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割水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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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割水稻
林述發現，周頎經過#我的偶像在買菜#熱搜事件後，整個人沈穩或者說沈默了很多，不再給人毛躁的感覺了。
他對周頎的變化當然是欣慰的，當然，如果周頎沒有時不時看著自己發呆的話，林述會更欣慰。
林述幾次想問周頎看什麽看，但是每次沒開口他就移開目光，也就只能隨他去，反正看了也不少塊肉。
一天，程立在菜園裏摘菜，看著一面籬笆上掛滿的豆角，像是看著一面榮譽墻。
手上挎著的籃子已經滿滿當當了，程立壓了壓籃子，又放進去兩根。
“這些豆角我們吃不完，摘一些送給村長或者英子家吧。”
“咱們想一塊兒去了！”林述拿著一個空藍子進菜園來。村長和英子家沒少幫他們忙，也經常給山裏送一些吃的。他正想著把園裏的菜摘一些送過去。
雖然這些菜他們家也種，但是總算一個心意。
林述掐了一大把豆角，又拔了好些蘿蔔白菜，用蛇皮袋裝好就要走，想趁新鮮趕緊送到村裏去。
程立突然想起後面幾天就要收水稻了，又交代了一句：“送完這些菜，再在村裏問問，誰家的打谷機這幾天不用的，借給我們用一天。我們就兩畝地，很快用完還他們。”
林述連聲答應。
周頎跟上林述，也說要去村裏看看。
自從摘酸棗那天後，他黏著林述跟個跟屁蟲似的。林述去哪兒他去哪兒，孟青松刀子似的眼神也不能讓他退卻。
林述跟他說了，不會因為山上的事情怪他。周頎卻好像沒聽見，該跟還是跟。林述無奈，只能去哪兒都帶上他。
在村長家放下半袋子蔬菜，來到英子家時卻沒見到人。
“英子爸帶著英子在田裏幹活呢。”隔壁大伯聽見動靜好心出門解釋，“就在村頭靠近路邊那幾畝地裏。”
“英子也去了？”林述驚異：“她不應該在上學嘛？”
“嗨。”大伯的口氣，像是對林述的奇怪感到奇怪。
“農村女孩子讀那麽多書有什麽用，又不用考博士。”
林述聽得眼前一黑，這年頭，還有人這麽想，“你是說，英子退學了？！”
“那倒沒有。這幾天，他們家水稻收割人手不夠忙不過來，她爸就讓她請假回家幫忙。”
原來是這個原因，林述松了一口氣，英子爸總算沒有愚昧到底。
把蛇皮袋放在大伯家看著，林述帶著周頎照著大伯的指點找到地裏。遠遠就看到一大一小帶著草帽的兩個身影，正在面朝黃土背朝天，拿著鐮刀撅著屁股在一茬一茬地割水稻。
他們屁股後面，放著幾排割好的稻堆。
而他們前面是一大片還未收割的金色麥浪。
看著那一大片金色麥浪，和其間兩個若隱若現的身影，林述心裏對英子爸的怨氣突然洩了。
一個人種這麽多畝田，確實不容易......
周頎看林述停下腳步，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麽不走了？要回去了？”
“周頎，你回村裏找哪位鄉親借個電話，或者直接回牛頭山通知立哥他們，就說英子爸家有急事，然後帶他們到這裏來。知道嗎？”
林述交代完，把還在懵逼的周頎推到路上：“快去！”
“啊？帶他們來這裏幹什麽？”
“帶過來再說。”林述撂下這句話，就往田裏跑去。
雖然林述的話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周頎還是如他所說地回到了村裏。
周頎不得不承認，林述身上有一種讓人喜歡，且輕易取得人信任的魔力。
在集市上賣菜那天，他就對這個事實若有所覺，只是當時他沈浸在自己的狂喜中，有意地忽略了。
或許正是因為這種特質，參加節目後自己發的兩次微博，林述只在背景裏出現一下，就輕而易舉獲得了一些關註。
即使那兩次微博是偶然、是意外，但摘酸棗那天孟青松的奮不顧身，拿到手機後，其他三個人對他的關心是實實在在，不可否認的。
明明自己在網上也被罵了，卻沒有一個人開導過一句......
周頎突然覺得胸口悶得要爆炸，憑什麽，一個粉絲還沒自己零頭多的人，一個出道一年默默無聞的人，卻比自己更受歡迎......
他跟著林述幾天，試圖找出答案。論相貌，論身材，論家世，論前途，自己明明都比他好！為什麽？
“操！”暗罵一聲，一腳踢開腳下的石子，周頎覺得自己可笑。這麽一個處處不如自己的人，有什麽值得探究的！
不就是因為在錄節目嗎？在鏡頭前裝模做樣誰不會？
周頎甩甩頭，試圖把腦海裏的一團亂麻甩出去。
“這位兄弟，能借一下手機嗎？”
周頎在村子裏轉了一圈，發現大多數人都在田間地頭幹活。好不容易看到一個人，一頭黃色頭發，十分混混摸樣，正蹲在墻角抽煙。他實在不想跑回牛頭山，只能上前搭話道。
“不能，滾！”黃毛頭也沒擡。
周頎臉刷的白了，又刷的紅了，他從小養尊處優，什麽時候被人這樣罵過。
“不借就不借，不能好好說話？！”
“哎呦我說你......”黃毛一扔煙頭，終於擡眼看人。
“你，你什麽你！”周頎挺胸，挑釁味十足，他還不信有攝像頭拍著，他還能被打了。
黃毛眼神落在周頎身後的機器，臉色陰晴不定，最後站起來笑道：“我是說，你要是有急事的話，當然能借。”
他從兜裏掏出手機遞到周頎面前：“給。”
“謝了啊。”周頎沒想太多，只當他是顧忌攝像機，接過手機就去打電話了。
周頎打的是自己手機，節目組工作人員接的，轉給了程立。
三言兩語把林述交代的話說了，電話那邊一聽是林述叫他們去，馬上應下然後掛了電話。
“靠！”周頎覺得自己就是個工具人，用完就扔那種。
“兄弟，你是在拍電視節目啊？”黃毛拿回手機跟周頎湊近乎：“和那個叫林述的是不是一起的？”
“你也認識他？”周頎郁悶了，怎麽誰誰都關註他。
“呵呵，打過交道。”黃毛訕訕說道。
周頎敏感地察覺到黃毛語氣裏的不善，馬上來了興趣：“你覺得他怎麽樣？”
“沒覺得怎麽樣啊。”誰都能聽出來口是心非的誇張語氣。
周頎看了一眼攝像機，馬上心領神會，偷偷把麥摘了，拍拍黃毛的肩膀：“走，請我去你家喝茶去。”
孟青松等人趕到牛頭村的時候，周頎正從黃毛家出來，跟拍小哥被他以留在外面等孟青松等人的借口留在屋外。
孟青松看到黃毛家，蹙眉道：“你怎麽去他家了？”
“哦。”周頎踢踢房前臺階，“他借了我電話，又請我去他家喝茶。”
孟青松還想說什麽，但想到林述叫他們來肯定有事，也沒心思跟他廢話，馬上讓周頎帶他們去了田裏。
村頭農田裏，正轟隆隆有什麽機器在響著。
走近一看，才看清是林述正站在一輛打谷機前，踩著前面的傳動踏板，手裏抓一捆稻禾塞進正在快速滾動的機身中，讓滾動的齒輪打落谷粒。
打谷機機倉中已經快有半倉谷粒了，林述旁邊，脫幹凈谷粒的稻禾堆成一座小山丘。
而英子爸和英子已經成功割倒半田麥浪，此刻，正在幾十米外奮力揮灑汗水。
林述見孟青松等人來，忙踩住踏板，停下打谷機。
“你叫我們來，是幫英子家收割水稻吧。”孟青松在電話中已經猜到七八分，一看林述更是確定無疑。
“對。”林述搖搖兩只酸痛的手腕，一捆稻禾可真重啊。
“英子家種了十幾畝地，英子爸一人收割不過來，又請不起人，只能讓英子從學校請假回家幫忙。我想我們反正也沒事，那兩畝地晚一點收也沒什麽。就幫幫他們唄。”
“哎。”程立嘆氣：“你是想讓英子早點回學校去？”
“噢，英子爸已經答應我了，明天就讓英子回學校。”林述眨眨眼，好像辦成了什麽了不得的事。
“呵！”周頎冷笑：“就你會做好人。你今年能幫他，明年呢？後年呢？”
“其實往年英子爸都是自己一個人收割水稻就夠了。”林述站累了，坐到打谷機一側橫梁上，道：“往年他都借牛國棟，哦，就是以前碰瓷過我們的黃毛家的柴油打谷機。那玩意比這人力打谷機快多了。他一個人就能搞定。”
孟青松馬上了然：“難道，今年因為碰瓷那事，黃毛家就不借了？”
“沒錯。”
孟青松等人都沈默了，誰也沒想到當初的一件小事，竟然會引起這麽嚴重的後果。
林述坐在打谷機上看大家備受打擊的表情噗呲一聲笑了，“你們別擔心。英子爸說了，今年收成不錯，應該能攢下不少錢。明年他就自己買一臺柴油打谷機，不用再求黃毛家了。”
周大鳴正自責呢，當初為了他的五花肉，小耗子挺身而出，智鬥黃毛，才讓兩家結怨。
聽到林述後面的話，原來是虛驚一場，他拍拍自己的小胸口：“林述，你說話能不能大喘氣，老周我的膽子都要嚇破了！”
“呀，你肚子裏還有膽呀？”林述故作驚訝：“我還以為裏面只有胃呢？”
“林述！”周大鳴怒了，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手把他按倒在打谷倉谷堆裏，邪笑道：“讓你看看我還有膽沒！”
“有有有！”林述被粗糲的谷粒弄得脖子癢癢的，馬上笑得不得自己：“你渾身都是膽哈哈。”
周大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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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程立在菜園裏摘菜，看著一面籬笆上掛滿的豆角，像是看著一面榮譽墻。
手上挎著的籃子已經滿滿當當了，程立壓了壓籃子，又放進去兩根。
“這些豆角我們吃不完，摘一些送給村長或者英子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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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些菜他們家也種，但是總算一個心意。
林述掐了一大把豆角，又拔了好些蘿蔔白菜，用蛇皮袋裝好就要走，想趁新鮮趕緊送到村裏去。
程立突然想起後面幾天就要收水稻了，又交代了一句：“送完這些菜，再在村裏問問，誰家的打谷機這幾天不用的，借給我們用一天。我們就兩畝地，很快用完還他們。”
林述連聲答應。
周頎跟上林述，也說要去村裏看看。
自從摘酸棗那天後，他黏著林述跟個跟屁蟲似的。林述去哪兒他去哪兒，孟青松刀子似的眼神也不能讓他退卻。
林述跟他說了，不會因為山上的事情怪他。周頎卻好像沒聽見，該跟還是跟。林述無奈，只能去哪兒都帶上他。
在村長家放下半袋子蔬菜，來到英子家時卻沒見到人。
“英子爸帶著英子在田裏幹活呢。”隔壁大伯聽見動靜好心出門解釋，“就在村頭靠近路邊那幾畝地裏。”
“英子也去了？”林述驚異：“她不應該在上學嘛？”
“嗨。”大伯的口氣，像是對林述的奇怪感到奇怪。
“農村女孩子讀那麽多書有什麽用，又不用考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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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沒有。這幾天，他們家水稻收割人手不夠忙不過來，她爸就讓她請假回家幫忙。”
原來是這個原因，林述松了一口氣，英子爸總算沒有愚昧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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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屁股後面，放著幾排割好的稻堆。
而他們前面是一大片還未收割的金色麥浪。
看著那一大片金色麥浪，和其間兩個若隱若現的身影，林述心裏對英子爸的怨氣突然洩了。
一個人種這麽多畝田，確實不容易......
周頎看林述停下腳步，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麽不走了？要回去了？”
“周頎，你回村裏找哪位鄉親借個電話，或者直接回牛頭山通知立哥他們，就說英子爸家有急事，然後帶他們到這裏來。知道嗎？”
林述交代完，把還在懵逼的周頎推到路上：“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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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自己在網上也被罵了，卻沒有一個人開導過一句......
周頎突然覺得胸口悶得要爆炸，憑什麽，一個粉絲還沒自己零頭多的人，一個出道一年默默無聞的人，卻比自己更受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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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滾！”黃毛頭也沒擡。
周頎臉刷的白了，又刷的紅了，他從小養尊處優，什麽時候被人這樣罵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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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什麽你！”周頎挺胸，挑釁味十足，他還不信有攝像頭拍著，他還能被打了。
黃毛眼神落在周頎身後的機器，臉色陰晴不定，最後站起來笑道：“我是說，你要是有急事的話，當然能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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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啊。”周頎沒想太多，只當他是顧忌攝像機，接過手機就去打電話了。
周頎打的是自己手機，節目組工作人員接的，轉給了程立。
三言兩語把林述交代的話說了，電話那邊一聽是林述叫他們去，馬上應下然後掛了電話。
“靠！”周頎覺得自己就是個工具人，用完就扔那種。
“兄弟，你是在拍電視節目啊？”黃毛拿回手機跟周頎湊近乎：“和那個叫林述的是不是一起的？”
“你也認識他？”周頎郁悶了，怎麽誰誰都關註他。
“呵呵，打過交道。”黃毛訕訕說道。
周頎敏感地察覺到黃毛語氣裏的不善，馬上來了興趣：“你覺得他怎麽樣？”
“沒覺得怎麽樣啊。”誰都能聽出來口是心非的誇張語氣。
周頎看了一眼攝像機，馬上心領神會，偷偷把麥摘了，拍拍黃毛的肩膀：“走，請我去你家喝茶去。”
孟青松等人趕到牛頭村的時候，周頎正從黃毛家出來，跟拍小哥被他以留在外面等孟青松等人的借口留在屋外。
孟青松看到黃毛家，蹙眉道：“你怎麽去他家了？”
“哦。”周頎踢踢房前臺階，“他借了我電話，又請我去他家喝茶。”
孟青松還想說什麽，但想到林述叫他們來肯定有事，也沒心思跟他廢話，馬上讓周頎帶他們去了田裏。
村頭農田裏，正轟隆隆有什麽機器在響著。
走近一看，才看清是林述正站在一輛打谷機前，踩著前面的傳動踏板，手裏抓一捆稻禾塞進正在快速滾動的機身中，讓滾動的齒輪打落谷粒。
打谷機機倉中已經快有半倉谷粒了，林述旁邊，脫幹凈谷粒的稻禾堆成一座小山丘。
而英子爸和英子已經成功割倒半田麥浪，此刻，正在幾十米外奮力揮灑汗水。
林述見孟青松等人來，忙踩住踏板，停下打谷機。
“你叫我們來，是幫英子家收割水稻吧。”孟青松在電話中已經猜到七八分，一看林述更是確定無疑。
“對。”林述搖搖兩只酸痛的手腕，一捆稻禾可真重啊。
“英子家種了十幾畝地，英子爸一人收割不過來，又請不起人，只能讓英子從學校請假回家幫忙。我想我們反正也沒事，那兩畝地晚一點收也沒什麽。就幫幫他們唄。”
“哎。”程立嘆氣：“你是想讓英子早點回學校去？”
“噢，英子爸已經答應我了，明天就讓英子回學校。”林述眨眨眼，好像辦成了什麽了不得的事。
“呵！”周頎冷笑：“就你會做好人。你今年能幫他，明年呢？後年呢？”
“其實往年英子爸都是自己一個人收割水稻就夠了。”林述站累了，坐到打谷機一側橫梁上，道：“往年他都借牛國棟，哦，就是以前碰瓷過我們的黃毛家的柴油打谷機。那玩意比這人力打谷機快多了。他一個人就能搞定。”
孟青松馬上了然：“難道，今年因為碰瓷那事，黃毛家就不借了？”
“沒錯。”
孟青松等人都沈默了，誰也沒想到當初的一件小事，竟然會引起這麽嚴重的後果。
林述坐在打谷機上看大家備受打擊的表情噗呲一聲笑了，“你們別擔心。英子爸說了，今年收成不錯，應該能攢下不少錢。明年他就自己買一臺柴油打谷機，不用再求黃毛家了。”
周大鳴正自責呢，當初為了他的五花肉，小耗子挺身而出，智鬥黃毛，才讓兩家結怨。
聽到林述後面的話，原來是虛驚一場，他拍拍自己的小胸口：“林述，你說話能不能大喘氣，老周我的膽子都要嚇破了！”
“呀，你肚子裏還有膽呀？”林述故作驚訝：“我還以為裏面只有胃呢？”
“林述！”周大鳴怒了，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手把他按倒在打谷倉谷堆裏，邪笑道：“讓你看看我還有膽沒！”
“有有有！”林述被粗糲的谷粒弄得脖子癢癢的，馬上笑得不得自己：“你渾身都是膽哈哈。”
周大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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