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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宴(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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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宴(六)

廳堂內,武者攻勢迅猛,眼看郭宣和親衛就要招架不住,一道月白身影橫空出現。

不待看清,那身影便已到郭宣身側,一腳踹飛持刀靠近的武者,然後讓郭宣往後退,自己接過突圍的擔子,而周圍親兵在短暫滯楞後,幾乎是瞬間便自然而然地跟隨配合。

“阿城,看你了!”

郭宣捂住胸口往回撤,順便將手中橫刀丟給阿城。

阿城接過橫刀,話不多說,一手持刀,一手打開飛羽匣,想用暗器開道,隨即揮刀砍去。

所到之處,血花爆開,以不可阻擋之勢迅速在包圍中劃開了一個口子,讓人看得目瞪口呆。

“我去。”

郭宣摸到躲一邊的蘇洛嶼身邊,眼睛一亮,指著阿城感嘆,“爺,這和你當年真是一模一樣!”

蘇洛嶼雙臂交抱,白了眼郭宣,直言:“你是平日看溫順可人的阿城看太久,忘了他究竟是誰吧?當初雨夜硬碰硬,他可比這難對付多了。”

“可惜啊,忘的東西到底太多了,雖天賦異稟,筋骨清奇,還是遠不如之前鋒利。”

郭宣想了想,認同地點點頭,但又搖搖頭,提醒道:“爺,要是他沒失憶,現在砍的可就是你了。”

蘇洛嶼不以為然,笑道:“機會只有一次,沒了就是沒了。”

郭宣回想一番,好奇問:“當時你和阿城纏鬥許久,我們卻沒趕上,所以當時到底是個什麽情景,竟讓他失手了?”

蘇洛嶼瞥郭宣一眼,一挑眉,道:“當然是你主子我洪福齊天,神仙保佑了。”

郭宣:“……”

雖然阿城實力沒有之前強勁,但經過幾個月的修養調理,加上蘇洛嶼和郭宣的親自傳授,帶親兵對付起這些江湖武者完全不是問題,甚至可以說是勢如破竹。

很快,之前劣勢翻轉,蘇洛嶼一行人眼看就要沖出去。

本就焦頭爛額的羅彬見狀,趕緊帶著幾個膽大的門客沖出來,大喝道:“護駕世子爺!”

蘇洛嶼這才註意到遠處被遺忘的羅彬,嘴角一勾,手上捏過一顆石子扔出去。

隨即,上一刻嚷嚷著護主的羅彬突然就腳一滑,重重摔了個狗啃泥,十分滑稽。

郭宣噗嗤一笑,道:“該。”

“都給我上!別忘了你們的爹娘妻女在誰手裏,你們要是今日失敗,他們也別想活!”

徐文袁瞪著一雙赤紅的雙眼,怒吼著催促,甚至自己拿過弓箭,朝這邊射箭。

“呦,徐老爺還會射箭呢?真是文武雙全啊。”蘇洛嶼看著弓都拿不穩的徐文袁,大聲地沖他讚美了一句。

徐文袁聞言眼裏癲狂更甚,大喝道:“蘇洛嶼!你欺辱我,折磨我,當著我面殺牧娘,你不得好死!”

武者因蘇洛嶼自己暴露,加上徐文袁威逼,當即一股腦兒全朝這邊沖來。

阿城見狀,和蘇洛嶼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選擇親自回守,而是讓一部分親兵去保護蘇洛嶼,自己則帶著親兵繼續往門口殺去。

郭宣拔出身側親兵佩刀,不禁抱怨:“我去,爺,你把他們往這裏引幹嘛?我還想借阿城的光歇會兒呢,我受傷可重了。”

“別裝了,少廢話。”蘇洛嶼說著單手掐住一名武者的脖子,哢地一聲折斷,隨手丟到一邊,哪有半分中毒的模樣?

不多時,阿城握著染血橫刀斬下守門者頭顱,並觸動飛羽匣暗器擊殺偷襲的武者,隨即一腳揣開了廳堂大門,可謂從容不迫,一氣呵成。

這場膽大妄為的刺殺就此暴露無遺。

賭局已敗,徐文袁手中弓箭落地,眼中癲狂退散些許,理智也終於回籠。

就在郭宣上來一腳踹他膝彎,逼迫他跪下就範時,他憑借多年商行鬥爭磨礪出來的敏銳,突然就從蛛絲馬跡發現了端倪,猛地看向蘇洛嶼,氣不打一處出:“是你!是你!”

他該想到的,他該想到的!牧娘將他們的女兒藏匿了那麽多年,怎麽可能突然恰好在這個時候出現,突然就要為她娘報仇?

而蘇洛嶼又怎麽可能來徐府赴宴毫無防備,只帶了郭宣和十餘親兵,還喝下他派人奉上的茶水?

還有所謂的城公子,哪裏是什麽金屋藏嬌的美人,分明是和他一樣殺人不眨眼的修羅!一把待時而動的利劍!

蘇洛嶼負手站在臺階之上,只是看螻蟻般俯視了一眼徐文袁,然後擡眸看向羅彬。

羅彬會意,不待蘇洛嶼說什麽,便立即當場發令,直接調用阡州守軍,迅速將徐府所有人控制,並讓人立馬封鎖整個阡州以盤查。

“可惜了,好好的一場茶宴。”

蘇洛嶼輕嘆一氣,讓郭宣協查現場,轉身穿過屍山血河,來到阿城身邊。

阿城靠過來,突然想要擁抱蘇洛嶼,但隨即意識到自己滿身是血,便止住了腳步。

蘇洛嶼看出阿城心思,兩步上前,一把拉過阿城打橫抱起,俯身笑問:“明明打架打贏了,怎麽還不好意思起來?”

“你還中著毒呢!”阿城驚呼一聲。

蘇洛嶼故意掂掂懷裏的人,讓人不得不抓緊自己衣襟,得逞後才敷衍解釋:“我已無妨,郭將軍醫術高超,頃刻便已妙手回春。”

阿城近距離感受著蘇洛嶼有力的心跳,這才松了口氣,同時仰頭去看蘇洛嶼。

他其實很喜歡蘇洛嶼這樣抱著自己,溫暖的懷抱就像是一葉扁舟,安穩載著他向前,去哪裏都好,去哪裏都不重要,因為只要擡眼就能看到他,還有他放心暴露在自己面前的脖頸弱點。

阿城看著看著,將濺了血的手在袍袖上擦幹凈,猶豫了一番,還是忍不住伸手去觸碰蘇洛嶼的脖頸。

蘇洛嶼幾乎是瞬間起了警戒,往後仰脖,隨即帶阿城拐進墻角,借一旁樹枝挑開帷帽,低頭直視阿城。

但阿城只是無辜地眨了下眼,疑惑地看著他,甚至還帶著點傷心。

明明剛經歷了一場殺戮,卻好似一個得不到蜜餞的小孩。

“我就是看仲默脖頸好看,想摸摸。”阿城捏捏空無一物的手指,收回來,隨便找了個理由,算是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蘇洛嶼看阿城委屈地低下頭,目光也跟著溫柔下來,心頭竟生出幾分酸澀,不知怎麽就鬼迷心竅道:“這有何妨,阿城想摸便摸。”

阿城聞言擡頭,又是一副微笑模樣,然後小心翼翼伸手,撫摸上蘇洛嶼的脖頸。

山巒起伏間,溫熱的指尖緩緩試探和游走,在虎狼脆弱之處肆意徘徊。

但阿城大概是忘了,對於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來說,當排除危險可能後,這意味著什麽。

“阿城,你真好看。”蘇洛嶼感受著自己喉結滑過阿城的手指,感受著懷中人溫軟的身軀,下意識將人抱得更緊。

阿城還沒察覺不對勁,聞言疑惑道:“滿身是血,蓬頭垢面,哪裏好看了?”

“不,很好看。”

蘇洛嶼當即反駁,語氣不容絲毫置疑。

就是要這樣的小獸才好看,剛剛撲殺完回籠,乖乖地窩在自己懷中,單純而不自知地引誘自己,完全不知道危險已經觸發。

“仲默?”

當溫熱的氣息掃在頸間,阿城終於察覺出點不對勁,忙收回手,開始轉移話題:“方才打架時,我特意把玉佩收進袖子,你看……”

阿城話未完,蘇洛嶼已經單手將他按在了墻上,不待他反應,另一只手捏住下巴,俯身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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