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谷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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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谷風車
秋高氣爽，收割回來的稻谷經過幾個大晴天的暴曬，已經幹燥可以放進谷倉了。
林述幾人早已搭好一個木棚，用木板鋪在地面防潮。程立把曬好的水稻裝了幾個大蛇皮袋，大部分扛進了谷倉。剩下兩袋讓林述和孟青松拿到村裏用谷風機篩掉雜質，再拿去碾房脫掉谷殼。
林述和孟青松去了英子家，只有英子爸在，小英子和小耗子帶著大黃狗出門玩兒去了。
英子爸一聽他們要用谷風機，馬上把平房裏的機子推出來，放在坪上讓他們用。
還教他們怎麽把稻子放進木鬥裏，怎麽轉動谷風機把手，怎麽用籮筐放在出口接住車好的稻子。
謝過英子爸後，兩人正式開工。孟青松負責轉風車，林述則幫忙把稻子一波波倒進木鬥裏。
看著車好的稻子瀑布一樣從出口流出，而癟殼和一些灰塵則從另一個口子飄出來，飛舞一會兒後緩緩落在地上。林述不禁感嘆農民伯伯的智慧果然是無窮的。
把最後一點稻子都放進木鬥，林述沒事了便圍著風車左看看右看看，想看清楚車子裏面什麽結構。
“你別站在出風口，小心迷了眼睛。”孟青松看他跟個好奇寶寶似的，笑著提醒道。
“草！你烏鴉嘴啊！”林述突然覺得左眼一個刺痛，忙用手捂住眼睛。
孟青松趕緊停下風車，把林述拉到亮堂的地方。
“你把手拿開，我看看眼睛。”
林述試著睜開眼睛，可是一動眼皮，一陣強烈的異物帶來的不適感馬上讓他不敢動了。
“手拿開讓我看看。”孟青松柔聲重覆了一遍。
“不行！”林述緊緊捂著眼睛，進了異物的眼睛格外敏感，外面的亮光只能讓他更難受。
孟青松無法，只能把林述的左手按下，用一只手牢牢鉗住，然後另一只手撐開他左眼皮，對著眼珠飛快地吹了兩口氣。
林述左眼被撐得門戶大開，然後就感覺到兩股溫暖但有力的氣流襲來，裸露的眼珠遇到對它來說有些強烈的氣流，好似裸女碰到了流氓。
林述一把推開眼前的人，合上左眼，一滴淚水被合上的眼皮逼得從眼角沁出。
“怎麽樣？吹出來了嗎？”孟青松湊上來要檢查。
林述眨了眨眼，感覺眼睛內已經沒有不適感，異物應該隨著淚水流出來了。
他擡手擦掉眼角的淚道：“出來了。”
孟青松看著林述，因為剛剛的一番折騰，微紅的眼眶，還有晶瑩潤澤的眼睛，心裏突然一亂。
他趕緊回到風車前，把剩下的那點兒稻子車好。
林述吃了虧，終於學乖了，站得離出風口遠遠的。等孟青松把稻子都車好後，把它們裝回蛇皮袋。
兩人完成工作，把谷風車推回平房裏。跟英子爸打過招呼後剛要走，就看到英子抱著大黃狗抽泣著進門來，小耗子也抹著眼淚跟在後面。
林述看到大黃狗僵硬著躺在英子懷裏，嚇了一跳：“怎麽回事？”
孟青松放開袋子，蹲下來檢查黃狗後看了林述一眼：“它死了。”
英子抱著大黃狗，眼淚大顆大顆滾下來，“剛剛，剛剛我和小耗子帶托尼去河邊玩，它在路上突然“哈，哈，哈”地喘氣，然後又突然抽起來，等我，等我抱起它來，它就死了！”
小英子哭得傷心極了，小耗子也沒好多少，手背擦幹臉上的淚珠，眼眶馬上又湧出眼淚來。
英子爸聽到哭聲，跑過來一看也慌了：“早上還好端端的，怎麽突然會這樣？”
孟青松看著大黃狗發僵的身體，皺起眉頭問道：“看著像是中毒。它今天有沒有吃過什麽不該吃的？”
“有。”小英子啜泣：“今，今天早上，我看到二賴子給它餵了東西，一定是他下毒了！”
林述心裏一灰，二賴子就是黃毛。
小英子撲到爸爸懷裏，“爸爸，都怪我，我沒看好托尼。托尼從來不會跑到別人跟前要吃的，二賴子一定是故意的！”
“不哭啊不哭，不關你的事。”爸爸給英子擦幹眼淚，拍著背安慰道，心裏難受不已，英子和小耗子自從沒了媽，有大黃狗的陪伴，總算沒這麽孤單，現在又出了這事......
林述看英子傷心，心裏酸酸的，但還是開口道：“叔，最近是不是和黃毛......又有什麽矛盾？”
黃毛是無利不起早的人，無緣無故，應該也不會突然想起要毒害大黃狗，應該是又和英子家有了恩怨。
“是。”英子爸打起點精神，把前幾天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
原來，黃毛已經快三十歲了。他家裏從幾年前起，一直沒停過給他介紹對象。但是每每女生見過他之後，就沒了下文。
其實黃毛家家境不差，就是他那快而立了，沒個正經工作還吊兒郎當的樣子，讓女生接受不能。
這一沒下文，黃毛就給沒成了高齡農村剩男。
慢慢地，媒婆也不上他家門了，黃毛也不在意，倒是他爸媽急得什麽似的，到處托人問有沒有合適的姑娘。不管是七大姑八大姨，還是沾點親帶點故的，見人就上趕著問。
可黃毛實在是臭名遠揚十裏八鄉，有女兒的人家都不敢把女兒嫁給他。
最後還是他嫁到鄰村的姐姐，為了弟弟的親事到處張羅。前幾天，姐姐帶了一個女生來村裏，要撮合他倆。
黃毛難得地對女生一見鐘情，大獻殷勤。但是女生回去後，委婉地跟黃毛姐姐表示，對不起，沒看上。
黃毛知道結果後破口大罵，非說女生看不上他的原因是因為她剛進村時，托尼對她吠了幾聲，嚇到了人，揚言一定要宰了它......
林述啞口無言，這他麽什麽外太空飛過來的黑鍋！托尼比竇娥還冤！
“操！打谷機的事還沒找他算賬，他倒又找上門來了！”孟青松聽完英子爸的話，臉上殺氣騰騰，看得林述心驚膽戰。
“別沖動，別沖動。”林述像英子爸安慰英子一樣，拍拍孟青松的背。
“......”孟青松無言，好一會兒才道：“你不會以為，我會馬上去把黃毛暴揍一頓吧？”
“......”林述也無言，您剛剛的表情確實像來著。
“放心吧。”孟青松也安慰林述：“我們這是綜藝節目，不是法制節目，我懂的。”
“那就好。”林述放下心來，繼續問英子爸：“那黃毛在村裏橫行霸道，做了這麽多壞事，都沒人管嗎？他這次毒狗，是不是可以報警？”
英子爸苦笑：“怎麽管？誰會去管？村長年紀大了，也沒法管，說了都沒用。”
“至於報警，”英子爸呵了一聲：“他以前不是沒有進過局子，出來該怎麽樣還怎麽樣，反而去騷擾報警的人。他犯的都不是大罪，關不了多久，大家怕他出來報覆，都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靠！”林述煩躁：“那還治不了他了？！”
英子爸臉上滿是無奈，抱緊了小英子和小耗子道：“農村的事情就是這樣的。托尼死了，就當它陪英子和小耗子的媽媽去了。我也不想再多事。只希望他以後別再找我們家麻煩就行。”
林述和孟青松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林述和孟青松幫著英子一家把托尼埋在房子後面。之後小英子和小耗子哭累了，英子爸把他們抱到床上去睡，林述兩人也就離開去碾坊脫谷殼。
但是誰也沒有把心思放在稻谷上。
兩人把稻谷交給碾坊的人，站在轟隆隆的的碾房外面，不約而同想到了黃毛。
“你有沒有那種可以把人揍了，但是看不出傷痕的功夫？”林述先開口。
“有。”孟青松嘴角噙笑：“剛剛我在英子家就在想這個。怎麽，你現在不讓我別沖動了？”
林述望了一眼有些烏雲的天空，嘆氣道：“對付無賴的方法，可能就是要比他更無賴才行。”
倆人頗為默契地摘下麥克風，借著轟隆隆的機器聲開始認真商量起來。
揍人不難，難的是怎麽揍得片葉不沾身。英子一家還在村裏，肯定不能讓黃毛察覺到他是因為毒狗才被揍。
也不能讓黃毛認出揍他的人來，誠如孟青松所說，這是一個綜藝節目，不能做成一個法制節目。
林述想東西時，眼睛轉得比耗子還快，“我剛剛在想，揍他一頓還不過癮，我們這次得讓他身心受創。”
“......”孟青松突然覺得，林述壞起來，那是相當的恐怖。
“你有什麽辦法？”
林述笑了：“一個大齡農村剩男，剛剛對一個女生一見鐘情，春心萌動。你說，什麽對他最打擊？”
孟青松隱隱猜到：“你不會”
“沒什麽不會的。”林述拉起孟青松：“事不宜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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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氣爽，收割回來的稻谷經過幾個大晴天的暴曬，已經幹燥可以放進谷倉了。
林述幾人早已搭好一個木棚，用木板鋪在地面防潮。程立把曬好的水稻裝了幾個大蛇皮袋，大部分扛進了谷倉。剩下兩袋讓林述和孟青松拿到村裏用谷風機篩掉雜質，再拿去碾房脫掉谷殼。
林述和孟青松去了英子家，只有英子爸在，小英子和小耗子帶著大黃狗出門玩兒去了。
英子爸一聽他們要用谷風機，馬上把平房裏的機子推出來，放在坪上讓他們用。
還教他們怎麽把稻子放進木鬥裏，怎麽轉動谷風機把手，怎麽用籮筐放在出口接住車好的稻子。
謝過英子爸後，兩人正式開工。孟青松負責轉風車，林述則幫忙把稻子一波波倒進木鬥裏。
看著車好的稻子瀑布一樣從出口流出，而癟殼和一些灰塵則從另一個口子飄出來，飛舞一會兒後緩緩落在地上。林述不禁感嘆農民伯伯的智慧果然是無窮的。
把最後一點稻子都放進木鬥，林述沒事了便圍著風車左看看右看看，想看清楚車子裏面什麽結構。
“你別站在出風口，小心迷了眼睛。”孟青松看他跟個好奇寶寶似的，笑著提醒道。
“草！你烏鴉嘴啊！”林述突然覺得左眼一個刺痛，忙用手捂住眼睛。
孟青松趕緊停下風車，把林述拉到亮堂的地方。
“你把手拿開，我看看眼睛。”
林述試著睜開眼睛，可是一動眼皮，一陣強烈的異物帶來的不適感馬上讓他不敢動了。
“手拿開讓我看看。”孟青松柔聲重覆了一遍。
“不行！”林述緊緊捂著眼睛，進了異物的眼睛格外敏感，外面的亮光只能讓他更難受。
孟青松無法，只能把林述的左手按下，用一只手牢牢鉗住，然後另一只手撐開他左眼皮，對著眼珠飛快地吹了兩口氣。
林述左眼被撐得門戶大開，然後就感覺到兩股溫暖但有力的氣流襲來，裸露的眼珠遇到對它來說有些強烈的氣流，好似裸女碰到了流氓。
林述一把推開眼前的人，合上左眼，一滴淚水被合上的眼皮逼得從眼角沁出。
“怎麽樣？吹出來了嗎？”孟青松湊上來要檢查。
林述眨了眨眼，感覺眼睛內已經沒有不適感，異物應該隨著淚水流出來了。
他擡手擦掉眼角的淚道：“出來了。”
孟青松看著林述，因為剛剛的一番折騰，微紅的眼眶，還有晶瑩潤澤的眼睛，心裏突然一亂。
他趕緊回到風車前，把剩下的那點兒稻子車好。
林述吃了虧，終於學乖了，站得離出風口遠遠的。等孟青松把稻子都車好後，把它們裝回蛇皮袋。
兩人完成工作，把谷風車推回平房裏。跟英子爸打過招呼後剛要走，就看到英子抱著大黃狗抽泣著進門來，小耗子也抹著眼淚跟在後面。
林述看到大黃狗僵硬著躺在英子懷裏，嚇了一跳：“怎麽回事？”
孟青松放開袋子，蹲下來檢查黃狗後看了林述一眼：“它死了。”
英子抱著大黃狗，眼淚大顆大顆滾下來，“剛剛，剛剛我和小耗子帶托尼去河邊玩，它在路上突然“哈，哈，哈”地喘氣，然後又突然抽起來，等我，等我抱起它來，它就死了！”
小英子哭得傷心極了，小耗子也沒好多少，手背擦幹臉上的淚珠，眼眶馬上又湧出眼淚來。
英子爸聽到哭聲，跑過來一看也慌了：“早上還好端端的，怎麽突然會這樣？”
孟青松看著大黃狗發僵的身體，皺起眉頭問道：“看著像是中毒。它今天有沒有吃過什麽不該吃的？”
“有。”小英子啜泣：“今，今天早上，我看到二賴子給它餵了東西，一定是他下毒了！”
林述心裏一灰，二賴子就是黃毛。
小英子撲到爸爸懷裏，“爸爸，都怪我，我沒看好托尼。托尼從來不會跑到別人跟前要吃的，二賴子一定是故意的！”
“不哭啊不哭，不關你的事。”爸爸給英子擦幹眼淚，拍著背安慰道，心裏難受不已，英子和小耗子自從沒了媽，有大黃狗的陪伴，總算沒這麽孤單，現在又出了這事......
林述看英子傷心，心裏酸酸的，但還是開口道：“叔，最近是不是和黃毛......又有什麽矛盾？”
黃毛是無利不起早的人，無緣無故，應該也不會突然想起要毒害大黃狗，應該是又和英子家有了恩怨。
“是。”英子爸打起點精神，把前幾天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
原來，黃毛已經快三十歲了。他家裏從幾年前起，一直沒停過給他介紹對象。但是每每女生見過他之後，就沒了下文。
其實黃毛家家境不差，就是他那快而立了，沒個正經工作還吊兒郎當的樣子，讓女生接受不能。
這一沒下文，黃毛就給沒成了高齡農村剩男。
慢慢地，媒婆也不上他家門了，黃毛也不在意，倒是他爸媽急得什麽似的，到處托人問有沒有合適的姑娘。不管是七大姑八大姨，還是沾點親帶點故的，見人就上趕著問。
可黃毛實在是臭名遠揚十裏八鄉，有女兒的人家都不敢把女兒嫁給他。
最後還是他嫁到鄰村的姐姐，為了弟弟的親事到處張羅。前幾天，姐姐帶了一個女生來村裏，要撮合他倆。
黃毛難得地對女生一見鐘情，大獻殷勤。但是女生回去後，委婉地跟黃毛姐姐表示，對不起，沒看上。
黃毛知道結果後破口大罵，非說女生看不上他的原因是因為她剛進村時，托尼對她吠了幾聲，嚇到了人，揚言一定要宰了它......
林述啞口無言，這他麽什麽外太空飛過來的黑鍋！托尼比竇娥還冤！
“操！打谷機的事還沒找他算賬，他倒又找上門來了！”孟青松聽完英子爸的話，臉上殺氣騰騰，看得林述心驚膽戰。
“別沖動，別沖動。”林述像英子爸安慰英子一樣，拍拍孟青松的背。
“......”孟青松無言，好一會兒才道：“你不會以為，我會馬上去把黃毛暴揍一頓吧？”
“......”林述也無言，您剛剛的表情確實像來著。
“放心吧。”孟青松也安慰林述：“我們這是綜藝節目，不是法制節目，我懂的。”
“那就好。”林述放下心來，繼續問英子爸：“那黃毛在村裏橫行霸道，做了這麽多壞事，都沒人管嗎？他這次毒狗，是不是可以報警？”
英子爸苦笑：“怎麽管？誰會去管？村長年紀大了，也沒法管，說了都沒用。”
“至於報警，”英子爸呵了一聲：“他以前不是沒有進過局子，出來該怎麽樣還怎麽樣，反而去騷擾報警的人。他犯的都不是大罪，關不了多久，大家怕他出來報覆，都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靠！”林述煩躁：“那還治不了他了？！”
英子爸臉上滿是無奈，抱緊了小英子和小耗子道：“農村的事情就是這樣的。托尼死了，就當它陪英子和小耗子的媽媽去了。我也不想再多事。只希望他以後別再找我們家麻煩就行。”
林述和孟青松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林述和孟青松幫著英子一家把托尼埋在房子後面。之後小英子和小耗子哭累了，英子爸把他們抱到床上去睡，林述兩人也就離開去碾坊脫谷殼。
但是誰也沒有把心思放在稻谷上。
兩人把稻谷交給碾坊的人，站在轟隆隆的的碾房外面，不約而同想到了黃毛。
“你有沒有那種可以把人揍了，但是看不出傷痕的功夫？”林述先開口。
“有。”孟青松嘴角噙笑：“剛剛我在英子家就在想這個。怎麽，你現在不讓我別沖動了？”
林述望了一眼有些烏雲的天空，嘆氣道：“對付無賴的方法，可能就是要比他更無賴才行。”
倆人頗為默契地摘下麥克風，借著轟隆隆的機器聲開始認真商量起來。
揍人不難，難的是怎麽揍得片葉不沾身。英子一家還在村裏，肯定不能讓黃毛察覺到他是因為毒狗才被揍。
也不能讓黃毛認出揍他的人來，誠如孟青松所說，這是一個綜藝節目，不能做成一個法制節目。
林述想東西時，眼睛轉得比耗子還快，“我剛剛在想，揍他一頓還不過癮，我們這次得讓他身心受創。”
“......”孟青松突然覺得，林述壞起來，那是相當的恐怖。
“你有什麽辦法？”
林述笑了：“一個大齡農村剩男，剛剛對一個女生一見鐘情，春心萌動。你說，什麽對他最打擊？”
孟青松隱隱猜到：“你不會”
“沒什麽不會的。”林述拉起孟青松：“事不宜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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