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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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林知依舊和陳薇到圖書館覆習，卻有些神思不屬，走了好幾次神。
中午裴易說完話，沒給她反應的機會，催著她回了宿舍。午休時沒怎麽睡著，腦子裏總是裴易的眼睛，明明笑著，卻像是藏著幾分受傷。
將心比心，裴易想要保護她的心情，跟她對他一樣。
如果因為自己給他造成麻煩，那她也會很難受。
陳薇發現林知的異樣，拿手臂輕輕碰了碰她，小聲問：“怎麽啦？要不要回去？”
“啊？”林知回神，有些抱歉，“影響到你了？”
“沒啊。”陳薇說，“就是有點擔心你，和……男朋友吵架了？”
林知搖搖頭。從相識之初，她和裴易的相處模式其實沒有太大的變化。就算他們之間真的有什麽不開心，好像也都是更多的各自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圖書館裏說話不方便，兩人提前離開。已然起了頭，林知便把事情經過跟陳薇說了。
陳薇跟她肩並肩，無語了下：“你這是在跟我秀恩愛嗎？我怎麽通篇只聽出你好愛他，他好愛你？”
“……”
陳薇語氣誇張：“你有一個這麽愛你男朋友，還長得這麽帥，你還在這兒傷春悲秋，給不給我們單身狗活路了。”
林知認真反思了下：“……這樣嗎？”
“不然？”陳薇嘆口氣，“我竟然還認真地擔心你，簡直沒有天理。”
林知被她逗笑，心情也莫名輕松下來。想了想，還是問了句：“那我接下去要怎麽做？”
陳薇：“……”
林知認真臉。
陳薇忍無可忍，把她推著轉了個身，朝校門口，“沖過去，抱住他，吧唧一口。”
林知忍不住笑了，陳薇也笑起來。
兩人打鬧著回了宿舍。
因為微信群裏都是實名，而且大家彼此之間關系覆雜，輔導員那邊操作起來很迅速。第二天就有了結果。好幾個人被揪了出來，被院裏通報批評，嚴重的算得上到處造黃謠，要記過。
林知微信上開始不斷有好友申請，因為是陌生人，她沒有通過。而後，便有人找上寢室，跟她道歉，希望得到原諒，讓學校不記過。
有一個人林知能認個臉熟，通識課一起上過課，但叫不上名。還有一個卻是同班的。
林知自認為平時沒跟人鬧過矛盾，也沒得罪過人，這種被背刺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她沒有大度到對自己受到的傷害一笑而過，煩不勝煩，將人直接拒之門外。
幾次之後，同班同學大概急了，隔著門，大聲質問：“又沒怎麽樣，你為什麽就是要揪著不放？”到最後她聲音裏帶著哭腔。
周寧寧都聽不下去：“她要不要臉啊，還沒怎麽樣，感情不是她自己被人這麽詆毀，所以就覺得沒什麽啊，我想打她，真的。”
姚可心和陳薇面無表情點頭附和。
林知原本不想理會，但這麽被人堵住門口也不是辦法，開了門讓人進來。
“林知，真的很對不起，你跟老師說一聲吧，我還要考研的，不能記到檔案裏。”一進來，女生就開始哭，“現在這個樣子，我已經考不了本校了，我換學校，對你更不會有什麽威脅了……”
“……”
周寧寧幾個被這番說辭驚呆了，林知定定看著她：“所以，這一切是我造成的嗎？而且，我也從來沒覺得誰會威脅到我，考研本來就是大家各自努力，各憑本事。你是自己想走歪路，現在自食惡果，來找我這個受害者做什麽？”
對方被她這強硬的態度弄得楞住，好一會兒才帶著哭腔磕巴道：“我、我已經知道錯了。而且，你家裏本身就很有錢，考不考研對你來說可能無關緊要，但對我真的很重要。我們這個專業本身就不好就業，如果我考研被影響，一輩子就毀了，你就幫幫我吧……”
被傷害，還要被道德綁架。
極其離譜的感覺占據心頭。
“不是，”周寧寧率先忍不住了，“你說的這些跟林知有什麽關系，不都是你自找的嗎？如果不是林知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你會覺得自己有錯嗎？你只會在背後竊笑，除掉了一個競爭對手吧？你當時有想過林知一個女生面對那樣的詆毀，過的什麽樣的日子？”
感覺到她們的油鹽不進，女生著急道：“那現在不是沒事嗎！”
姚可心忽然從椅子站起來，拉開了門，把人往外推，“滾吧，就你這樣的，裝可憐都演不完整集，誰欠你的啊。”
門外沒再傳來聲音，林知松了口氣，對幾個室友笑了笑：“謝謝你們啊。”
“這有什麽。”姚可心沖著門外翻了個白眼，“這種人沒當著她的臉啐一口，是我最後的教養。簡直汙染眼睛。”
這之後，沒人再找上門來，也再沒又遇到過異樣甚至鄙夷的目光。世界像是一下子明朗起來。
周末林知沒有回家，倒是自從她考研之後就很少聯系的江寄周六下午到寢室樓下給她送東西，是姜蘊做的點心。
晚上，周寧寧又暗搓搓地在宿舍群裏發了張截圖，是一個私人小群，提到了林知。
【真的好羨慕她啊，發小這麽帥，男朋友也那麽帥！】
【有這麽帥的發小，很難男朋友不帥了吧。】
【對啊，要是男朋友還沒發小帥，那幹嘛不直接發小。】
【不過人家本身就頂配了吧，我酸都酸不來。】
【最好別酸，上一個酸瓜已經把自己酸沒了。】
【別，別拿陰溝裏的老鼠碰瓷酸瓜啊餵……】
林知窩在被窩裏，看到最後忍不住笑起來。
鬼使神差地，林知把截圖發給了裴易。那邊很快回覆：“都解決了？”
林知回了個“嗯”，想了想又把之前同班同學找她道歉的事告訴了裴易。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但是回想起來，有時候依舊會覺得有些迷茫，甚至不能理解。
大概是猜到她的想法，裴易道：這個世界的人本就各色各樣，有的人會為了利益不擇手段，雖然還在學校，但你們都是成年人了，做錯事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以後出了社會，這種事只會更多，我們不能保證別人怎麽樣，只能保證自己走什麽樣的路，以及在這條路上好好保護自己。
林知盯著屏幕，一字一字看著，仿佛看見他站在自己面前說話的樣子。
眼睛彎起，她打字：嗯，知道了。
裴易：別害怕，以後的路，我們一起走。
以後的路，我們一起走。
所以即使風雪兼程，好像也沒什麽可怕的。
林知把手機抱在心口，翻了個身，隔著平穩的心跳，仿佛擁抱住了餘生。
她和他的餘生。
手機又震了下，裴易發來消息：明天和你室友們方便嗎？
林知：嗯？
裴易：之前說請大家吃飯。
林知這才想起來，那天中午，他並不是隨口一說。那之後，周寧寧就坦白了，是裴易主動加的她的微信，因為察覺到她的異樣，想要等她主動開口，卻又擔心她的處境。
這個時間大家都還沒睡，林知直接問了句，得到回覆後，又商量吃什麽。最後定了火鍋。
時間定在周天晚上五點。
周末學校附近的餐廳人都很多，裴易提前訂的位置，她們過去時不用排隊。
但因為裴易在南大代過課，潛意識裏大家還是會覺得他是老師，面對老師，總是有一種天然的拘謹感。
周寧寧和陳薇有點放不開，好在姚可心性格開朗，始終能很自然地和裴易說話，就像是閑聊。
點完單，周寧寧拉著林知去調料碟。再回來時，就看到陳薇像是被嗆住了，咳得驚天動地，姚可心給她順著氣。手邊是有點灑出來的檸檬水。
周寧寧莫名：“都還沒吃呢，你喝個水也能嗆住？”
陳薇無語地看向姚可心。
林知在陳薇和裴易之間的空位坐下，裴易遞來幾張餐巾紙，她將桌上灑出來的水漬擦掉，又將幹凈的遞給陳薇。
“你同學說，”裴易看著她，笑挑眉道，“你和那位叫江寄的發小有個約定？”
林知茫然。
“說是到三十歲，”裴易給她倒了半杯檸檬水，“要是你們兩個都還單身，就在一起。”
“……”
這回不光陳薇，就連剛回來不明所以的周寧寧都嗆了下。不用想都知道這話誰說的。她匪夷所思地看向姚可心，又匪夷所思的看向裴易。
同住一個宿舍幾年，林知感情的心路歷程她們雖說不完全了解，但多少也知道一些。姚可心一直覺得林知在這段感情裏是不對等的，她毫無保留，甚至太過小心翼翼，肯定會被吃得死死的，一旦受到傷害，就是體無完膚。
現在這樣說，就是想讓裴易有危機感，不能因為林知很喜歡他，就肆無忌憚。
姚可心性子外放，也護短，這麽說其實不怎麽意外，畢竟以前當著林知面直言過很次。但這位是怎麽做到面不改色當著大家面又重覆一遍的？
而且人家這熱戀中的小情侶，林知會不高興的吧……
周寧寧又擔憂地向林知看去。
林知先是茫然，之後震驚，震驚之餘，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說辭，這時候拆室友的臺好像不好，顯得她挑撥離間似的。但是不否認……林知神色覆雜，她什麽時候和江寄這麽約定過，他們之間純純的友誼好嗎！會做這麽暧昧的約定嘛！關鍵是裴易好像還挺在意江寄的。
好在裴易似乎不需要她回答，他慢悠悠地替林知理了餐具，慢條斯理道：“那你這發小要是到三十歲還沒對象就挺可憐的。”
“……”
“還要繼續單著。”
頓了下，他淡笑著，拖著語調補充：“一個人。”
“……”
周寧寧她們雖然知道裴易很早，但對他其實一點也不了解。停留在他在南大代過課的印象上，覺得會是一個穩重的人。這會兒見他這個樣子，總覺得有些割裂。
不過這個麽一來，也打消了在裴易面前拘謹的氣氛。
周寧寧打哈哈：“這麽一看確實，不過江寄那樣的估計也單不到那時候去，所以完全不用擔心哈。”
陳薇拉了姚可心去拿小料。
林知不想繼續這個尷尬的話題，指指他面前的空碟，“你不要嗎？”
裴易：“等你們拿好了，我再去。”
陳薇和姚可心速度比較慢，回來時，鍋底已經上上來。
趁裴易去調料碟，陳薇扯扯姚可心袖子，對林知道：“我已經說過她了，你別生氣啊。”
“我沒生氣。”姚可心沒有惡意，林知心裏明白。她笑了下：“反正你們看他那樣，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姚可心輕咳了聲，“行動上雖然很抱歉，但心裏上還是要說。還是得制造點危機感，才能更被珍惜。”
“誒，行了啊。”陳薇打斷道，“你可千萬別再有以後了，要不是知道你什麽樣的人，就覺得你見不得人家好，挑撥離間了。”
“知道了知道了。”姚可心聳聳肩，“看林知男朋友那樣子，就知道沒必要了啊。”
“對啊。”周寧寧興致勃勃道，“長得帥，還很有意思。這要是換個人，能給你好臉色就怪了。”
林知聽著她們說話，唇角忍不住翹起來。
之後氛圍都很好，大家放開來聊著天，像是自己平時寢室聚會一樣。裴易很認真聽大家說話，偶爾還能搭上一兩句，並沒有表現得像是局外人或者不耐。
吃到一半時，過道旁邊有人經過，又退後幾步，很是興奮地拍了旁邊的人一把：“餵江寄，你家青梅誒！”
火鍋店裏聲音嘈雜，但因為離得近，男生聲音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
特別是熟悉的名字江寄。
“……”
什麽叫你家！青梅！
林知覺得她今晚可能跟“江寄”這兩個字犯沖。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接受到大家的註目禮，男生才註意到林知旁邊的男人。裴易看他一眼，移開視線，好整以暇地將牛肉卷放進林知碗裏，而後沖江寄點頭示意，淡笑道：“你們上大學之後就很少見了，以前林知麻煩你照顧。”
江寄似乎不想過多寒暄，冷淡道：“不必，我們是朋友。”
裴易也不介意，發出邀請：“只有你們兩個？要不要一起？”
先前說話的男生已經完全意識到什麽，這完全就是人家在宣誓主權。他有些尷尬，幹笑兩聲，轉移話題：“那什麽，我們跟朋友一起出來的，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扯著江寄跑了。
周寧寧蠢蠢欲動，抑制不住興奮，在右邊拿手臂碰了碰陳薇，小聲道：“是修羅場吧，是吧是吧？”
姚可心在左邊忍著笑：“這次可跟我沒關系。”
林知：“……”
我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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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裴易說完話，沒給她反應的機會，催著她回了宿舍。午休時沒怎麽睡著，腦子裏總是裴易的眼睛，明明笑著，卻像是藏著幾分受傷。
將心比心，裴易想要保護她的心情，跟她對他一樣。
如果因為自己給他造成麻煩，那她也會很難受。
陳薇發現林知的異樣，拿手臂輕輕碰了碰她，小聲問：“怎麽啦？要不要回去？”
“啊？”林知回神，有些抱歉，“影響到你了？”
“沒啊。”陳薇說，“就是有點擔心你，和……男朋友吵架了？”
林知搖搖頭。從相識之初，她和裴易的相處模式其實沒有太大的變化。就算他們之間真的有什麽不開心，好像也都是更多的各自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圖書館裏說話不方便，兩人提前離開。已然起了頭，林知便把事情經過跟陳薇說了。
陳薇跟她肩並肩，無語了下：“你這是在跟我秀恩愛嗎？我怎麽通篇只聽出你好愛他，他好愛你？”
“……”
陳薇語氣誇張：“你有一個這麽愛你男朋友，還長得這麽帥，你還在這兒傷春悲秋，給不給我們單身狗活路了。”
林知認真反思了下：“……這樣嗎？”
“不然？”陳薇嘆口氣，“我竟然還認真地擔心你，簡直沒有天理。”
林知被她逗笑，心情也莫名輕松下來。想了想，還是問了句：“那我接下去要怎麽做？”
陳薇：“……”
林知認真臉。
陳薇忍無可忍，把她推著轉了個身，朝校門口，“沖過去，抱住他，吧唧一口。”
林知忍不住笑了，陳薇也笑起來。
兩人打鬧著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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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微信上開始不斷有好友申請，因為是陌生人，她沒有通過。而後，便有人找上寢室，跟她道歉，希望得到原諒，讓學校不記過。
有一個人林知能認個臉熟，通識課一起上過課，但叫不上名。還有一個卻是同班的。
林知自認為平時沒跟人鬧過矛盾，也沒得罪過人，這種被背刺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她沒有大度到對自己受到的傷害一笑而過，煩不勝煩，將人直接拒之門外。
幾次之後，同班同學大概急了，隔著門，大聲質問：“又沒怎麽樣，你為什麽就是要揪著不放？”到最後她聲音裏帶著哭腔。
周寧寧都聽不下去：“她要不要臉啊，還沒怎麽樣，感情不是她自己被人這麽詆毀，所以就覺得沒什麽啊，我想打她，真的。”
姚可心和陳薇面無表情點頭附和。
林知原本不想理會，但這麽被人堵住門口也不是辦法，開了門讓人進來。
“林知，真的很對不起，你跟老師說一聲吧，我還要考研的，不能記到檔案裏。”一進來，女生就開始哭，“現在這個樣子，我已經考不了本校了，我換學校，對你更不會有什麽威脅了……”
“……”
周寧寧幾個被這番說辭驚呆了，林知定定看著她：“所以，這一切是我造成的嗎？而且，我也從來沒覺得誰會威脅到我，考研本來就是大家各自努力，各憑本事。你是自己想走歪路，現在自食惡果，來找我這個受害者做什麽？”
對方被她這強硬的態度弄得楞住，好一會兒才帶著哭腔磕巴道：“我、我已經知道錯了。而且，你家裏本身就很有錢，考不考研對你來說可能無關緊要，但對我真的很重要。我們這個專業本身就不好就業，如果我考研被影響，一輩子就毀了，你就幫幫我吧……”
被傷害，還要被道德綁架。
極其離譜的感覺占據心頭。
“不是，”周寧寧率先忍不住了，“你說的這些跟林知有什麽關系，不都是你自找的嗎？如果不是林知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你會覺得自己有錯嗎？你只會在背後竊笑，除掉了一個競爭對手吧？你當時有想過林知一個女生面對那樣的詆毀，過的什麽樣的日子？”
感覺到她們的油鹽不進，女生著急道：“那現在不是沒事嗎！”
姚可心忽然從椅子站起來，拉開了門，把人往外推，“滾吧，就你這樣的，裝可憐都演不完整集，誰欠你的啊。”
門外沒再傳來聲音，林知松了口氣，對幾個室友笑了笑：“謝謝你們啊。”
“這有什麽。”姚可心沖著門外翻了個白眼，“這種人沒當著她的臉啐一口，是我最後的教養。簡直汙染眼睛。”
這之後，沒人再找上門來，也再沒又遇到過異樣甚至鄙夷的目光。世界像是一下子明朗起來。
周末林知沒有回家，倒是自從她考研之後就很少聯系的江寄周六下午到寢室樓下給她送東西，是姜蘊做的點心。
晚上，周寧寧又暗搓搓地在宿舍群裏發了張截圖，是一個私人小群，提到了林知。
【真的好羨慕她啊，發小這麽帥，男朋友也那麽帥！】
【有這麽帥的發小，很難男朋友不帥了吧。】
【對啊，要是男朋友還沒發小帥，那幹嘛不直接發小。】
【不過人家本身就頂配了吧，我酸都酸不來。】
【最好別酸，上一個酸瓜已經把自己酸沒了。】
【別，別拿陰溝裏的老鼠碰瓷酸瓜啊餵……】
林知窩在被窩裏，看到最後忍不住笑起來。
鬼使神差地，林知把截圖發給了裴易。那邊很快回覆：“都解決了？”
林知回了個“嗯”，想了想又把之前同班同學找她道歉的事告訴了裴易。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但是回想起來，有時候依舊會覺得有些迷茫，甚至不能理解。
大概是猜到她的想法，裴易道：這個世界的人本就各色各樣，有的人會為了利益不擇手段，雖然還在學校，但你們都是成年人了，做錯事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以後出了社會，這種事只會更多，我們不能保證別人怎麽樣，只能保證自己走什麽樣的路，以及在這條路上好好保護自己。
林知盯著屏幕，一字一字看著，仿佛看見他站在自己面前說話的樣子。
眼睛彎起，她打字：嗯，知道了。
裴易：別害怕，以後的路，我們一起走。
以後的路，我們一起走。
所以即使風雪兼程，好像也沒什麽可怕的。
林知把手機抱在心口，翻了個身，隔著平穩的心跳，仿佛擁抱住了餘生。
她和他的餘生。
手機又震了下，裴易發來消息：明天和你室友們方便嗎？
林知：嗯？
裴易：之前說請大家吃飯。
林知這才想起來，那天中午，他並不是隨口一說。那之後，周寧寧就坦白了，是裴易主動加的她的微信，因為察覺到她的異樣，想要等她主動開口，卻又擔心她的處境。
這個時間大家都還沒睡，林知直接問了句，得到回覆後，又商量吃什麽。最後定了火鍋。
時間定在周天晚上五點。
周末學校附近的餐廳人都很多，裴易提前訂的位置，她們過去時不用排隊。
但因為裴易在南大代過課，潛意識裏大家還是會覺得他是老師，面對老師，總是有一種天然的拘謹感。
周寧寧和陳薇有點放不開，好在姚可心性格開朗，始終能很自然地和裴易說話，就像是閑聊。
點完單，周寧寧拉著林知去調料碟。再回來時，就看到陳薇像是被嗆住了，咳得驚天動地，姚可心給她順著氣。手邊是有點灑出來的檸檬水。
周寧寧莫名：“都還沒吃呢，你喝個水也能嗆住？”
陳薇無語地看向姚可心。
林知在陳薇和裴易之間的空位坐下，裴易遞來幾張餐巾紙，她將桌上灑出來的水漬擦掉，又將幹凈的遞給陳薇。
“你同學說，”裴易看著她，笑挑眉道，“你和那位叫江寄的發小有個約定？”
林知茫然。
“說是到三十歲，”裴易給她倒了半杯檸檬水，“要是你們兩個都還單身，就在一起。”
“……”
這回不光陳薇，就連剛回來不明所以的周寧寧都嗆了下。不用想都知道這話誰說的。她匪夷所思地看向姚可心，又匪夷所思的看向裴易。
同住一個宿舍幾年，林知感情的心路歷程她們雖說不完全了解，但多少也知道一些。姚可心一直覺得林知在這段感情裏是不對等的，她毫無保留，甚至太過小心翼翼，肯定會被吃得死死的，一旦受到傷害，就是體無完膚。
現在這樣說，就是想讓裴易有危機感，不能因為林知很喜歡他，就肆無忌憚。
姚可心性子外放，也護短，這麽說其實不怎麽意外，畢竟以前當著林知面直言過很次。但這位是怎麽做到面不改色當著大家面又重覆一遍的？
而且人家這熱戀中的小情侶，林知會不高興的吧……
周寧寧又擔憂地向林知看去。
林知先是茫然，之後震驚，震驚之餘，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說辭，這時候拆室友的臺好像不好，顯得她挑撥離間似的。但是不否認……林知神色覆雜，她什麽時候和江寄這麽約定過，他們之間純純的友誼好嗎！會做這麽暧昧的約定嘛！關鍵是裴易好像還挺在意江寄的。
好在裴易似乎不需要她回答，他慢悠悠地替林知理了餐具，慢條斯理道：“那你這發小要是到三十歲還沒對象就挺可憐的。”
“……”
“還要繼續單著。”
頓了下，他淡笑著，拖著語調補充：“一個人。”
“……”
周寧寧她們雖然知道裴易很早，但對他其實一點也不了解。停留在他在南大代過課的印象上，覺得會是一個穩重的人。這會兒見他這個樣子，總覺得有些割裂。
不過這個麽一來，也打消了在裴易面前拘謹的氣氛。
周寧寧打哈哈：“這麽一看確實，不過江寄那樣的估計也單不到那時候去，所以完全不用擔心哈。”
陳薇拉了姚可心去拿小料。
林知不想繼續這個尷尬的話題，指指他面前的空碟，“你不要嗎？”
裴易：“等你們拿好了，我再去。”
陳薇和姚可心速度比較慢，回來時，鍋底已經上上來。
趁裴易去調料碟，陳薇扯扯姚可心袖子，對林知道：“我已經說過她了，你別生氣啊。”
“我沒生氣。”姚可心沒有惡意，林知心裏明白。她笑了下：“反正你們看他那樣，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姚可心輕咳了聲，“行動上雖然很抱歉，但心裏上還是要說。還是得制造點危機感，才能更被珍惜。”
“誒，行了啊。”陳薇打斷道，“你可千萬別再有以後了，要不是知道你什麽樣的人，就覺得你見不得人家好，挑撥離間了。”
“知道了知道了。”姚可心聳聳肩，“看林知男朋友那樣子，就知道沒必要了啊。”
“對啊。”周寧寧興致勃勃道，“長得帥，還很有意思。這要是換個人，能給你好臉色就怪了。”
林知聽著她們說話，唇角忍不住翹起來。
之後氛圍都很好，大家放開來聊著天，像是自己平時寢室聚會一樣。裴易很認真聽大家說話，偶爾還能搭上一兩句，並沒有表現得像是局外人或者不耐。
吃到一半時，過道旁邊有人經過，又退後幾步，很是興奮地拍了旁邊的人一把：“餵江寄，你家青梅誒！”
火鍋店裏聲音嘈雜，但因為離得近，男生聲音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
特別是熟悉的名字江寄。
“……”
什麽叫你家！青梅！
林知覺得她今晚可能跟“江寄”這兩個字犯沖。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接受到大家的註目禮，男生才註意到林知旁邊的男人。裴易看他一眼，移開視線，好整以暇地將牛肉卷放進林知碗裏，而後沖江寄點頭示意，淡笑道：“你們上大學之後就很少見了，以前林知麻煩你照顧。”
江寄似乎不想過多寒暄，冷淡道：“不必，我們是朋友。”
裴易也不介意，發出邀請：“只有你們兩個？要不要一起？”
先前說話的男生已經完全意識到什麽，這完全就是人家在宣誓主權。他有些尷尬，幹笑兩聲，轉移話題：“那什麽，我們跟朋友一起出來的，先走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扯著江寄跑了。
周寧寧蠢蠢欲動，抑制不住興奮，在右邊拿手臂碰了碰陳薇，小聲道：“是修羅場吧，是吧是吧？”
姚可心在左邊忍著笑：“這次可跟我沒關系。”
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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