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來到了約定的地方，蘇雁桑已經等候多時了。桌上擺滿了她愛吃的菜，但桔梗心理五味雜陳，哪裏有胃口。

多日不見，蘇雁桑依然是她最喜歡的那個樣子，頹廢、英俊、陰鷙在他身上渾然天成，桔梗一直覺得他像極了動畫片裏的獅子王。

也許是心虛，桔梗不再像平時那樣一看見他就撲上去跟他親昵，她甚至有些不敢擡頭正視他的眼光。

蘇雁桑幫她拉開凳子，等她落座，才坐在她旁邊的凳子上。感覺到她躲閃的目光，他盯著她問道：

“桔梗，你是不是去蘇家發生了什麽事？”

“沒，沒有發生什麽事。你爸爸，他也挺好的，你放心！”

桔梗還掏出手機，翻到視頻，遞給蘇雁桑看。那是她在蘇家偷偷錄的，蘇璟的視頻。

蘇雁桑接過手機，點開視頻。視頻裏的蘇璟坐在地上玩搭積木，面色紅潤，身形微微發胖。

“看上去，我姑姑並沒有虧待我父親。”視頻很短，僅僅半分鐘。蘇雁桑把手機遞還給桔梗。

他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桔梗：

“喏，遲來的生日禮物！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桔梗接過小盒子，打開，裏邊是卡地亞的項鏈。跟上次蘇雁梓送給她後來被蘇雁桑扔掉的那條有些類似。

桔梗喉嚨一滯，原來他一直都在惦記著我的。

“喜歡嗎？”

“嗯，喜歡！”

“我幫你戴上吧！”蘇雁桑接過她手中的項鏈，把她頭發撥到一邊，小心翼翼給她戴上。

他手笨，精致小巧的扣子，他費了一番勁才扣上的。

項鏈是簡簡單單的款式，不長，正好到她鎖骨處，熠熠生輝，配上她白皙的脖子，很是漂亮。

蘇雁桑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子，低頭在她的鎖骨處印上深深的吻。

桔梗本能地一扭脖子，躲到一邊。

“你在躲著我？”蘇雁桑敏銳地察覺到，他盯著桔梗問道。

“沒，沒有！”不知為何，桔梗在蘇雁梓面前撒謊成性，張口就來。但面對蘇雁桑，她卻不會撒謊，似乎她的一切小心思都會被他一眼看穿。

“桔梗，你該不會真的愛上那個二楞子了吧？”危險的氣息彌漫整個包廂。

“怎麽可能？”桔梗幾乎是尖叫著否認道。

“沒有最好！”好不容易見個面，蘇雁桑不想破壞掉良好的氛圍。

他強壓下心理的疑惑和忿恨，給她夾菜，說道：

“先吃飯吧！都是你愛吃的菜！”

看見那油膩膩的菜，桔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本來以為已經平穩度過了孕吐期，此刻卻是再也壓抑不住，跑到洗手間裏吐了個稀裏嘩啦。

蘇雁桑“啪！”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跨步上前，他依靠在洗手間門框上，抱著雙臂，冷眼旁觀，眼中有殺氣，冷冷說道：

“你懷孕了？”

桔梗聞言，停下手中捧水漱口的動作，呆呆望著鏡子裏的蘇雁桑，渾身冰冷，顫簌不止，差點站立不穩。

見她不語幾乎就是默認，蘇雁桑怒火中燒，跨步上去，雙手猛抓桔梗的雙臂，迫使她跟自己面對面，淩厲的眼神直把桔梗逼到無地自容。

“誰的？”蘇雁桑幾乎是睚眥迸裂地問道。

桔梗報著大不了一死的態度，高高昂起頭顱，坦然迎接蘇雁桑充滿殺氣的眼神，用烈士即將就義一般的凜冽決然道：

“沒錯，我是懷孕了！哈哈哈~可笑的是，我不知道孩子是誰的？你也知道，我跟你們兄弟倆都上過床，所以這個孩子是你蘇雁桑這個混蛋的？還是你那個愚蠢的表弟蘇雁梓的？”

“請問，我這樣的回答，你可還滿意？”

“你！”蘇雁桑只覺全身的血管都在暴怒地突突跳，他揚起手掌，眼看巴掌就要落下去，卻在看見兩行淚痕劃過桔梗蒼白的臉頰時，木然停在了半空。

緊繃了很久的弦終於繃斷，桔梗再也抑制不住，血淚控訴道：

“你打啊！打死我算了。事到如今，我也沒有顏面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多少次我都想一死了之，才能洗去我身上的罪孽。你知道麽？這段日子我每天都睡不著，吃不下。我每天都活在內疚和自責中無法自拔。”

“我覺得我骯臟不堪，我是一個沒有道德禮義廉恥的女人，我要生在古代是要被浸豬籠的！”

“我不怕死，但是我怕我死了以何顏面去面對地下的爸爸、爺爺、奶奶。他們要知道我做了這樣荒唐的事，肯定不會原諒我的！”

“我一直在想我怎麽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是你啊，桑。”

“如果不是你，我會變得這麽不堪嗎？”

“如果不是你心心念的覆仇計劃，我會化身大惡魔去傷害一個無辜善良的男孩嗎？”

“如果不是你，我會以身伺敵弄得自己以身臟水嗎？”

“桑，為什麽你不能放下仇恨跟我好好過日子？為什麽你非得要把我推向仇人的懷抱？你有沒有想過我的處境？今天這樣的結果你有沒有預料過？”

“你讓我怎麽辦啊？我還怎麽活下去？”

“桑，你告訴我。。。 。。。”

“嗚嗚~~~”

聲嘶力竭地發洩之後，桔梗頹然倒下。

就在她觸及地板的一瞬間，被一雙大手撈到一個溫暖的懷抱，這個寬厚的懷抱曾經是她那麽貪戀的港灣，以致她飛蛾撲火一般不顧後果地對他言聽計從。

桔梗的一聲聲質問叩擊著蘇雁桑的心扉。他痛心疾首，今天這樣的處境是他始料未及的。

是啊，一直以來，他一直醉心於自己的覆仇計劃，完全忽略了桔梗的感受。從一開始的奸計得逞，讓他有了一絲一毫的報覆快感之後，他已經逐漸意識到事情慢慢偏離了軌道，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不是沒有想過懸崖勒馬，但是初見成效的覆仇計劃蒙蔽了他的雙眼，他不甘心就此罷休，他總是告懈自己，在往前走一步，再一步，至少看到姑姑一家永無寧日的時候再住手。

但是，誰也沒想到這個計劃現在被突如其來的孩子給打破了。

他也完全亂了陣腳。

看見桔梗痛徹心扉的大哭，蘇雁桑內心也是萬箭穿心般的難受。他緊緊把桔梗抱在懷裏，下巴不斷磨蹭著她的頭頂，用最蒼白無力的聲音安慰著崩潰的女孩道：

“桔梗，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你！我該死！你打我吧！”

他抓起桔梗的右手朝自己臉上狠狠扇了幾巴掌，桔梗的手都扇疼了，她努力縮回自己的手掌。

蘇雁桑把桔梗抱回凳子上，就這樣安安靜靜地抱著她，任她在自己懷裏哭得天昏地暗，涕流縱橫，濡濕了他的衣服。

天不顧地不顧地哭了很久，桔梗也哭累了，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她才終於停止了哭泣。

蘇雁桑見桔梗嘴唇都幹涸了，給她倒了杯水，桔梗臉扭到一邊，撅著嘴還是不想理他。

他強行掰過她的臉頰，輕捏著她下巴，強行給她灌了半杯水，她蒼白幹涸的嘴唇才終於恢覆了往日的鮮紅。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再傷心難過也是徒勞，還是得想辦法解決不是？蘇雁桑煩躁地從口袋裏摸出煙和打火機，剛想點燃，這才想起來桔梗懷孕了，又煩躁地把打火機和煙盒扔到桌面上。

蘇雁桑打破僵局，問道：

“那個二楞子知道了嗎？他怎麽說？”

“他，他向我求婚了。”桔梗囁嚅著回答，開口才發現嗓子都已經哭啞了。

“切~哼。。。”

蘇雁桑冷笑了一聲，像個囚籠中的困獸一般在屋裏來回踱步，一個更加惡毒無比的計劃在腦海裏應運而生。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孩子是誰的？或者說，你們希望孩子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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