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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執的極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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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執的極端

紅線怪物臉上沒有五官,無法靠表情和吶喊表達它的憤怒,只張牙舞爪的擺動著它的身體,只是怎麽看都有點和扭秧歌似得。

盛久安微微挑眉。

那怪物剛踏出一步,就被一爪子給摁在了地上。

好大一個坑,怪物都陷下去了一半,奮力的掙紮著卻只會讓更多的泥土弄臟它的身體。

盛久安走過去站著觀察。

“極邪之物,至少也有五百年以上的歷史,雖然生了邪靈,卻也沒修煉出神智,只能依靠本能以邪染萬物,吞噬罪惡的靈魂來提升自己。”

話音剛落。

那層層纏繞的紅線之間竟然被一團黑黑的軟綿綿的類似某種肉塊一樣的東西擠開一條縫,肉塊出現並未脫離身體,逐漸轉化成一張扭曲的人臉,猙獰的表情實在讓人不忍直視。

盛久安搖了搖頭:“我應該直接說你沒腦子的。”

“還以為能嚇著我?倒是怪惡心的。”

一腳就踩了上去,啪的一聲就和氣球一般爆掉。

碾了碾再擡腳,踩在紅繩怪物的後腦勺上:“既未生智,又作惡多端,地府之中也無登記,那便沒有送過去的道理,只是讓你就此魂飛魄散,這邪氣恐怕要不受控制爆發開來……”

“嗯?”

盛久安似察覺到了什麽,擡手比劃一下。

“在這,給開個洞。”

鬼爪聽話的探出一根爪子,明明那麽巨大那麽兇猛,此時卻彎起半截指,尖銳的指甲小心的在紅繩怪物的後心開了一個洞。

盛久安探手進去一撈。

一團紅色的細線團被他從怪物的身體裏撈了出來。

盛久安盯著這球看,實在覺得眼熟。

哦!這不就和地府給他的黑毛線球差不多嘛。

不過這顏色,雲瀾岄穿起來可能比黑色要好看多了。

失了核心的殼子瞬間崩塌,無數理不清的紅線纏繞在一起。盛久安看著手裏的線團,思索著,這東西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交給如今還留存在世的正道修者,以陣法封印,以法器凈化,慢慢的驅除它的邪氣,到一定程度後直接將其破壞。

他對這個世界的修煉者不是很了解,還是聯系地府處理吧。

盛久安想好了法子,正想往兜裏揣時,從身後伸來一只蒼白又好看的手。

他感覺那冰涼柔滑的觸感蹭過自己的胳膊,最後落在他的掌心之上,趁他一時楞神拿走了他手裏的紅線團。

盛久安:“怎麽了?喜歡這顏色?”

雲瀾岄搖搖頭:“五命……朱佢。”

盛久安眨眨眼,有些驚訝:“這就是……運氣可真好啊。”

雲瀾岄一捏線球,線球上的紅線擴散開來,在半空勾勒出一只叼著一枝紅花的怪鳥,和雲瀾岄在石板上雕刻的圖案一模一樣。紅線散開,那球裏的東西也露出了樣貌,這一個套一個的,套娃呢?

盛久安接過那身上長出紅繩的小木雕,就是那什麽怪鳥的模樣。

“帶回去吧。”

邪氣源頭解決,接下來就是……

盛久安一轉身,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看向新墳的位置。

情況似乎不太好,這三人竟然還能打起來?

周圍的村民不知道看到了什麽,也不知道經歷了怎樣的恐怖和刺激,以往那麻木冷漠的神情紛紛破裂,或是尖叫吶喊,或是大聲發笑,或是憤恨怒罵,每一個都不忍直視,場面宛若群魔亂舞般瘋狂又詭異。

其實不過是偽裝和忍耐。

這個村子裏的人心早已瘋狂扭曲。

只不過……如果這次得到的東西就是他們所尋找的五件邪物中代表著緣的那一件的話,之前發生的一切也都有了解釋,冷佳佳所做的,和那只女鬼經歷過的,都是一場瘋狂偏執到要命的愛情。

“你特麽放手啊你個傻逼!”

“她是秋望雪啊!你天天掛嘴上的女朋友啊!”

“千辛萬苦的跑來找你,你就要掐死她?!”

李川海一邊嚷嚷著,一邊掰著林廣木的手臂。

林廣木雙手死死的掐住秋望雪,秋望雪已經因為窒息開始翻起了白眼兒。

“對!掐死她!掐死她!”

“都是因為她!都是因為她!她該死!”

“只要她死了我們就能在一起了!你想與我在一起的是不是?!”

尖銳的嘶吼刺痛著李川海的耳朵,他轉頭一看,被黑影扣住的冷佳佳正在劇烈掙紮,頭上的蓋頭也已不知所蹤,那展露出來的熟悉面容,徹底打碎了李川海心裏僅剩的希望。黑影實力強大,冷佳佳已然陷入自身難保的境地,但她似乎並不在意危險的黑影,依舊死死盯住秋望雪,不斷的尖聲怒罵著,扭曲的面龐展現著病態的瘋狂,一雙泛紅的眼睛裏滿是令人膽顫心驚的殺意。

李川海不忍直視的收回視線。

他的確是個蠢貨。

自以為是的蠢貨!

這特麽是什麽小白花!這就是個食人花!

是他害了林廣木,如果不是聽他的勸說,林廣木不會去見冷佳佳,就不會被帶到這個地方差點被活埋!而秋望雪也不會跟著追到這裏,就現在可能被林廣木掐死當場!如果兩人都死在這裏!他就是殺人犯!

與此時不正常的林廣木角力,他根本無法扳動他的一根手指。

林廣木幾乎用力到自己身上的骨頭都在哢哢作響。

李川海一口朝著林廣木的胳膊咬下去,對方任就無動於衷。

也是,如果林廣木知道疼的話,現在就不會頂著那麽嚴重的傷口掐著秋望雪。

“盛,盛……”

“救、快來救命啊!”

盛久安快步走過來:“來了來了,讓我看看。”

眼前的青年形容淒慘,嘴巴上也被人用線給縫上了,這會兒倒是因為用力崩了線兒,兩只掐著秋望雪的手還在汩汩的流著血,轉頭看了眼坑裏的棺材,底部飛灑了不少血點兒,而那幾顆長釘子所在的地方鮮血已經暈染大片,看來,林廣木之前是被釘在棺材裏的。

而就在林廣木的旁邊,正躺著一具穿著嫁衣的屍體,雖然頂著紅蓋頭看不到臉,但想來就是冷佳佳了。

盛久安擡手拂過林廣木的脖頸。

將那根脖子上的紅繩拽斷丟在一邊,又拆了他嘴上的線和手腕上的,最後拍了拍他的後背:“邪氣入體,攝魂奪魄,也就是說現在人有點瘋了,大概就和他們有點像只是沒他們那麽嚴重。”

“他會掐秋望雪也是因為他對秋望雪的感情比較深。”

“哎,聽到沒?”

盛久安拉住林廣木的手臂,輕輕的就拽開了他的手。

秋望雪身子往下一癱,李川海連忙接住,替她輕拍著後背順氣兒。

白嫩的脖子上左右都是青黑的指印,看起來十分觸目驚心。

“有句話叫做強扭的瓜不甜,你再怎麽做他也不會喜歡你。”

“說不定等他死了,變成和你一樣的鬼,他還能轉頭殺了你呢?”

黑影將冷佳佳提溜到跟前來,可冷佳佳根本不會聽人話,只不斷的對著林廣木嘶吼著。

盛久安嘆了一口氣,擡起手。

“把她腦袋扭過來,和我說話呢,不禮貌。”

黑影聽話的掰著冷佳佳的腦袋一扭,好家夥,恐怖片經典場景。

臉不止給掰過來,還上下顛倒了。

盛久安也不在意,垂眸對上冷佳佳泛著紅光的雙眼。

手虛浮在上方,很快,眼裏的紅光消退,掙紮的力度減弱,大張的嘴也只小幅度的在一開一合,整只鬼不僅平靜了下來,還顯得有幾分呆滯。

“我這麽說吧。”

“你自己以為的愛情,實際上不是愛情。”

“看你還不到無法挽回的地步,聽哥的,去地獄後好好改造,等出來的時候我給你介紹一個,地府的單身漢還挺多,你喜歡哪種的我都能給你找,瞧你長得也挺不錯,能上洛京大學也是個文化人,高質量女鬼那不得搶著要。”

“何必把自己的下輩子搭在一個有婦之夫身上。”

“喏,我這剛好有照片你看看?”

盛久安拿出手機,調出一張圖片。

“這個咋樣?或者這個……我覺得就和你挺搭的,剛死也就五六年,活著的時候因為遇到渣女,喝醉酒不小心被車撞死了,也是高等學府畢業,現在在地府有車有房有工作,平時待人處事挺溫柔的。”

“木……”

冷佳佳楞神半晌,才堅硬的轉動著眼珠子,看向昏迷的林廣木。

盛久安嘆了口氣,擡手一拍林廣木的額頭。

林廣木眼瞼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一入眼便是跪坐在一旁的秋望雪,說不了話但一直哭著看他,眼淚都滴在了他的臉上。

“小、小雪?嘶……”

“你、你怎麽會……”

李川海扶著他坐起來,林廣木看到他更為驚訝:“你們……”

盛久安:“先別敘舊了,和她說說話。”

林廣木一轉頭,就看到一張大白臉正正的看著他。許是見慣了之前瘋狂的模樣,此時突然安靜下來,他竟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誰,待細細觀察片刻,才神情覆雜的開口:“你……是人是鬼?”

盛久安:“鬼,但不會再傷你。”

“趁現在把話說清楚吧,破了她的執念,讓她去該去的地方。”

林廣木定下心來,沈默片刻後,滿臉認真對著冷佳佳開了口:“我不喜歡你,我喜歡的只有她。”

“我並不在意她的家世,也不在意她的脾氣,我也不會自卑,我會選擇更努力去配上她。”

“就算這次我真的死了,我的靈魂也一定會回到她的身邊。”

林廣木看著費力向自己伸來的手,輕嘆:“冷佳佳,放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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