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此地有鬼,自求多福

關燈
此地有鬼,自求多福

出租車的後排可以坐三個人,盛久安選擇卡在兩人的中間,本來應該讓秋望雪坐副駕駛的,可這姑娘此時情緒低落,內心惶惶不安,似乎很需要一個人來依靠,而此時的他在對方眼裏就是一個很可靠的人。

只是上了車後走了一兩小時了,一直都這麽安靜著沒人說話。

兩人這會兒都偏著頭看著窗外,盛久安主動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沈默:“所以,你到底都瞞著我們什麽?”

還記得那時,兩人剛剛走出宿舍在電梯間等電梯,李川海竟然焦急忙慌的追了上來。

開口就道:“我跟著你們一起去!”

“機票幫我也買一張!我給你錢!”

“我雖然不相信……但我要親眼確定木頭的安全!而且我相信她不會做出傷害木頭的事……你們找到她說不定會為難別人……”

秋望雪皺眉打斷:“你這人有病吧?在你眼裏就我們是壞人是吧?”

“我是吃你家大米還是偷你的錢了,還是說你其實暗戀木木所以見不得我?”

“本來我不是很想背後說那個人的壞話,你是非得逼我罵她是吧?”

李川海不願和她爭吵:“反正我要跟著去。”

盛久安倒是無所謂:“讓他跟著去也好。”

“有些真相還是得親眼所見。”

“不過你能主動要求跟著去,看來還能拯救一下,不至於病入膏肓。”

李川海總覺得對方在罵他,可他除了覺得聲音還挺好聽外竟一點都不生氣。

這樣,原本打算的一人行變成了三人行。

從飛機場出來,秋望雪花費巨資,讓滿臉寫著拒絕最後卻承受不住金錢誘惑的出租車司機直接將他們送到目的地——紅花鄉。

飛機上他和秋望雪坐的頭等艙,李川海在經濟艙,也沒有機會聊上幾句。

此時人就在旁邊,出於職業習慣,盛久安對這些失足年輕人抱有最溫暖的關懷。

“都現在這情況了,你繼續瞞著也沒什麽意思。”

“你應該認識那個把人家男朋友拐跑的小姑娘吧?”

李川海回頭不滿的瞪他一眼:“什麽叫拐跑,是木頭自己自願的。”

盛久安盯著他:“你確定是自願的?”

李川海抱著手臂撇開眼,只要和這人對上眼,他就沒辦法撒謊。

只不過沈默了一會兒,他還是說出真相:“就在冷佳佳辦理休學後沒幾天,她給我發了個消息,說她準備走了,想最後見一見木頭,但木頭把她給拉黑了沒辦法聯系上,希望我能轉答。”

一聽這話,秋望雪隔著一個盛久安都要撲過來撓他一下。

李川海受了她一下提包攻擊,小聲咕噥:“你這種人脾氣又大,占有欲還強,根本不適合木頭,木頭被你管得一點尊嚴都沒有了!”

盛久安把秋望雪扶回去,拍拍她的手臂:“別急,等他說完了再揍。”

李川海朝著車門縮了縮:“我把這事轉告給木頭,木頭本來不想去的,後來我勸了勸他就去了,畢竟人家都要回家了之後也不會糾纏他,就算走不到一起那也可以滿足一下對方最後的願望嘛,之後木頭就給我發了個消息,說要送冷佳佳回家。”

盛久安莫名:“聽你說林廣木應該不喜歡那姑娘吧,也不想和她糾纏太深,怎麽會突然要送人家回家?”

李川海倒不覺得奇怪:“木頭人好,誰遇上困難都會幫一幫,對冷佳佳這麽冷淡肯定是因為秋望雪不準吧,而且冷佳佳情況的確不太好,她先天身體不好,家裏爸媽又重男輕女和她不親近,經常就看她一個人,這次回家也沒有人來接她,柔柔弱弱一個小姑娘,長得也不差,一個人回家肯定很危險。”

盛久安沈默片刻:“希望之後遇到你的姑娘眼睛都明亮點。”

李川海沒明白。

盛久安補充一句:“找你做男朋友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秋望雪連連點頭:“渣男!就該你單身!別禍害別人家姑娘!”

李川海想懟人,但又不知道該怎麽懟,只能語氣憤憤轉移話題:“木頭根本就沒事,他把冷佳佳送回去後,還給我發了照片呢,人好好的怎麽可能出事,冷佳佳那麽喜歡他也不會害他啊,他一個大男人還能出啥事嗎?”

說著就把手機拿出來翻出聊天記錄給盛久安看。

消息發來時間竟然是報失蹤後的一天。

一張照片,似乎在某個農家小院兒,遠處還有一片綠意盎然的農田,一個長相斯文俊秀的青年正閑適的躺在一張躺椅上,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秋望雪看了一眼,難以置信:“為什麽沒發給我?!”

“他就在失蹤那天早上給我發了條消息,說有點事要去學校外面辦,可能中午沒法和我一起吃飯,讓我不用等他……”

李川海現在也覺得有些不對了。

盛久安在兩人都盯著照片沈默之際,幽幽開口:“可不是不對嗎,人躺在那,照相的是誰?這照了照片後又是誰發給你的?睡著的那個?還是拿著手機的這個?”

李川海頓時恍然。

是啊,他有詢問過冷佳佳情況,如果要發消息報平安也應該是冷佳佳發給他,就冷佳佳告訴林廣木讓林廣木給他回覆,也不該選擇睡著的時候讓人拍照再讓別人替他用自己的手機發消息吧。

當然令他覺得最奇怪的是,林廣木竟然只發給了他?

雖然他不是很喜歡秋望雪,但林廣木對這個女朋友的確是言聽計從,還沒結婚呢這妻管嚴就已經修煉到登峰造極,就算瞞著秋望雪不告訴她找了冷佳佳,但也不可能這麽多天一丁點兒的消息都沒有。

兩人此時大概腦子裏都是一片混沌。

盛久安出聲總結:“你信了最初的消息,以為林廣木真的送冷佳佳回去,甚至希望兩人在這次相處之中能互生好感,所以你應該就林廣木給秋小姐報備行蹤一事出了點餿主意,對吧?比如,如果告訴秋小姐真相,秋小姐一生氣可能就會去對付那姑娘,倒時出了什麽事就麻煩了,所以林廣木之後沒給秋小姐發信息,你也並沒有察覺到異常對吧?”

李川海一腦門上的冷汗。

還真就被盛久安說對了,是他勸著林廣木別把事告訴給秋望雪的。

畢竟當初三人鬧起來的時候,冷佳佳就為此進了一次醫院。

再好的家教也控制不住此時灼灼燃燒的怒火,秋望雪瞪著人罵出聲:“你特麽就是個傻逼!被人當工具人用了還以為自己護花使者呢?要不是你不喜歡那朵小白蓮,我真想給你這舔狗發一個無私奉獻的錦旗!”

盛久安輕咳了一聲:“你和冷佳佳是熟人?”

李川海點了點頭:“我和她是高中同班,在高三那年她身體突然出問題,就覆讀了一年。”

“其實我和她也不算熟……高中的時候都沒怎麽說過話,她性子比較內向。”

“大學的時候,新生一般會加同鄉群,我知道她和我在一所學校還在同一個系,就說把我用過的教材和資料給她……每年其實也就開學的時候會見上一面。”

盛久安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眼:“你難不成真喜歡她?”

李川海皺了皺眉,苦笑:“我也不知道,應該是有點好感吧……但喜歡應該算不上,不然我也不會想撮合她和木頭。”

“哎,到了。”

還想問點什麽,卻被司機大叔的聲給打斷。

三人下了車後,順路而望。

大概還有一公裏路的距離,已經可以看到高低起伏的房頂。

秋望雪給司機轉賬,司機猶豫了一下後開口道:“我就不送你們進去了……不過要是想離開的話,可以在綠信上聯系我。”

說完,就調頭離開了。

李川海看著遠去的出租車,內心的不安更為強烈:“他是不是還想和我們說什麽又不怎麽好開口?”

盛久安看著遠處的房屋,聲音輕飄飄的回了一句:“大概是……此地有鬼,自求多福。”

李川海沒能理解盛久安話中之深意,遙看著遠處的村子,不解:“這地方能有什麽問題?”

秋望雪則是吞咽了一下口水,盛久安這話……

這鬼根本不是抽象意義的而是字面的實質意義!

夕陽西下,餘暉已被周圍的山峰遮掩大半。

朦朧的昏暗籠罩而下,給眼前的一切染上黯淡的蕭瑟。

三人順著路繼續走。

路兩旁是農田,此時無風,周圍是一片令人壓抑的靜謐,聽不到枝條葉片的簌簌聲,也聽不到水溝裏的潺潺水聲,就連那夏日夜晚清亮的蟲鳴也未聽到一聲,這一刻,他們似乎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直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氣息。

繞過一個彎兒。

昏暗中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火光。

燃燒過的煙火氣息彌漫在鼻尖,不似幹柴那般濃厚刺鼻,更像是……

李川海步子一頓:“怎麽那麽多人在燒紙?今天也不是七月半啊?”

被他一提,秋望雪當下就伸手抓住盛久安:“是不是村裏有人死了?”

盛久安看向路邊還冒著火星的灰燼。

燒得很幹凈,小小一堆,的確像在燒紙錢。

繼續往前走,終於看到了一個人。

是個老婆婆,蹲在路邊,竄起的火光照亮了她滿是褶皺的臉,表情一片木然。

她手裏拿著什麽,正在往火堆裏放,乍一眼看去,不是金元寶也不是冥幣。

而是什麽紅紅的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