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蟄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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蟄伏(二)

“再說一次,讓開。”

蘇洛嶼臉色一沈,又說了遍,眾官吏見他堅持,知道該攔的攔不住,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張望,看看四面是否還有其他青鸞臺的人,以及事後如何善後。

鄧大海見官員們陸續讓道,不由急切,忙勸道:“大帥,現在北扛侉子才是第一要事啊。”

蘇洛嶼冷哼一聲,道:“既然梅大人來此,那麽接待梅大人才是第一要務,不是嗎?”

鄧大海還要再說什麽,蘇洛嶼已經上前推開他,同時腰間橫刀出鞘,剎那便送上了曲斯遠的脖頸上。

“大帥!”其他官員不禁驚呼出聲。

他們想的是,蘇洛嶼當眾揍這位青鸞臺指揮使一頓,消消氣,他們也就幫著隱瞞和包庇,就當是一起揍他的。不曾想,蘇洛嶼上來就弄出這麽大一出。

可平日裏蘇洛嶼雖脾性大,但也不至於上來就斬殺一名朝廷命官啊?

如此可見,這梅城絕對不是個東西!

曲斯遠倒是沒什麽反應,只靜靜看了蘇洛嶼一眼,但也只要一眼,他便明白了蘇洛嶼的意思

——對於自己的反間計,他已經猜到,並也知道自己知道了這一切。

但如今北境局勢覆雜,他們面上維持之前關系更好行事。

曲斯遠和蘇洛嶼的打算一致,當即當即心照不宣地換上一副狡黠傲慢的奸臣形象,仰頭睥睨著蘇洛嶼,冷笑道:“宸王殿下這是什麽意思?想殺了下官這個監軍嗎?”

“監軍?”蘇洛嶼目光冷冽地打量了曲斯遠一眼,道,“一條走狗而已,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曲斯遠不疾不徐反擊:“就算下官是條狗,那也是太後的狗,陛下的狗,莫不成宸王殿下要忤逆聖意嗎?”

蘇洛嶼聞言,握刀柄的手當即收緊,臉上慍色明顯,但又似乎因著帝都關系,只能隱忍不發。

而曲斯遠則是一臉欣然地看著蘇洛嶼,活像一個看對方無處發洩的小人。

氣氛劍拔弩張到幾點,周邊官吏也是倒吸一口冷氣,雖然他們對這個梅城也恨得牙癢癢,但他們知道,眼下只能忍。

“大帥必然是對梅大人有什麽誤解!”

現場最急的就是鄧大海,臉上冷汗冒得涔涔的,甚至將一把長髯都打濕了。

見兩人僵持不下後,顧不得自己安危,上前直接用自己手握住橫刀,很快便見了血。

蘇洛嶼見狀,只得眉頭一皺,將橫刀放下。

曲斯遠笑笑,也後退了一步,然後對鄧大海作了一揖。

眾官員提起的心也終於放下。

“帶你們鄧大人回去包紮傷口。”蘇洛嶼吩咐一番,然後瞥了眼曲斯遠,率先往小院外走。

鄧大海先是示意曲斯遠跟上,然後自己握著手上傷口快步走到蘇洛嶼身邊,問:“大帥,咱抓的這幾人交代什麽沒?老夫可是盯了好久。”

蘇洛嶼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沒說話,鄧大海於是便懂了,不再追問,帶著自己屬下告退。

曲斯遠一路跟著蘇洛嶼,彼此沒有說話。

但旁邊的黑騎並無擔心兩人真的突然互砍起來,畢竟他們都是蘇洛嶼心腹,完全不同於都護府的一眾官員,無論是對曲斯遠的真實身份,還有眼下真實的兩人處境,都門兒清。

只是,兩人明明久未見面,怎麽外人走了,還是這般不太熟的模樣?

直到進了樊州城城南,一處僻靜小院,蘇洛嶼擡手讓黑騎退下。

“仲默,你方才那處演的可……”

曲斯遠正想打趣一番,然後蘇洛嶼已經倏地轉身,將人一把擁入懷中,俯身吻住了他。

曲斯遠楞了片刻,然後眉眼彎了彎,墊著腳尖回應了蘇洛嶼。

蘇洛嶼眼神一暗,當即加深了吻,手按住曲斯遠勁瘦的腰肢,往自己懷裏按。

很快,溫熱的氣息便交纏到了一起,蘇洛嶼單手將人抱起,使得曲斯遠高於自己,然後仰望與其對視,忍不住又親了下曲斯遠的下巴。

隨即,蘇洛嶼一邊擡手捏曲斯遠的臉肉,一邊往屋裏走。

“瘦了。”

此時蘇洛嶼的聲音低沈而危險,卻帶著平日裏不曾有的誘惑,只待人甘心沈溺。

“怎麽會瘦呢?”

曲斯遠氣息有些不穩,一手撐在蘇洛嶼肩膀上,一手握住臉上的蘇洛嶼的掌,指腹輕輕摩挲著掌上常年習武磨出的繭,唇角一勾,笑道:“畢竟,下官可是堂堂青鸞臺指揮使,馮太後的親命監軍,什麽樣的榮華富貴沒有?”

說話間,蘇洛嶼已經帶人到了屋內,門被隨之帶上。

“帝都那點榮華富貴算什麽?我蘇洛嶼可以給你更好的。”

蘇洛嶼呡唇一笑,俯身將曲斯遠放到榻上,手直接不老實地勾住曲斯遠的腰帶。

“欸。”曲斯遠笑著按住蘇洛嶼的手,道,“仲默別鬧,我來找你確有要事,我們先談正事。”

“現在這個也是正事。”蘇洛嶼修長的手指輕巧一按,曲斯遠的腰帶便松垮滑下來。

曲斯遠嘖了聲,道:“這麽急?”

蘇洛嶼本是單手撐在曲斯遠身側,聞言俯身貼近,耳語道:“很急,急著賄賂監軍大人,好讓監軍大人多在太後面前替我美言幾句,免得早早掉進了陰溝。”

曲斯遠被近在熱測的熱息掃得直癢癢,本來自認還算柳下惠,這下已然成功被勾引。

“那,宸王殿下可得好好賄賂下官。”

曲斯遠伸手攬住蘇洛嶼脖頸,仰頭在蘇洛嶼臉上落下一吻,瞬間將一場欲念之火點亮。

蘇洛嶼一暗,不再隱忍和猶豫,將人牢牢錮住,好似要將兩人骨肉都揉在一起。

“放心吧,會的,賄賂必然令監軍滿意。”

正是仲春二月,桃花灼灼,北境也是如此。

此小院乃是蘇洛嶼常居,屋外便有棵桃樹,花朵明艷艷的,花瓣格外飽滿。

忽見天那頭一聲悶雷,不知怎地便生出一場雨來。

那雨兇猛,卻並沒頃刻驅至這頭,而是步步為營,溫柔地掌控著這場攻城略地。

先是烏雲壓上來,將漫天清光遮去,將整棵桃樹包圍其間。

隨即,一陣長風落下,吹得花枝亂顫,就像是有一只手,刻意地撥弄著花兒,而花兒只得緊緊依靠在唯一的枝骨上,直面這場傾壓。

少時,驟雨便靠近了,長風率先攜了些雨絲過來,澆在花朵上,雨水便順著花瓣流淌,一部分順著邊緣落下,一部分入了花心,濕漉漉的,顯得更外妖冶惑人。

“阿城,不要怕,很快就好。”

蘇洛嶼從身後抱住緊緊曲斯遠,俯身安撫著。

曲斯遠卻已經說不出話來,脖頸拼命後仰,如鶴般默鳴,一只手緊緊抓著蘇洛嶼胳膊,額上隱隱有細密的汗珠落下。

屋外的驟雨已經降臨,勢大如註,將一樹桃花澆得徹底,恍有盡情蹂躪之感。

跟著,花枝也承受不住,低低往下彎去,但驟雨卻並不打算放過,而是以更大的勢頭將其撈在懷中。

“仲默……”

曲斯遠聲音已然有些發啞,隱隱還有哭腔,他喊了聲,又緩了會兒,才接著嗔怪道:“你,能不能慢點?”

“好。”

蘇洛嶼一口應下,然後伸手撫摸上曲斯遠神情脆弱的臉龐,指腹隨即碰到了曲斯遠濕潤的雙眼。

曲斯遠顫抖地呼出一口氣,睫毛也跟著顫動,就掃在蘇洛嶼的掌心。

“別哭,阿城。”

蘇洛嶼用手按住曲斯遠下巴,將他頭掰到側面,然後低頭替曲斯遠吻拭淚水,聲音無限溫柔,但動作卻沒有絲毫慢下去的征兆。

也不知過了多久,驟雨方歇,遠山的天際間顯出一輪落日來。

餘暉中,蘇洛嶼只著一件中衣,從仆從手中接過一碗甜粥,另一名仆從則匆匆放下一盆熱水,然後便一同趕緊出了屋子。

蘇洛嶼心情倒是格外好,擡手挑開榻上帷幔,坐到邊上,低頭仔細吹涼甜粥。

曲斯遠就平躺在榻上,一動都不想動,只覺渾身骨頭都要散架,比練武還要累上千倍百倍。

“阿城,吃點東西吧。”

待甜粥溫熱正好,蘇洛嶼靠近了些,扶曲斯遠坐起來。

曲斯遠側頭瞪了他一眼,聲音發啞道:“一點賄賂就好,倒也不必這麽實在。”

“和監軍大人做交易,怎麽能偷工減料呢?”

蘇洛嶼一勺一勺餵曲斯遠甜粥,看著他微微發腫的嘴唇,還有來不及褪下的紅暈,已經濕漉漉的眼睛,只覺好看極了,心裏萬分喜歡,很不得將人就這麽一輩子鎖在身邊,只有自己能看到。

“又想什麽壞心思呢?”

等吃完粥,曲斯遠半瞇著看蘇洛嶼,毫不留情地點穿若有所思的蘇洛嶼。

蘇洛嶼也不反駁,將碗放到一旁,笑道:“我只是在想,阿城今日與我,就像是在夢裏一般,我真怕夢醒啊。”

曲斯遠聞言當即心頭一酸,伸手撫摸蘇洛嶼臉頰,道:“怎麽會是夢呢?我是真實的,今天事也是真實的,我們的一切更是真實的。”

蘇洛嶼莞爾,擡手將曲斯遠的手握在掌中,溫柔摩挲。

兩人就這麽依偎在一起溫存,像是相聚千裏的候鳥終於重逢,每一刻的光陰流逝都顯得那麽美好。

直到餘暉散盡,曲斯遠懶懶擡手,點了點蘇洛嶼,道:“身上黏糊糊的,你去用濕帕子幫我擦擦。”

蘇洛嶼緊緊攬著他,低頭在他額上落下一吻,道:“不急。”

曲斯遠聞言楞了下,疑惑地擡頭看向蘇洛嶼,然後瞬間從蘇洛嶼熾熱的眼眸中讀出了他話裏的意思。

“仲默,我們該談正事了。”

“我知道。”

“等等……你不知道!放開我!”

今天滴悄默默搞大事,大家滴不要聲張(握手+交易達成+憨笑)

註釋:

髯:兩腮的胡子,也泛指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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