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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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寧杉對著鏡子刷牙的時候,忽然感到一陣恍惚,總覺得下一刻眼前便會出現那個虛擬屏幕,緊接著便是系統發布任務的消息。她伸出手指擦了擦鏡子,靜靜的看著裏面的自己。她又變回她自己了,可為什麽有些懷念游戲裏的那張臉呢?那張臉比起她自己的來,可是差上許多,下頜線不夠犀利,略有一丟丟嬰兒肥,總是因為睡不醒而顯得有些呆滯的眼睛……可如果是那張臉,人生會不會更輕松一些呢?可惜人生沒有如果,她用涼水抹了把臉,又胡亂擦了兩下,便離開了浴室。比起大多數女孩,甚至是很多男孩而言,她絕對算不上精致。常年紮著高馬尾,護膚最多就是一些基礎的保濕面霜外加防曬,有時候在警局值班,連防曬都懶得擦。在警校時一年四季是學員服,工作以後上班是警服,下班就是運動服套裝。打開她的衣櫃,你絕對無法相信這會屬於一個女生,一眼看去,清一水的運動服,連顏色也大多是黑藍兩種基礎色。只是,她的先天條件太優越了,寬肩細腰長腿,骨肉勻稱,即便披個麻袋都很好看。尤其是魷魚游戲那部劇火了以後,運動服又在年輕人中掀起熱潮,所以她穿著這身出去不但不會有人覺得奇怪,反而吸引了更多目光。

為了避免麻煩,她將運動服的拉鏈拉到最頂端,盡量將自己的臉遮擋住。不是她自作多情,每次出門她都會遇到各種要聯系方式的人,除了娛樂公司的星探,還會有各個年齡段的男人們。這也就算了,最讓她無法理解的是,居然還總有女孩子問她要聯系方式,她看上去很像攻麽!對此,她那個挨千刀的弟弟的評價是,當她擡腿踹人的時候確實比絕大部分男人更攻……至於他的下場嘛,不過就是被她擡腿踹了一腳而已。她也試過帶上口罩和帽子,結果看她的人更多了,甚至還有人不分青紅皂白的上來就讓她簽名,她簽個屁名?

至此,每次出門她都盡量開局裏的警車,要不然幹脆騎她的摩托車。可惜,現在她屬於休假階段,警車是別想了。而她的寶貝大摩托也被阿松以她身體不適為由給鎖起來了,她這個可憐人只能慘兮兮的去坐地鐵。好在,或許是工作日上午的關系,地鐵上的人並不多,大多數是一些外出購物的老人和帶著孩子的媽媽,還有那些來首爾旅行的外國年輕人。期間,那幾個年輕的游客暗搓搓的盯了她好半天,估計是苦於韓語不靈光的原因,最終也沒敢過來搭訕。到了目的地,寧杉快速走出車廂,向宋醫生的醫院走去。

宋醫生的醫院,字面上的意思,那家醫院屬於他。並且,那不是什麽小的私人診所,而是一家大型綜合性醫院。宋醫生也出身財閥世家,雖然不是全國有名的那種,但也絕對算得上金字塔頂尖的那一批人了。宋醫生是家裏最小的兒子,不需要繼承父業,便選擇了繼承母業,他外公家世代經營醫院。兩個人的相識並不是什麽浪漫的故事,一個是送被害人過來搶救的新人警察,一個是剛剛接手這家醫院的新人院長,自然有諸多需要打交道的機會。其實寧杉後知後覺的才發現,很多機會是宋醫生為了追她故意制造的,只可惜那時的她感情神經粗的堪比健身館甩繩,壓根沒能察覺。等她在阿松的提醒下意識到這點時,已經和宋醫生成了半個朋友,人家沒直接了當的告白,她自然也不好自作多情的拒絕。兩個人便一直這樣走了下來,好在宋醫生是一位非常紳士且有趣的人,不會給她壓力,她便也自欺欺人的享受著這份難得的社交關系。畢竟,她的人生已經足夠貧瘠了。

護士叫到她提前預約的號碼時,她起身向宋醫生的問診室走去。宋醫生擡起頭,吃驚的看著她,“你怎麽來了,我不是告訴阿松了,下班後我去你家幫你檢查。”

“你又不是我的私人醫生,而且病人來醫院檢查不是天經地義的事麽。”寧杉滿不在乎的坐在他的對面,“你就當我趁機出來透透氣好了,自從醒來以後,阿松對我的看管比獄警還嚴,每天下樓放風的時間都是按分鐘算的。”

宋醫生被她的語氣逗笑了,“那還不是因為擔心你,你不知道,你昏迷的那段日子裏,阿松是怎麽過來的!萬幸你醒了,要不然我都怕他殺去看守所把打傷你的那個人給分屍了。”

“那你也不能跟著他一起胡鬧啊!體感倉的事萬一被人抓到了證據,他還好說,反正也是無業游民一個,你要怎麽辦?”

“你是在擔心我麽?”宋醫生溫柔的笑了起來,“放心,我們做的很隱秘,而且即便被人發現,也不能把我怎麽樣的。不過一個游戲而已,不會有人為了這個得罪我們家。”

“你沒必要這樣的。”寧杉垂下眼睛,“你知道,我只有你一個朋友,我不想失去你。”

宋醫生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不為別的,只是心疼。“阿杉,我動用家裏的勢力守護你,不是為了逼迫你接受我的感情。我只是不想看你過的那麽辛苦而已,我只是希望你能像其他人那樣開心快樂的活著。”

寧杉不是一個喜歡糾結的人,但這一刻她無比的鄙視自己,到底在這矯情什麽呢!明明享受到了別人的惠顧,卻還不要臉的劃清著界限。出身財閥的宋醫生是個心思極為敏銳的人,他當然能猜到寧杉在想些什麽。於是長嘆一口氣,他佯裝輕松的看向寧杉,“先不說這些了,既然你都來了,讓我好好檢查一下吧。免得我和阿松替你擔心。”

原本只打算給她做基礎檢查的宋醫生,抓著她把能做的項目全都做了一遍,眼看著寧杉快要暴走,他才把她帶回辦公室好聲好氣的安撫著,“這次檢查的徹底一些,下次就可以少檢查一些了。”

“還有下次?”寧杉不敢置信的擡起頭。

“不然呢?”宋醫生也看著她,“你忘了自己是差點被診斷為植物人的人麽!”

“我那是神經性的問題,被游戲刺激那麽一下,不是已經好了麽!”寧杉求饒似的仰頭看向宋醫生,“為什麽還要檢查心臟和肌肉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是不是想回去工作了?”宋醫生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你們警局又不是養老院,你回去以後還不得又跑又跳的,不檢查我怎麽能安心!”

“你怎麽知道我要回去工作?”

“還用猜麽?就你這副拼命三娘的架勢,怎麽可能一直在家休假。”

“阿松不同意。”宋醫生之於寧杉最大的意義便在於此,她可以像朋友那樣和他抱怨著生活上的瑣事。

“他能同意才怪,要不是我實在沒什麽立場,否則我也會選擇把你關在家裏的。”宋醫生表情嚴肅的說道,“證明自己價值的方式有很多,沒必要拿命去換。別人的看法並不重要,他們又算的上什麽呢!”

寧杉低下頭,小聲哼了一句,“知道了。”

“阿杉,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都不需要這麽要強的。偶爾,也可以放松一下的。”

真的可以麽?寧杉仰頭看向天上的白雲。

拒絕了宋醫生一起午餐的邀請,趁著天色正好,她決定去一趟警局。警局裏依舊人來人往,除了幾個因為打架,等著被審訊的在偷看向寧杉,其他人都在各忙各的,無暇顧及她。打架的雙方都算是小富家子弟,不過是在馬路上起了摩擦便誰也不讓誰,叫上朋友在路邊打了一架。說是打架都擡舉他們了,一個個四肢無力似的,打了半天也分出個勝負,一個個身上倒是掛了不少彩。就這他們還不老實,先是偷看幾眼走進來的女孩,等看清她的長相後,他們全都激動起來。這會兒警局裏的人都在忙其他事,他們這個不算大事,又都是紈絝子弟,就算認真審也審不出個什麽結果,索性先涼著他們,等到空下來再說。因此,幾個人身邊也沒個警員看管,其中一個膽子大的沖著寧杉打了個口哨。寧杉下意識看了過去,那幾個人更興奮了,一時忘了自己的處境,居然在警局裏玩起挑逗那一套了。

寧杉假裝一無所知的走了過去,一臉無辜的看向對方,“請問有什麽事麽?”

吹口哨的那個笑的十分油膩,“這位妹妹一個人來警局幹嘛呀?是遇到壞人了麽?遇到壞人可以和歐巴說,歐巴幫你出頭。”

“真的?你怎麽出頭?而且我們素不相識,怎麽好意思麻煩你?”寧杉這會兒的表情簡直又嬌弱又無助。

寧杉的老搭檔早就看到她進來了,那麽打眼的人,想看不見都難。只是他手裏的事情比較急,想著她肯定是在憋的沒事出來閑逛了,就沒著急打招呼。這會兒看到有人活膩了非要往林霸王的槍口上撞,他自然更不會插手,只等著看熱鬧。

“以前無親無故,可今天開始不就認識了麽?只要你叫一聲歐巴,別的都好說。”吹口哨的那個人不怕死的對著寧杉動手動腳起來。

“歐巴,麽?”

樸智旻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情景,寧杉將一個男人的手臂向後扳去,膝蓋壓在他的背上,笑的十分溫柔,“歐巴,怎麽辦,我就是那個喜歡欺負人的壞人呢!”

“疼疼疼,有話好好說。”

“你想好好說呀,那也行,先說說你們為什麽打架吧。”

男人的朋友回過神,一把抓住寧杉的手腕,“不是,你誰啊,這裏是警局你知不知道。”

男人剛一動手,樸智旻已經擡腿沖了過去,結果他剛走了幾步,那個男人也被寧杉一只手拿下了。

“我的地盤我能不知道?”寧杉從運動褲口袋中掏出警員證甩在男人面前,“倒是你們,因為什麽進來的不知道麽?讓你們說就趕快說,要不然一會兒我心情不好了,你們想說也晚了。”

“我要見律師!”小富二代開始哀嚎,“律師不在場的情況下我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見律師?”寧杉眉毛一挑,“當然可以啊,我們可是法治社會,剛好等你律師來了,我要向他咨詢一下,惡意xing騷擾女警員要怎麽判呢?”

“我什麽時候……”

寧杉揚了揚下巴,“攝像頭,沒看見麽?剛才伸向我大腿的那只手不是你的?你不知道吧,這套設備可是我們局大人高價購買的,據說是4K超清,拍的比電影還清晰。”

碰上寧杉這個霸王,對方除了老老實實認栽還能怎麽辦?另一方人馬看到寧杉這個騷操作也全都甘拜下風,知道這是碰上硬茬了,全都跟個小媳婦似的交代的一清二楚。趁著對方惹到寧杉,他們還很不要臉的落井下石一番。她的搭檔過來接手時,問她要不要留下來下班後一起吃頓飯,寧杉伸出兩根手指,瀟灑的揮了揮,“不啦,阿松還在家裏等我呢。我要是敢在外面吃獨食,他能嘮叨我一個月。”

“知道了,趕快回去吧,休假也不好好在家呆著,還要到處亂跑!”搭檔比寧杉大上很多,是個四十來歲的粗糙大叔,把寧杉當成女兒一樣看待。寧杉出事的時候他不在現場,為此愧疚不已,在醫院熬了兩天一宿,最後還是被阿松找人把他送回家的。得知寧杉醒了,他第一時間便沖去看她,這會兒看到她活蹦亂跳的樣子,心底的石頭總算放下了。

寧杉雙手插在口袋裏,晃晃悠悠走到默默坐在角落裏的樸智旻面前,“走吧,還要在這坐多久?”

“你早就看到我了?”樸智旻自認為今天偽裝的很好。

“身為警察要是這點觀察力都沒有,十條命都不夠丟的!”

“可游戲裏你怎麽總是傻傻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麽臭屁的她,樸智旻很想逗逗她。

“你也說那是游戲了,我都重度昏迷了,腦袋不靈光不是很正常。”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向外面走去,直到走到空無一人的停車場一角,寧杉才換了個語氣,“你一個世界巨星,跑警局來幹嘛?遇到什麽事了麽?”

“阿尼,”樸智旻搖搖頭,“只是對你受傷的事有些在意,想知道你是怎麽受的傷。”

“還能怎麽受的傷,警察受傷不是很正常的事麽!”寧杉有些無語。

“在警局女警也要做這麽危險的事麽?不可以處理一些相對安全的工作麽?”樸智旻小心翼翼的問道。

“呀,就是因為你們這種想法,我們女警的處境才會那麽難,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得到應有的正視。”

“米亞內。”樸智旻立刻認錯。

“算了,又不是你的錯。”寧杉揉了揉頭發,“既然沒事,我先回去了。還有,以後不要來這裏找我了,畢竟我們沒有需要見面的理由。”

“我想你,算是理由麽?”

“當然不算了。”寧杉沖他揮手再見,“犯了事進局子才算理由。”

樸團子:難道為了追老婆,只能游走在法律邊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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