少,雲瀾岄繞了一圈沒發現特別的地方,又飄了回去。

深夜。

守了大半天,也沒等到想等的人。

雲瀾岄便讓盛久安先去睡,由他盯著就可以。

於是盛久安往床上一趟,撐著腦袋,欣賞著落地窗前的美人,有時候真覺得雲瀾岄不像是鬼,更像是墜入凡塵的仙。瞧這朦朦朧朧的燈光下,仿佛眼前隔著一層輕紗,夢幻又充滿著不真實的縹緲。

盛久安開口:“要不過來休息吧,沒必要守著。”

這地方那位鄭少爺可住了很久,短時間不可能離開。

沒必要時時刻刻的守著,明天一早起來看情況也來得及。

雲瀾岄轉頭看他:“無礙,你好好休息。”

盛久安便看著他,一直看到昏昏欲睡。

夜晚的風,帶起了落地窗前的白紗,有些涼。

盛久安直接在被子表面就睡著了,雲瀾岄走過去給他拉上被子,彎下腰把床頭的燈給調到最暗。這時,突然揚起的一陣風,帶起他身後的窗簾,也帶起了他的長發,手指輕輕拂過盛久安的臉,有些冰涼。

屋裏的窗戶基本都關著。

唯一一扇開著透氣的,是靠近門旁邊的落地窗上的一扇,半開,有關上紗窗,拉上厚重的窗簾,怎麽這風也不可能順著吹到床這裏來,雲瀾岄擡頭看過去。

屋外路邊的路燈徹夜長明。

此時就在他們的小院子門口,隱隱綽綽的站著一個人影。

被黑氣籠罩住的燈閃爍兩下。

一暗一明。

人影已經不在。

雲瀾岄直起身來,轉過去。

陰暗的院中立著一個人影。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屋前到屋後,怎麽看都不是正常人。

雲瀾岄也沒想到,有那麽一天,他會遇到鬼嚇鬼這麽離譜的事。

隔著一層遮光白紗,人影顯得有些扭曲。

越來越明顯,越來越靠近,直至貼到了落地窗的玻璃上。

雲瀾岄走過去拉開窗簾,卻又什麽也看不到。

溫柔的神情收斂起來,只餘一片刺骨的冰冷。

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

人偶娃娃被放在了盛久安的旁邊,怨氣把床包圍起來,將一切其他動靜都隔離開,黑發青年穿過玻璃,走進了院子裏,左右看了看,順著那殘留的氣息走到蓮池邊上。此時池邊佇立著一道人影,就在一棵綠化樹下,似乎在等待著他。

沒有風,但那長長的裙擺卻撲簌撲簌的翻動著。

夜色的黑都掩蓋不住的鮮紅似血。

大晚上的,在這昏昏暗暗的光線下,突然出現一個紅衣長發的女人,也就只有同是鬼的雲瀾岄耐得住嚇了。他與這女鬼隔空對視,也看不清對方的臉,但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專註又陰冷。

這女鬼不是第一次見。

在那個小姑娘的手機裏就出場過好幾次。

雲瀾岄往前走一步,便一瞬間出現在女人的面前。

沒有立刻動手,盯著女人打量了片刻。

很奇怪,邪氣很重,但怨氣不足,魂魄不齊,說厲鬼不是厲鬼,說邪靈也不是邪靈,而且……總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但記憶中卻沒有這樣一個女人。他的記憶依舊殘缺得厲害,紅線只讓他想起自己曾經生活的某些場景,記憶中他更似一個旁觀者看著別人的故事,而那葫蘆讓他想起自己重病在身時那些郁郁沈悶的成長歲月。

身旁的人,或者說和他有關系的人,他並沒有想起誰來。

眉頭微蹙,下手卻沒有半分猶豫。

怨氣將絲毫沒有掙紮意思的女人包裹住,雲瀾岄正準備開口詢問。

卻見女人突然將他的怨氣往裏一收,然後猛地的一頭子朝著他就紮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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