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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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剛剛寧杉又跟著大家喝了一些酒,這會兒醉意疊加在一起慢慢向她襲來,這讓她的意識處在一種很奇怪的狀態。好像很清醒,至少她能清楚的感知到周圍發生的一切。可又好像很模糊,游戲和現實交錯在一起,虛虛實實的讓人看不清。就好比此刻,她被樸智旻和金泰亨夾在中間,按道理她應該擺脫他們獨自回家的,但她卻莫名的感到一絲奇異的安心感。這是為什麽呢?她歪著頭,努力思索著,是因為樸智旻那格外溫暖的手,還是因為金泰亨那具有催眠力的低壓聲線呢?

“哪裏不舒服麽?”察覺到異常的樸智旻低下頭看著她,“是不是酒喝太多所以頭痛了?”

“寧小九,你真是出息了,居然還學會借酒消愁了!”金泰亨就沒那麽溫柔了,兇兇的看著寧杉。

寧杉本想說關你什麽事的,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難道不開心都不讓人喝酒麽!”

金泰亨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麽,而是轉頭看向車窗外。

車子還未開到金碩珍家,寧杉便靠在樸智旻的肩頭睡著了。路燈不斷的打在她的臉上,光影斑駁,令她原本就很精致的五官更加夢幻起來,像一個精靈。可精靈不應該遭受這樣的痛苦,精靈應該是無憂無慮的。金泰亨伸出手指輕輕撫平她微皺的眉頭。

在得知阿杉不見了到在烤肉店找到她的這段時間裏,天知道他們到底經歷了什麽。短短的一小時甚至比當初從游戲出來後的那段時光還要煎熬。自責著他們是不是太過心急,給她太大壓力,又後悔著沒有再強硬一些,直接把她留在身邊,管她同不同意,至少人是安全的。各種情緒拉扯著他們的神經,以至於當他們見到嘴巴被肉塞的鼓鼓的阿杉時,幾乎喜極而泣。

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麽樣的心情呢?不同的人應該會有不同的答案吧。不過此時他們七個人竟然有了同樣的答案,喜歡就是即便她一個人坐在偏僻又簡陋的烤肉店裏,吃的嘴角都是醬汁,你卻覺得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最可愛的那一個。而他們所能給與的唯有很多很多的愛,以及很多很多的理解。她和別人是不一樣的,他們不是早就知道了麽?所以才讓人如此著迷。

車子停下後,車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南俊彎腰探了進來,“阿杉睡著了?”

“內,剛剛她沒少喝酒。”

“我抱她吧。”說著,南俊伸出結實又修長的手臂將寧杉撈進懷裏。

他們帶寧杉來的是金碩珍位於郊區的別墅,位置很隱秘,從未被外界發現,幾個人偶爾也會來這裏小酌一杯。從地下停車場走進電梯時寧杉便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懵懵的看著金南俊,一時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但她也並未做出任何反應,只是乖乖的窩在金南俊的懷裏。金南俊見她這個樣子,情不自禁的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原以為會遭到她的抗拒或是嫌棄,卻意外的發現她還是那副懵懵的樣子。一旁的鄭號錫不禁也低笑起來,“難道喝完酒會讓小老虎變成小軟貓麽?”

“不管喝多少,我都只能是最兇猛的狼!”寧杉總算清醒一些,試著從南俊的身上下來。

等她站穩後電梯門也剛好打開了,門口站著最先到達的金碩珍和閔玧其。

“這是哪?”寧杉後知後覺的問著,“你們的宿舍麽?”

“算是吧。”金碩珍沒有過多解釋,而是蹲下去替她換好了拖鞋。

“呀,你這樣隨便脫女人的鞋是很沒禮貌的,”寧杉低頭看著金碩珍,卻也沒阻止他,只是小聲嘀咕著,“萬一人家有腳臭豈不是很尷尬。”

沒想到是這種理由的金碩珍僵硬一下,然後假裝嫌棄的擡起頭,“那我是不是應該屏住呼吸?”

“可以,只要別讓我看出來就行。”寧杉拽拽的說著,那副自在的神情讓幾個人瞬間夢回小九。但很快,他們便提醒自己,她就是她,不是小九也不是任何其他什麽身份。他們不應該也沒必要在她身上尋找那些曾經的身影,他們只要接受現在的她便足夠了。

說話間,電梯已經再次下行,接著樸智旻和金泰亨一起走了出來。寧杉看了看兩人的身後,“田柾國那家夥呢?”

“說是怕你喝完酒不舒服,跑去給你買解酒藥了。”樸智旻溫聲解釋著。

“我哪有那麽嬌氣!以前和警局的前輩們喝的比這多多了。”

“經常和警局的前輩一起喝酒麽?”

幾個人各自在腦海裏想象著她和前也們一起喝酒的樣子,也會像現在這般乖巧可愛麽?還是會像一頭小獵豹那樣意氣風發?金泰亨下意識的問了出來,寧杉緊了緊鼻子,“怎麽可能,在職場前輩面前當然要看人眼色伏低做小啊,所以我倒酒的技術超級厲害的。”

“還以為你會是那種一言不合掀桌子的人。”金碩珍冷哼著。

“我只掀過局長的辦公桌,”寧杉居然一本正經的回答起來,“但我從不會掀飯桌的!食物有什麽過錯啊,再怎麽樣,也不能拿食物發脾氣啊!”

嗯,這果然很符合她的性格。

南俊忽然感慨,“我們好像已經很久沒能這樣輕松的聊天了。”

“所以,”寧杉變得嚴肅起來,“你們到底想對我說什麽呢?”

“能告訴我們你為什麽哭嗎?”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閔玧其轉而問起另一個問題。

“我說了,沒什麽特別的原因。”寧杉垂下眼眸,“人不都有那樣的時候麽,莫名其妙的感到難過。”

“真的不是因為你們團的忙內麽?”鄭號錫不放心的追問著。

“算是一部分吧。”寧杉嘆了口氣,“想到那麽好動的孩子只能坐在輪椅上……”

“你早就知道了對麽?所以在游戲裏才拼命的想要完成最後的演出。”

關於忙內和小乖,是寧杉一個人隱藏好久的秘密,而在今天這樣一個普通又不普通的夜晚,她忽然不想再隱藏下去。於是她點了點頭,“即便大腦的記憶被抹去,可他的身體還保留著因為長期使用輪椅而留下的微小動作,在痕跡追蹤課上老師有講過。我也沒你們想的那麽高尚,因為阿松強行把我送進游戲才導致系統出問題的。我不想因為我的原因,破壞別人完成夢想的機會,我討厭虧欠別人。”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因為你,他才站上那個舞臺。”溫柔的3哥哥出聲安慰著。

寧杉微微揚起嘴角,露出一個小小的酒窩,“我也很快樂,雖然我很不想承認,可為了夢想而拼盡全力的感覺真的很快樂。”說著,她又低下頭小聲說了句,“所以看到在舞臺上盡情燃燒著自己的你們,我才會為自己感到難過。”

六個人誰都沒說話,只是專註的看著她,鼓勵她繼續說下去。而寧杉也終於決定試著把自己袒露給別人看,或者說是袒露給她自己。

“知道為什麽在游戲中我會做的那麽好嗎?因為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我一直都在扮演一個NPC,以旁觀者的身份看著周遭的一切,拒絕參與其中。阿松總說我很勇敢,他不知道其實我才是個膽小鬼。因為害怕失去,所以便再也不肯擁有。”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不想看她這樣,金泰亨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至少比我們都勇敢。”

“我那算什麽勇敢。”寧杉自嘲的笑了起來,“你們有認真看wuli忙內的眼睛麽?幹凈透徹的像是從溪水中取出的寶石。明明是拜托我幫他推輪椅,但好像在做什麽開心的不得了的事情一樣。明明那麽渴望舞臺,但只能坐在臺下的他卻興奮的像個傻瓜一樣,大叫著沒有什麽是一場防彈的演唱會解決不了的。”

說到這,寧杉將臉埋在雙膝,小聲啜泣起來。

“每個人都在各自的舞臺閃閃發光,就連那麽臭屁又狗血的繼子都在為了打造自己夢想中的游戲而拼搏著。只有我……”

金泰亨一把將她摟在懷中,不停的親吻著她的發絲,“可在我們眼中,你就是最閃亮的那一個。”

一時間,偌大的客廳裏只剩下寧杉低低的哭聲,直到電梯門再次打開,田柾國從裏面沖了出來,一手拎了一個大袋子,楞頭楞腦的看著大家,“你們怎麽這麽安靜?”

當他發現已經哭的不能自已的寧杉時,像一只炸鍋的兔子,一個箭步沖了過去,“你怎麽又哭了?是哥哥們欺負你了麽?誰幹的你告訴我,我替你報仇。”

寧杉從金泰亨的懷裏擡起頭,一邊抽著鼻子,一邊不服輸的放著狠話,“用得著你幫我報仇?敢欺負我的人早都投胎去了!”

“那你哭什麽啊,”田柾國半跪在她面前,心疼的替她擦著眼淚,“是因為不經過你同意就把你帶回來麽?那你就打我們一頓好了,幹嘛要哭啊!”

寧杉被他搞得苦笑不得,一個沒忍住還笑出了一個鼻涕泡,這下哥哥們也都繃不住了。寧杉氣氣的拍了田柾國一下,“都怪你,丟死人了。”

向來有潔癖的田柾國居然直接用自己的袖子替她擦掉鼻涕,笑得一臉燦爛,“才不丟人,可愛死了。”

寧杉咧了咧嘴,一臉嫌棄,“應該是肉麻死了,我討厭這種風格。”

“那你喜歡什麽風格?”田小狗一副求知若渴的樣子。

“憑什麽告訴你。”寧杉胡亂蹭了蹭自己的臉,看向其他人,“我要回去了。”

“你要回去麽?”田柾國急得就差搖尾巴了,“我給你買了好多東西,還以為你今晚會住在這裏。”

“呀,田柾國,你這個想法很危險你知道麽?”

田小狗委屈的要命,“我只說讓你住這,又沒說要幹什麽!”

“你還想幹什麽?”寧杉瞪大眼睛,“不怕我一巴掌拍死你?”

眼看兩人越扯越遠,金碩珍不得不出面說道,“可我們還有話沒說,可以再給我們一些時間麽?”

寧杉向他看去,“你們想說什麽?如果還是那些狗屁告白的話,那就省省力氣吧。我的人生已經很混亂了,暫時沒有力氣去開展一段戀情,七段就更不行了。”

“之前你問我們為什麽會喜歡你,到底喜歡你什麽,可我們想了很久也沒能想到一個讓自己滿意的答案。只是,”金碩珍的眼睛如同黑夜一般寧靜而深沈,讓人很容易便陷入其中,“可不可以給我們一些時間,讓我們一點一點的告訴你。我知道你正在探索著自己新的人生階段,既然這樣,為什麽不能給我們留一個位置呢?也許我們可以陪著你一起去探尋更多的可能。就像你自己說的那樣,閃閃發光的從不是因為所在的位置,而是為了到達那個位置而努力劃過的軌跡。”

面對這樣真摯深情的告白,即便是寧杉也會有一瞬間的觸動,但她還是搖了搖頭。

“米亞內,我可以嘗試任何事,唯獨不包括感情。”第一次,寧杉毫無保留的將自己心底的隱秘說了出來,“與你們無關,是我自己的原因。很小的時候我便察覺到自己在情感方面的偏執和占有欲,我沒開玩笑,如果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了,我真的會把他殺掉的。所以,我這種人應該不適合談戀愛,不過我們可以做朋友的,那樣對彼此都更好一些。”

“誰要跟你做朋友!”田柾國第一個跳了出來,“我只要做你的男朋友!不就是一直一直喜歡你麽!那有什麽難的?”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些什麽啊!”寧杉頭疼的看著他,“這個世界怎麽會有一直一直的喜歡呢!”

“你又沒試過,怎麽就確定沒有!”田柾國不服氣的說著,“以前還有人說小公司出身的愛豆拿不了大賞,說男團不可能入選格萊美呢!我們曾經完成過那麽多不可能,怎麽就完不成這個呢!”

寧杉露出不想理你的眼神,踉踉蹌蹌的站起身,“不管怎麽說,我都要回家了。”

“你這樣可以麽?”樸智旻不太放心的問著,雖然知道不應該太心急,但他還是希望能把阿杉留下來。

“沒關系的,”寧杉向他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我會洗個熱水澡,然後好好睡一覺的。畢竟,明天是我遞交辭職信的大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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