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吻

關燈
第三十六章 吻

“彈棉花,半斤棉花彈成了八兩八~~”

牛頭村一棟老舊的棉花房裏,林述正歡快地唱著歌。

他的後腰,插著一根高出頭頂近一米的木棍,木棍頂端掛著一把巨大的弓。

林述左手持弓,把弓弦壓進棉花裏,右手拿一個木錘,有節奏的敲打弓弦。

雪白的棉絮隨著“嘭嘭嘭”的敲擊聲不斷紛飛。

這正是農村裏古老的彈棉花方法。

棉花房裏,還有一位老漢抽著旱煙,不時糾正林述的動作。

老漢是村裏的棉花匠,這棟棉花房和林述手裏的工具,都是屬於他的。

“大爺,我彈得還可以吧?”林述在紛飛的棉絮中問道。

老漢點頭笑笑:“蠻不錯。”

林述虎牙尖尖,繼續有板有眼地敲擊弓弦。

自施塵進山,已經過去了幾天,林述見他已經熟悉了山裏的生活,就抽空來村裏忙活彈棉被的事情。

說來也巧,今年村裏剛好有人家種了棉花,林述很快就收購了七八斤,又聽說了老漢以前是做棉花匠的,向他借了場地工具,在他的指導下,把棉花彈起來了。

“舊棉花彈成了新棉花喲~~”

彈了個把小時,新棉花都盡數變成了松軟的棉絮,林述停了歌聲,準備和老漢一起用白色的紗線把棉絮網起來。

正彎腰整理紗線,聽得門口一個熟悉的聲音:“怎麽不唱了?”

林述轉身一看,是施塵,拿著一個錄音筆進門來。

“施老師,你怎麽來了?”

施塵晃晃手中的錄音筆:“我來村裏采集一些聲音,聽到這裏的歌聲就過來了。”

施塵這幾天,總是拿著錄音筆到處跑,錄一些流水,蛙鳴,鳥語的聲音,他稱之為收集“聲音靈感”,林述已經見怪不怪了,便道:“今天都錄什麽了?”

“彈棉花,半斤棉花彈成了八兩八......”

施塵按下播放鍵,林述純凈歡快的歌聲飄出。

林述不好意思撓撓頭:“我這都是瞎唱的,您錄這個做什麽?”

“你唱歌挺好聽的。”施塵進山以來,第一次笑了:“能讓人心情變好。”

“哈哈真的嘛?!”林述心裏炸開了花,能被施塵稱讚一句唱歌好聽,這棉花彈得太值了!

“你們這是在做棉被?”施塵找了張凳子坐下,“我想在旁邊看看,不打擾吧?”

“不打擾,不打擾。”求之不得!

林述和老漢配合著把白色紗線縱橫網上棉絮上,一邊不斷調整,使棉絮盡量鋪平並且厚薄均勻。

網好之後,再用一個木頭的圓盤把棉絮壓平貼,壓牢固。

施塵看著林述在那床慢慢成型的棉被上彎腰勞作,臉上帶著十二分的專註和要溢出來的喜悅,覺得此次牛頭山之行,比他想象中要有收獲得多。

“林述,你過來一下。”

林述聽到施塵叫他,忙停下手裏的圓盤,興沖沖跑過去:“施老師,你叫我?”

施塵站起身來,湊近林述,手往他脖子伸去。

“......”林述被施塵突然的動作嚇僵了,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閃躲。

就在林述猶豫間,只覺得脖子一癢,然後就看到面前的施塵手裏捏著一小團棉絮松了口氣:“終於拿出來了。”

籲,原來是幫自己拿開飄進領子裏的棉絮。

林述暗自擦了把汗,施塵只是強迫癥而已,剛剛想哪兒去了。

棉花房裏突然暗了暗,把內心活動豐富的林述拉回現實。

“你們都在啊。”孟青松站在門口,身子擋住了大半光線。

他穩步走進來,手裏提著一個飯盒:“可惜只帶了一份飯,你們一起吃吧。”

林述這才想起來,他早上是讓周大鳴給他送午飯來著,怎麽是孟青松來了。

“謝謝啊。”接過飯盒,林述觀察孟青松的表情。

他這兩天的反常好像都和自己跟施塵有關,看到剛剛那一幕不會再抽什麽風吧?

“不客氣。”孟青松臉上沒什麽表情,語氣平淡又疏離,看林述的眼神更像是看一個陌生人,“吃完記得把飯盒帶回去,山裏還有活,我先回去了。”

“......好。”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林述拿著飯盒突然沒了胃口。

“施老師,您吃吧,我還不餓。”林述把飯給了施塵,他這幾天經常往外跑,餓了才回基地吃飯,周大鳴等人看他行蹤不定,都是把飯放廚房熱著等他自己回去吃。

施塵接過飯,倒也沒推辭。

之後老漢也回去吃飯去了,只剩林述一個人拿著圓盤繼續壓被子。

可是上午那股子興奮勁蕩然無存。

剛剛孟青松是怎麽回事?

按照他這兩天的習慣,看到施塵和自己在一起,還把手往自己脖子裏伸,難道不是冷嘲熱諷,陰陽怪氣一通,或者幹脆怒而離去嘛?

這平靜的反應也太......正常了吧?

操!林述暗罵一句,正常還不好,果然被他虐成抖M了。不被嘲諷幾句還不舒服了。

林述搖搖頭,把孟青松拋在腦後,手上動作加速,想盡快把棉被做好。

施塵吃完盒飯,繼續找他的靈感去了,老漢也回來和林述繼續盤被子。

林述一下又一下,用力壓著圓盤,腦海裏卻總是浮現孟青松剛剛的樣子,心裏越來越不安。

操操操!

林述終於煩躁得受不了,把圓盤收起,跟老漢道:“大爺,我突然有點急事要先走來了。這被子做好後,您先幫我收著,我後面來拿。”

說完沒等老漢回答,林述已經快步出了棉花房,往牛頭山走去。

回到基地,沒看到人,想起上次燒的煤炭差不多今天開窖,林述又往山上走。

“立哥,大鳴,看到孟青松了嘛?”

山上只有程立和周大鳴在把燒好的炭裝進籮筐,並沒有孟青松的身影。

“沒啊。”周大鳴道:“他不是給你送飯去了嘛?本來我要去的,他說他去村裏剛好有事我就把飯盒給他了。怎麽,沒送到?”

“送到了。”林述心裏亂得不行,又加了一句:“我已經吃了。現在找他有點事。”

“啥事,這麽急?”

“小事。”林述沒心情多說,趕緊又下山來,把基地房間、廚房、廁所、豬舍、雞欄菜園和池塘又仔細找了一遍,統統沒找到孟青松。

難道是還在村裏?

又或者回山的路上遇到什麽意外了?

林述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忙安慰自己以孟青松的實力,應該不至於有危險。

可萬一呢?

或許他平靜的表現只是因為壓抑著怒火,人一生氣,喪失理智,警惕性降低,被蛇咬了或者從山路上摔下去也是可能的。

林述越想心裏越緊張,趕緊順著山路一路找過去。

他很想大聲喊孟青松的名字,但是又怕太大驚小怪,只能拿眼光不斷掃著山路一側的斜坡,生怕錯過什麽蛛絲馬跡。

“靠,原來你躲在這裏!”林述快氣瘋了,他找了一路,終於在一處山泉水淺池旁看到了孟青松。淺池掩映在幾簇灌木叢裏,難怪剛剛回山時沒看到。

孟青松正坐在池邊草地上發呆,看見林述過來很是意外,但隨即冷了臉:“你來幹什麽?”

“......”林述不想說是過來找他的,看到旁邊的泉水後道:“我,我是來喝水的。”

他經孟青松旁邊走過,未蔔先知似的,從池邊草叢裏找出一只瓷碗。

然後伸進淺池裏打上一碗泉水湊到嘴邊。

“別喝了。”孟青松無奈嘆口氣,“水冷,別喝壞了肚子。”

“遵命!”林述樂滋滋放下碗,在孟青松旁邊坐下,他肯說這話,就是不生自己氣了。

孟青松看著給點陽光就燦爛的小屁孩,心裏的別扭慢慢消散。

“以前有個人教過我,怎麽從池裏打幹凈的......林述!”孟青松拿起瓷碗,原本陰轉晴的臉色又瞬間轉陰,語氣裏埋了十噸火藥:“你剛剛使詐!”

他手上瓷碗裏裝了半碗水,水裏雜質漂浮,根本不能喝。

林述剛剛就沒打算喝水!!

“......額,”林述心念電轉間馬上想好了借口:“我沒使詐,我,我就是不太會打水,要不你教我?”

孟青松端著那只碗,斜視他:“你覺得我信嘛?”

“我覺得.....你信。”

孟青松淺笑,把那碗水潑出去,這個傻瓜。

兩人躺在池邊的草地上,看著天上的白雲和不時飛過的小鳥,心照不宣,冰釋前嫌。

雖然林述不知道孟青松為什麽生氣,孟青松也沒說他為了什麽生氣。

但是兩人都覺得,這一刻的美好時光,大可不必多說什麽。

林述閉上眼,靜靜感受自己的呼吸,竟有了種歲月美好的感覺,除了身邊那些爬來爬去的小蟲子。

突然覺得鼻子裏癢癢的,林述猛地睜開眼,鼻腔裏還有一種爬行感。

“啊啊啊啊!孟青松,我我我鼻子裏進蟲子了!!”

林述驚慌地叫。

孟青松驚醒,馬上起身按住他:“別亂動,我看看。”

林述屏住呼吸,感覺蟲子越爬越裏面,嚇得要哭了:“快想辦法!”

孟青松穩住心神,腦內急速飛轉,然後馬上用剛剛的碗舀了一碗水給林述:“快喝一口水,然後從鼻子裏噴出來,”

蟲子會被快速噴出的水流帶出來,這是他以前野外生存的經驗。

林述“咕嚕”灌了一口水,含進嘴裏才發現,特麽的他不會從鼻子裏噴出來啊!!

“唔唔唔!”林述含著水手足無措,最後只能一口把水吐掉:“我噴不出來!”

被這一折騰,蟲子在鼻腔裏又爬行了一段,林述感覺頭發都要豎起來,太他麽恐怖了!

孟青松看林述又急又怕,自己也慌了,沒空多思考,只能自己含一口泉水,往林述唇上壓去。

這可能是史上最狼狽的吻,但是==誰讓在錄節目呢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昵稱什麽的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