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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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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八)

因元景帝惜歲樓遭襲,三司和青鸞臺還沒吃上口年夜飯,便連夜展開調查。

本來熱鬧吃年夜飯的京官們,剛緩口氣便又開始提心吊膽,戰戰兢兢地等消息。

當然,這種時候沒人找上門,沒消息傳來,也便是最好的消息。

一直忙到初六,三司的人才查出頭緒來,隨後青鸞臺親自連夜抓了包括北衙在內的大小官吏百餘人。

初十早上,刑部尚書將卷宗呈於皇案,此案立得定奪,入獄待刑者足五百餘人。

“又是一場流血犧牲,還趕在了新年伊始。”

十三看著宮中傳回來的消息,不由嘆了口氣,末了又不忘自嘲:“不過我這種手中沾了無數鮮血的人說這話,多少有些怪異了。”

曲斯遠倒了熱茶遞給他,道:“別管那麽多了,你且先養病。”

十三接過熱茶,嘖了聲道:“我倒是也不想管,但如今不是多事之秋嗎?而且師父籌謀多年,卻任然沒能得償所願,定然比我還難受。”

曲斯遠在十三對面坐下,側頭看向窗外飛雪,問:“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十三點頭,不禁露出傷心神色:“怎麽會不記得,你當時被師父強行帶入京中,心如死灰,水米不進,要不是師父替你查到曲家一案另有隱情,你估計那個時候就隨你妹妹去了。”

曲斯遠手指輕輕敲著窗沿,沒說話。

“抱歉,十七,提到這些是不是讓你傷心了?”十三問。

曲斯遠搖搖頭,半瞇了雙眼,露出幾絲殺意,道:“我只是在想,如何讓害我家破人亡的人償命。”

十三道:“只要跟著師父,遲早有那一天,宸王府的人會得到報應的。”

曲斯遠不置可否,而是轉問:“三哥,你傷還沒養好,但我看師父昨日便有任務交給你,是什麽事這麽急?”

十三聞言一楞,猶豫地看向曲斯遠,最後還是選擇坦誠,問:“十七,很多事師父也是迫不得已,你能理解嗎?”

曲斯遠心裏譏笑一聲,面上卻點了頭,道:“我記憶已經完全恢覆,自然想起當年阡州刺殺後,師父派出師兄們解決我,不過師父也是迫於無奈,更何況師父明知道你們不會殺我,還派你們來,說明他自己也很糾結。”

十三這才松了口氣,道:“師父所圖甚大,乃是延綿國祚,利萬民之舉,連自己性命都可以不顧,更何況他對我們還有恩,你理解便好,這樣師父也欣慰。”

曲斯遠心思百轉,當即察覺了十三的話外之意,忙問:“所以,師父是讓你去找失蹤的三名寒虓?”

十三點頭,道:“正是,三年前你刺殺蘇洛嶼,我們則奉師命去殺你,但等我們到後,我同十二想要保你性命,便與十四與十五發生纏鬥,以至於我們都受傷慘重,但好歹是把你保下來了。”

“只是之後,你們皆沒了蹤跡,只有我回到師父身邊,而師父既沒有怪罪我,又確實追悔莫及,四處尋找你們,說是活著最好,要是死了,死也要見屍,好歹讓他買個棺木把你們葬了,也好全師徒之情。”

對於十三話裏所描述的孟懷晉,曲斯遠並不指出其虛偽,而是繼續問:“那他們現在分別在何處?”

孟懷晉猶豫一番,道:“都在北境內。”

曲斯遠當即皺眉,心裏難免有了不好的推測。

“怎麽了,我看你眉頭越皺越深了。”十三擔憂問道。

曲斯遠回神,輕嘆一氣掩蓋情緒,試探道:“只是怕找不到他們而已,畢竟他們已經失蹤這麽久了。”

十三聞言當即笑出聲來,伸手拍了曲斯遠肩膀一下,道:“不用擔心,偷偷告訴你,他們都活得好好的,其實他們當年刺殺失敗後,並非是失蹤,而是被師父秘密派往北境執行任務了,現在師父告訴我,就是為了讓我也去幫忙。”

曲斯遠聽罷不由心驚,面上卻是舒出口氣,道:“那便好。”

十三問:“你不好奇,師父讓我去做什麽嗎?”

“這是師父交代你們的事,我知道並不好,你能告訴我他們還活著,就已經是破例了,更何況,”曲斯遠從飛雪間收回目光,望向十三,問,“我就算問,三哥會說嗎?”

十三聞言一笑,道:“十七果然懂我,更不會讓我為難。”

曲斯遠問:“什麽時候出發?”

十三算了算,道:“快的話十五,慢的話月底。”

曲斯遠微微蹙眉:“這麽趕,你身上的傷怎麽辦?”

十三道:“這些傷算什麽,你以前受重傷的時候,哪次不比我重?”

曲斯遠手指扣扣桌面,道:“這可不是一概而論的時候。”

十三莞爾,道:“真的並無大礙,你且放心,待在帝都好好做事便是,日後定有重逢的時候。”

曲斯遠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問:“三哥,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需要重新認識一個人,你會怎麽做?”

十三被問得有些莫名,但看曲斯遠認真,還是仔細思索了一番,答道:“我並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我身邊人不多,就師父,你,還有大師兄,和十四十五,你們都是我親近和信任的人,縱使有過誤會,也只是逼不得已。不過要是真有那麽一天,我估計發現不了,因為我自始至終都會相信對方。”

曲斯遠心裏倒吸一口冷氣,頷首道:“好,我明白了,不過,不管發生什麽,我還是希望三哥能以自己性命為重。”

十三聞言不由生出點疑惑來,但沒深思,只當是近些日子變故太多,曲斯遠心有餘悸,便語氣溫柔下來,道:“就當是為了你,我也會好好活著的。”

新年過後,又降了兩場雪,便是休沐結束,例行朝會之時。

作為新年第一次朝會,元景帝先是讓戶部照舊按禮祈福,不過待悠揚禮樂結束後,便又是十年如一日的唇槍舌劍。

元景帝一如既往地端坐在龍椅上,隔著十三旒看熱鬧,是不是出生呵斥肅靜,訓言幾句,再讓諸官接著吵。

不過今年,還真出現了點不一樣的情況,比如他那位站在前端的寶貝侄子蘇洛嶼。

按理說,每到往年這次朝會,蘇洛嶼一定會因為北境軍餉的事,逮住戶部尚書時玉山猛問,時玉山也因此怕他怕得很。

結果今天他整個朝會上,楞是一句話沒說,只靜靜立於前側,好似和爭執不下的群臣隔了道看不見的屏風。

講真,他這位寶貝侄子,只要不是在戰場上相見,亦或是要軍餉,其他時候往外一站,兇是兇了點,但到底是八尺英俊男兒,還是很賞心悅目的,尤其是新年剛過,朝服嶄新,往他那身段上一批,簡直是錦上添花,與那位新上任就惹人眼的青鸞臺同知梅城,簡直吸足了諸位朝臣的註意。

噢,差點忘了,梅城也上朝了。

元景帝不由挑了下眉,和底下看熱鬧的高軼交換了一個眼神。

不過對於開年第一次朝會,曲斯遠沒什麽特別大的感觸,只是跟著孟懷晉辨認了許多重要官吏,掛著假笑說了許多官腔廢話。

要說除朝事外的有趣事,倒是有那麽一件,還是一件當事人本不想讓他看見的小波折。

彼時朝會方散,孟懷晉臨時有事先行一步,曲斯遠因青鸞臺近日清閑下來,便落在後面,不疾不徐往外走。

恰逢一位剛結識的同僚把媳婦做的荷包落在乾極殿,急得不行,曲斯遠便陪他回去取。

然後好巧不巧,他就和這位同僚,在乾極殿外看到了被幾位將軍圍住的戶部尚書時玉山,和幾個他的倒黴跟班。

“應該是為了軍餉的事。”同僚遠遠看了眼,嘆息道,“國庫不足,哪裏都要錢,這些將軍在外打仗,也就年關能回京吐吐口水,多會選擇在這時找戶部麻煩,多要點軍費以供來年。”

曲斯遠問罷自是表示理解,不過

——那些將軍的身影裏,怎麽好像有抹紫色身影?

“嘖,今天宸王也在,看來時大人今天可不好脫身。”同僚不由替時玉山捏了把汗,對曲斯遠道,“你我還是趕緊取了東西離開,免得觸了這幾位的黴頭,到時候免不了跟著挨罵。”

曲斯遠看著蘇洛嶼帶頭逼問的背影,不禁笑了笑,直言:“倒是有幾分像土匪。”

同僚忙提醒:“噓,這可說不得!”

但那怕是曲斯遠和同僚再輕手輕腳,那便還是有人目光註意到了他們,隨即蘇洛嶼也看過來。

然後,目光剛好和曲斯遠相對。

而這時,蘇洛嶼一只袖子還因為爭執激烈,被挽了起來,朝服衣擺也有半截子紮在腰帶裏,頗有幾分兵痞子味。

幾乎是瞬間,蘇洛嶼將袖子衣擺放下,恢覆了一副人模人樣。

曲斯遠覺得這樣的蘇洛嶼帶了幾分鮮活的煙火氣,頗為有趣,但卻只能忍住笑,面上裝作不在意,神色淡淡地與同僚遙遙施了禮,然後快速幫同僚尋了荷包離開。

十五朝會後,吏部官員尤其勞累,畢竟去年宮變突發,導致官員的年底考核與黜陟都沒能及時完成,一拖便直接拖到了年後。

另外戶部和工部也要就春耕桃汛做準備,幾乎是通宵達旦連軸轉。

至於六部其他府衙,還有朝中其他文武官員,雖也公事纏身,好歹犯不上拼命。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可以趁機喘口氣

——官員黜陟不僅事關個人仕途,而且已然是各方勢力的博弈。

用誰,升誰,棄誰,每一個位置都會被斟酌輕重,被會被爭來搶去,爾虞我詐,暗流洶湧。

這個時候,往往最先考慮的不是官員政績如何,而是他所屬哪方派系。

曲斯遠自從直接用了梅城身份,走到明面,加上又有孟懷晉借馮太後一黨推助,順利讓他從一名不見天日的寒虓,變成了青鸞臺同知。

至於孟懷晉,在元景帝和太後一黨各懷鬼胎的一番扯皮後,得以保留之前右遷旨意,任阡州同知,輔佐新任阡州知州高瑾。

高瑾也是太後黨人,故而官員考核這局棋,除了六部任職外,太後一黨頗為滿意,尤其是看著非世家出身,只能依附他們的孟懷晉,還有武藝超群,宮變時舍身保下馮太後的梅城,格外舒心滿意。

當然,他們中只有很少人知道孟懷晉和梅城過去的寒虓身份,也只有這部分人會多一分憂慮和防備。

而就在眾人借忙得焦頭爛額之際,京畿東卻意外發生了一件奇事。

據說,一月二十那日,京畿昏沈的天際突然在下午出現一道虹光,地面上的人們紛紛擡頭望去,只見虹光間有鳳凰徘徊,久久不去。

因異象特殊,便一傳十,十傳百,引得整個京畿甚囂塵上,皆言鳳凰不棲,乃是有所阻礙。

而又恰好馮太後年前失蹤,人們便自然而然地將這奇事與之聯系起來,還有人猜測馮太後就在附近。

元景帝心裏倒是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便先派司天監少監前往查看。

待司天監少監看罷歸來,將一眾情況詳說,元景帝便確定此事是馮太後的局,還是一場他阻止不了的局。

於是二十一號,元景帝不顧病軀,親自帶著司天監和蘇洛嶼,在青鸞臺護衛下,前往傳言中虹光出現之地,祭天顯靈,以求母歸。

許是蒼天垂憐,許是人為謀劃,總之在元景帝的一番問天後,還真在祭天地點的東側一廟中找到馮太後。

曲斯遠親眼看著重逢相擁,甚至垂淚的元景帝母子,再回想才過去沒多久的血腥宮變,一時間只覺諷刺和怪異,甚至有幾分惡心。

不過元景帝的神色之中,還真有幾分罕見的真心,這點之前在鎮遠帥府時,曲斯遠倒是聽蘇洛嶼說過,元景帝自小多病,幼時皆是馮太後衣不解帶照顧,故而心中常懷感恩,故而每次與馮太後交手,都會多少留一份情面。

就好比宮變之時,元景帝提前交代對馮太後只可控制,不可殺戮,還是高軼自己一意孤行,想要先斬後奏。

就好比現在,因高軼有前車之鑒,元景帝並不讓他跟來,以免多生事端。

或許在這位帝王眼裏,他對自己的生母始終還懷有一絲希望,堅信虎毒不食子。

但是很明顯,馮太後並不會對自己這個屢次冒犯的兒子仁慈,她想要他的所有權力,如果需要,甚至不惜要他的命。

待送馮太後回宮後,曲斯遠打道回去,然後果不其然在宮門口遇到了蘇洛嶼。

“下官參見宸王殿下。”

曲斯遠本想悄然溜過去,但蘇洛嶼很巧妙地站在正中,沒法躲,於是只得上前行禮。

“能在這裏巧遇阿城,倒真是你我緣分。”

蘇洛嶼伸手去扶曲斯遠起身,不過還沒碰到曲斯遠,曲斯遠便自行起身了。

曲斯遠站定,看著蘇洛嶼腳下被踩得嚴嚴實實的雪地,沒戳穿,只問:“王爺可有公事相授?”

那自然是沒有的,蘇洛嶼乃是北境鎮遠軍主帥,曲斯遠則是青鸞臺同知,八竿子打不著,這麽問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無話可聊。

“阿城,我是來同你告別的。”

蘇洛嶼目光描繪著眼前人的眉眼,不舍又無奈:“三日後,我便要回北境了。”

“只可惜,我查得那麽深,依然沒能找到關於真相的蛛絲馬跡,就好像,有人已經人為地擦去了所有痕跡。”

曲斯遠自是明白蘇洛嶼查不到的緣由,但他不可能現在和盤托出,更不能表現出什麽。

這是宮門口,看似空曠,兩人相談,旁人難以靠近,但同時也意味著更深的猜忌。

曲斯遠倒是也願意同蘇洛嶼多戰一會兒,那怕是什麽都不說,但他眼下顯然不能滿足自己私心,只得在蘇洛嶼話音方落下時,便朝他施禮道:“那下官便祝王爺一路順風。”

說罷,便不再多言,直接告退,轉身離開。

沒走多遠,天空便飄起紛揚飛雪來,曲斯遠步下石階,擡頭時剛好看到持傘等候的孟懷晉。

曲斯遠做了禮,上前將孟懷晉傘接過,兩人邊撐傘往前走,邊商榷下一步計劃。

“我就要去阡州上任了,帝都的事就交給你了。”孟懷晉微微皺著眉,語氣中帶著點疲憊,“尤其是要穩住信王,隨時讓他知道,他和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曲斯遠直言:“信王並不可靠,努力極有可能白費,尤其是我們在宮變和惜歲樓兩件事上,都失了利。”

“我知道,這幾天也就是為這些事煩的,尤其是信王,三天兩頭派人半夜來信,就疑心他的帝王大夢做不了。”孟懷晉揉揉眉心,不由鼻間發出一聲嗤笑,“他大概永遠不會明白,坐的越高越不勝寒,而且不一定能掌控大權。”

曲斯遠點頭,道:“師父,我的想法是,有些事越快越好,決不能拖。”

孟懷晉煩躁地嗯了聲:“我明白,帝都的事你看著辦,必要時候自然有人助你,我還得專心對付阡州信任知州高瑾,此人和之前羅彬完全不同,城府極深,且錢色皆不愛,是塊難啃的骨頭。”

曲斯遠笑笑,道:“凡是人,便有缺點,有時候看起來無堅不摧,實則反而越容易找出破綻,他面上不愛錢色,難道就真的不愛嗎?師父可還記得,我在寒虓時,曾隨師父查過一樁案子,戶部看似清貧的一名主事,實則家裏地窖藏了兩箱黃金。”

孟懷晉聞言若有所思,心裏很快有了主意。

待到分叉口,曲斯遠送孟懷晉上了馬車,然後獨自撐傘往回走。

天地間飛雪紛亂,耳畔唯有嗚咽風聲和踩雪聲。

曲斯遠不由攏了攏毛領,然後貼著城墻走,避避風。

突然,一只手伸出,將曲斯遠拉進了旮旯。

曲斯遠當即擡起手肘後擊,速度極快,直接正中身後那人的胸膛。

那人竟是沒躲,隨即熟悉的冷香便籠罩下來,曲斯遠一楞。

“戰場上生死不論,閻王來了也是這個規矩,所以我不想告別得太倉促。”

蘇洛嶼不顧疼痛,生怕曲斯遠跑走,俯身將人從後面抱住,身上大氅頃刻蓋住了兩人。

“王爺還是放開吧,不然要是給了我機會,我的劍……”

曲斯遠話未完,蘇洛嶼已經強行向上按住他的下巴,低頭吻了上來,堵住了自己不想聽到的話。

風雪肆虐,在這一刻反而成了最好的避障。

熾熱的氣息相撞,曲斯遠想要推開蘇洛嶼,卻因雙手被反剪身後,極難掙脫。

更何況蘇洛嶼的這個吻,帶了一股子瘋勁,給人一種要同歸於盡的感覺。

曲斯遠覺的自己要窒息了,但身後的人卻絲毫沒有放開的打算,甚至抱著他直接轉身,將他困在了墻與自己之間。

曲斯遠只得下口咬了下,隨即血腥便散開在唇齒之間,但僥是如此,依然不能使蘇洛嶼松開半分,甚至還惹到了他,讓他加深了這個吻,同時手掌向下,緊緊錮住了曲斯遠勁瘦的腰身。

不知過了多久,曲斯遠腦袋都開始有些暈暈晃晃時,蘇洛嶼終於松開了他。

曲斯遠身子有些軟,但依舊用手肘抵上蘇洛嶼胸膛,企圖推開他。

“就當我卑鄙吧,阿城。”

蘇洛嶼的喘息貼在曲斯遠耳側,與猛烈的心跳相映,帶著一種格外蠱惑人心的力量。

“抱歉,用了這種你最不能接受的告別方式,但也許,這是最後一次了。”

柿子:拿出小本本,老婆和我一起上朝,愛我的證據+1

元景帝:讓朕打開寶貝侄子腦殼,看看裏面裝了什麽帝王大業……嘖,好大的戀愛腦!

(小劇場皮一下哈,與正文無關)

PS:

1,青鸞臺的設定和錦衣衛差不多

2,小情侶分開只是暫時的,都是為了更好的將來,我們小遠現在做二五仔,所以只能暫時對老公兇一點點啦,後面都是要還債的(柿子劃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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