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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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

林知回到車上,收到裴易的微信:到家了沒?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林知眼睛發酸。

岑雅的話無法抑制的在腦海交疊重覆——

裴易拿你當親妹妹看,你卻喜歡他。

如果他知道,只會想起以前的事,想起那個女人,只會覺得惡心。

一直以來,林知都覺得在這場暗戀裏,她唯一無法追上的,是橫亙在她和裴易之間的七年時間。

擋在她面前的阻礙,是她十五六歲的年紀,是她還沒成年。

也一直覺得,只要等一等,等到她滿十八歲,就能有機會。

她會長大的,只要再給她一點時間。

從未有過哪一刻,讓林知覺得原來她離裴易那樣遠。

她能清醒的反駁岑雅,一切不一樣,她和裴易之間沒有第三個人。

卻也知道,有些付出的感情是一樣的。

曾經是姐姐,現在是妹妹。

她的喜歡,或許會成為撕開裴易傷口的引線。

林知低著頭,回覆消息,強忍住沒讓淚水流出來。

之後幾天林知像之前一樣,沒有主動聯系過裴易,都是他先發微信問她的情況。時常語氣一如既往的調侃,喜歡逗弄她,沒個正形。

好像他們之間,會這麽一直下去。

這種錯覺林知感到難過,經常學習的時候也會走神,思緒不受控制的總是會想起裴易,想起岑雅的話。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每想起一次,心臟就像是被針紮一下。

一晃間兩周休息時間結束,林知要回學校上課,按照以往工作日也還是住在裴易那裏。

但是林知覺得她現在的狀態肯定會讓他看出什麽來,也怕自己忍不住去問他,問他介不介意,問他能不能喜歡他。

在這樣亂七八糟的情緒裏,林知告訴姜蘊,期末考馬上就到了,她這段時間習慣了家裏的飲食,暫時就不去裴易那邊住了。

姜蘊沒有多想,問她跟裴易說了沒。

林知說已經說了。

等回到房間,她靠在門板上,盯著裴易的微信對話框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組織好語言,告訴他這件事。

裴易沒問什麽,只調侃道:那不是,一直到明年開學才會再過來?這麽久,我這還挺不習慣。

林知鼻尖一酸:也不是很久,也就一個多月。

裴易:這還不久啊。先前不是回去兩周,還要哥哥去探病。

林知:那我會去看你的。

裴易:行,我記著了。可別有了好吃的就把哥哥這個孤家寡人給忘了。

林知盯著最後這條消息看了很久。這還是她住過去以後,他們第一次分開這麽長時間。她想起去年他獨自一個人過年。

林知手指摳著手機外殼,強忍住反悔的沖動。

她會想,她也只是在裴易家裏借住了一年多,會不會她搬出來,時間久了,他就不會再拿她當妹妹。

那樣,她就還有機會。

回到學校一個多星期,就迎來期末考。

寒假林知報了培訓班,把時間安排的很滿。這樣她就不會胡思亂想,就有借口不主動找裴易。

有時候,林知自己其實都有些分不清。

她現在這樣,是在放棄,還是在制造微小的希望。

*

林知努力不表現出異常,寒假時和池涵江寄約著一起玩,從不缺席。但身為多年好友,兩人還是敏感察覺了她的不對勁。

年前,趁著買新年禮物,林知和他們倆約了一次火鍋。

在國廣的商場五樓,排了很久的號。因為放假,人尤其多。

或許是受氛圍影響,林知喝了兩瓶江寄的啤酒。裏頭有些熱,她脫了羽絨服,臉有些發紅。也不知道是因為熱的,還是因為喝酒上頭。

在她去拿第三瓶時,被江寄攔住了,他不給她喝。

林知沒什麽酒量,這會兒已經有些暈了,手裏被江寄塞來一杯橙汁,她喝了口有點嫌棄:“這什麽啊,不好喝。我要喝酒,喝了之後輕飄飄的感覺還挺舒服。”

池涵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看了會兒,說:“我怎麽瞧著她這情況有點像想借酒消愁?”

江寄想了想,把收回去的酒又遞給她,又讓服務生再送一些來。

池涵:“你幹嘛啊?看她這樣,會喝醉的吧。”

江寄輕嗤了聲,冷淡道:“憋了半個多月了,讓她吐出來。”

池涵:“……”

林知毫無察覺的被灌了酒,後來感覺沒什麽力氣了,還有點想吐。她兩手撐著下巴,拄在桌面上,眼睛亮晶晶的,一點瞧不出喝醉了。

江寄懶懶散散的靠在椅背上,沖她揚了下下巴:“說吧,最近怎麽回事兒?”

林知沈默了會兒,聲音悶悶的:“那我說了,你不準笑我。”

江寄輕呵:“行,不笑你。”

“我失戀了。”

“……”

林知說完,有些難過,抽了抽鼻子。但看到對面表情空白的臉,又覺得不服氣:“你也不用笑我,反正你一直在失戀。”

江寄被她給氣笑了:“你跟誰戀了,怎麽就失戀了?”

旁邊的池涵隱隱約約嗅到一絲不對勁,想到什麽,她睜大眼睛,下意識道:“林小只,你表白了?被拒了?”

這句話像是一根引線,委屈感鋪天蓋地而來,林知想哭,又竭力忍住:“沒有,我不能表白,我可能永遠都不能表白了。”

池涵:“……”

“不是,你知道她說的誰?”江寄臉色不大好看,“人家有對象?”

“這我也不知道啊。”池涵吞吞吐吐,“就那人年紀有點大,長得賊帥,看著倒不像是沒對象的樣子。”

“沒有對象。”林知揉揉眼睛,“可就算他沒有對象,我也不能表白。”

“……”

“他會討厭我的。”

她怕像岑雅說的那樣,是那個最壞的結果。

他會覺得惡心。

這是比起放棄,讓她更覺得難過的事。

她不敢讓他知道她的喜歡。

她不敢。

之後,不論江寄和池涵再怎麽問,林知什麽都不再回答。

有些秘密是她的,她可以借著酒意發洩。可有些秘密是屬於裴易的,她不能告訴別人。

從商場出來已經九點多鐘,林知被冷風一吹,腦袋清醒不少。但老是感覺好像有鼻子要流出來,可能有點感冒,又可能是因為哭過。

林知掏出紙巾擦了擦鼻子,感覺站著不太舒服,就蹲在一座雕像旁邊,等江寄攔車。

池涵不了解情況,也不知道說什麽,蹲在一邊陪她。

這個點人很多,這個地方又不好攔車。等了會兒,林知有點困,想睡覺,腦袋一點點的。

池涵搖搖她手臂:“林小只,先別睡,這兒不是睡覺的地方,會感冒的。”

林知唔了聲,趴在自己的膝蓋上,閉著眼睛。

池涵無奈,又叫了聲:“林小只?”

這時,旁邊有人經過,頓了下,叫她:“林知?”

老是被打擾,林知有點煩,又唔了聲,依舊趴著沒反應。

池涵擡頭,眼睛倏地睜大。

裴易沖她點了下頭,然後大步走過來,在林知面前蹲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林知,還醒著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林知睜開眼,看清來人,鼻子又是一酸:“沒有。”

“喝酒了?”裴易看她這樣子,覺得好笑,兩手握住她的手臂,把她帶起來,“還喝醉了,小孩子家家的,誰準你喝酒的?”

林知聽著他的教訓沒吭聲,想起以前他誤會她喜歡周南生想早戀的時候。

越是不想想起的時候,那些畫面就越是清晰。

她越發難過,以前只以為橫亙的是年紀,可原來不僅僅是。

甚至連那些反駁都好像沒了意義。

她所有的努力都沒有意義。

林知不想說話,垂著頭站在那裏,看著有些可憐。

好在這時候江寄攔到車回來。看到裴易扶著林知站著,他蹙了蹙眉,神色不大好。

池涵還以為他沒見過裴易,解釋說:“林知上學時暫住那家的哥哥。”

江寄和裴易見過,兩人打了個招呼。江寄去拉林知手臂:“走,回家。”

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量,像是要把她拉開,林知下意識攥緊了裴易的袖子,隨後意識到什麽,又倏地松開,乖乖跟著江寄走。

裴易像是沒註意到她的小動作,看她走路有點歪,在後面虛虛扶著,一直送到路邊。

江寄將林知扶上車,自己也坐進去,隨即關門。

裴易看向池涵。

池涵知道他要說什麽:“我跟他們不順路,我坐地鐵直達。”

她指指就在旁邊的地鐵入口,順便跟車裏的人道別:“那我也走啦。”

池涵小跑開。

裴易看向車裏兩人,挑了挑眉,隨即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扭頭,眉眼一彎,笑容溫和道:“大晚上的,兩個小孩,我這不大放心,順路送你們回去。”

江寄:“……”

*

這是林知第一次喝醉,抵擋不住困意,她一上車就歪著頭睡過去。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被人叫醒,不知道說了什麽,感覺像是被人抱了起來。

那個懷抱有些熟悉,身上是她熟悉的味道,林知也就沒醒。

之後那股味道消失了,耳邊變得有些吵吵鬧鬧,她還被灌了碗湯,才被放去睡覺。

林知再醒來,是在自己房間的床上,頭還有點疼。她茫然了會兒,一點點回憶,隨即記起昨晚的一切。

她喝醉了,跟江寄和池涵說出了藏在心底的秘密,後來還碰到了裴易。

裴易還送她回家。

林知發了會兒呆,從枕頭下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上午十點多了。

手機上有微信消息,來自裴易和池涵的。

林知隨手點開裴易的,他和往常一樣,逗她幾句,然後把她當小孩一樣,讓她以後在外邊不要喝酒。

林知回覆了句“知道了”。

想了想,又慢吞吞打下一行字:哥哥,謝謝你昨晚送我回家。

輸入完,林知看著“哥哥”兩個字,總覺得有些難受,索性刪掉,直接發送:謝謝你昨晚送我回家。

裴易沒有回覆,可能在忙。

林知看剩下的消息。

池涵:那個賊帥的帥哥昨晚說不放心,非要送你回家,他是不放心司機,還是不放心江寄啊。

池涵:哈哈,笑死我了。

池涵:這麽個神仙男人,對你還這麽好。千萬別放棄啊!

池涵:不要慫,就是上!

林知一時有些失神,忽然意識到,她確實是慫了。

之前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近水樓臺,卻不知道,在她因此竊喜時,這樓臺已經為她圈好了禁區,沒有留下半分逾越雷池的可能。

*

沒過幾天就是除夕,這年林知全家團聚。

江皖依舊出國旅游,裴易又是一個人過年。林琮軒年前問過他,讓他除夕一起吃飯,他拒絕了。

林知沒再刻意打聽,年飯之後,就和家人一起看春晚守歲。快零點的時候,她回到房間,用兩人平常的稱呼,給他發去祝福:哥哥,新年快樂。

也像中秋節那次一樣,給他發了個紅包。

大約已經了解她的說辭,這回裴易沒有拒絕,領取之後,同樣發來祝福語和紅包。

對話到這裏就可以結束,林知沒有退出來,盯著對話框看了好一會兒。

她其實有很多話想跟他說,也擔心他一個人過除夕會覺得孤單。

去年除夕,她過去,他應該是很開心的。放假前,他自稱孤家寡人,說她長時間不在,他還挺不習慣。

聽著像是玩笑。林知偶爾會覺得,或許他真的是這樣想的。

斟酌好一會兒,林知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猶豫間,一條消息蹦出來。

裴易:跟哥哥有說不完的話啊。等你半天,也沒輸入完。

林知懵了兩秒,等看到屏幕上九宮格才反應過來,她維持這個輸入信息的狀態,那邊會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

因為他這條消息,林知的情緒被沖淡不少,板著臉回覆:手機扔在一邊,我在做別的。

裴易:這樣啊。

他這話像是說了一半,給人一種不上不下的感覺。林知看著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沒退出去等著看他的消息。

好一會兒,也沒發送過來。

林知:?

裴易:?

林知意識到什麽,感覺很憋屈:你故意的吧。

裴易:?

隔了會兒,他像是才反應過來,發來:就是,我這期待落了空,還挺難過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明顯玩笑的語氣,林知卻覺得心臟被紮了下。

隔了會兒,林知給他發過去語音通話。

裴易很快接通,散漫含笑的聲音傳過來:“跟你開玩笑的,我這就是太無聊了,別跟哥哥計較行不行。”

林知好說話的嗯了聲,吶吶道:“我沒計較。”

裴易:“那行,好好和家人相處,早點休息。”

林知又低低嗯了聲。

“……”裴易頓了下,“怎麽了,不開心?”

“沒有。”林知調整了下情緒,想陪他聊一會兒天,想了半天,才找到話題,“哥哥,我期末考試是班上第一名了。”

成績一般都是下學期公布,但前幾個名次總是會流出來,大家早就知道了。

“進步了啊。”裴易笑道,“那得準備禮物了,想要什麽?”

“哪有買禮物還問別人要什麽的。”林知不滿道,“都沒有驚喜感。”

“行,哥哥去準備驚喜。”裴易輕笑,又問,“能保持住嗎?”

林知猶豫了下:“能吧。”

“能——吧?”裴易笑著重覆,“這麽沒有信心?”

林知想了下:“能。”

“這還差不多。記得好好學習,以後考個好大學。”

“我會的。”

這話說的有些遠,像是臨行囑咐。林知想到岑雅說的他研究生畢業會出國深造,這事兒裴易還沒跟她說,她也就當做不知道,沒有問他。

只是如果是真的,下學期,她應該就不會再去他家住了。

*

裴易雖然沒來林知家過除夕,初四的時候,他登門拜訪了。像走親戚一樣,提著禮物過來。

也是這天,他正式跟林琮軒和姜蘊說了自己的學業計劃。他五月畢業,美國的課程是八月開始,但是他申請了導師的實驗項目,畢業之後就會過去。

這是好事情,林琮軒和姜蘊都替他高興。

隨即說到林知的事,裴易的意思是,鑰匙留下,林知可以繼續住在那裏。等她升高三之後,學業會更加繁重,住近一些更方便。要是要請人照顧她,也可以住在家裏。

林琮軒覺得不好意思,林知在他家住了一年多,已經挺麻煩人了,裴易又不收錢,說什麽都覺得不合適。

兩人商量一番,決定征詢林知的意見。

林知這天在一個舅舅家裏,晚上回來才聽說這事兒。

她聽完,搖了搖頭:“高三要是學業太忙,我可以申請住校的。”

同時,林知也提出了開學就搬回來的想法,林琮軒正好也是這樣想的。

給了裴易回覆,和他商量好在林知開學前一天去收拾東西。

那天,林知跟著林琮軒和姜蘊一起過去。

裴易在家,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毛衣,袖子向上捋起一截,露出手腕。他笑容溫和,身姿挺拔,單手插著兜站在那裏跟林琮軒游刃有餘的閑談時,第一次讓林知有種他是大人的感覺。

進門之後,林知喊了他一聲,就沒再跟他說話。隨後跟姜蘊一起進屋收拾東西。

大部分都是姜蘊在收拾,林知趁沒人註意,偷偷打開那個她鎖住的抽屜,把那本她藏在最裏面的繪畫本拿出來塞進書包。

姜蘊覺得她礙手礙腳,半路把她趕了出去。

客廳裏沒人,陽臺上有個身影是林琮軒在打電話。林知抱著書包下意識找了圈裴易,看到他從臥室出來,沒來由的心臟跳得撲通撲通的。

她看到裴易走過來,他挑了挑眉,喊她:“林小只。”

“……”林知擡眼,不滿道,“你幹嘛這樣叫我?”

“聽你朋友這麽叫的。”他頓了下,笑道,“感覺還挺貼切。”

“……”

林知有點不想理他。

“打算高三申請住校?”裴易從電視旁邊的櫃子上拿了瓶牛奶給她,問,“為什麽不想住這裏?”

林知想了想:“你人都不在家,我住這裏,還要請個保姆,也太奇怪了。”

“哥哥的房子給妹妹住,”他坐到沙發上,松散的靠著,悠悠道,“有什麽好奇怪的。”

林知抿住唇,站在離他幾步遠的距離,沒說話。

“我怎麽覺得。”裴易思索了會兒,疑惑道,“你這回去一段時間,變得生分了。還真一個月就把哥哥給忘了?以前都說過什麽,都忘了?”

林知沒想到他提起這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在裴易也沒糾結,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又沒罰你站。”

林知慢吞吞的挪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隨後她手腕就被裴易捉過去,溫熱的觸感貼在皮膚,林知一時有些僵住。

裴易似乎沒註意到,他垂著眼,另一只手從褲袋裏掏出一條細細的鏈子,搭在她腕上。

鏈子細細一條,嵌著一片細小的綠色葉子,環住細白手腕,松松墜著。

林知看著裴易替她接好接扣,然後眉眼輕挑:“禮物。哥哥向來說話算話,說過的都記得。”

“……”

林知抿了抿唇,吶吶道:“我沒忘。我就是想著你很快就要去很遠的地方,有些舍不得。”

裴易沒料到她會這麽說,怔了下,隨即揉了揉她腦袋:“嗯,哥哥也舍不得。”

林知眼睫顫了顫,覺得有些意外,又覺得並不十分意外。

他沒有說想了就聯系,也沒說什麽時候會回來。因為他知道會很忙,而未來是沒有定數的。

可能,他會一直留在國外。

可能,時間久了,他們就真的生疏了。

也可能,他會在那邊交一個女朋友,不再一個人,不會再想起這個曾經短暫出現在他生活裏的女孩。

林知不知道他出國以後會怎樣。

她盯著手鏈上那片暖玉雕刻的葉子,忽然想起曾經寫在畫本上的那句關於裴易的話。

那時候,她覺得裴易是她的人間理想。

現在,她希望裴易可以找到他的人間理想,找到那個能陪在他身邊,帶給他歡喜和溫暖的人。

在那之前,如果他願意,她會像以前約定的那樣,一直做他的妹妹。

至於她的那份喜歡,如果不被需要,她便永遠不會讓他知道。

他是天上星河,她就沒必要拖他入這本就困陷他泥沼。

喜歡他,本就只是她一個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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