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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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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

家宴結束後的一段日子裏,王貴妃宮中的宮女太監們察覺到,凈雅公主可能是在宴會上被清陽公主嚇壞了,不然凈雅公主為何自那之後茶飯不思,整齊心不在焉,時而嘆氣時而傻笑呢?

這事不可耽擱,一個小宮女馬上便將這情況向王貴妃稟告了。

王貴妃走進凈雅公主的寢殿,見她拄著下巴坐在桌前雙眼放空,她心想這小宮女說得果然不錯,這孩子真是病了。

王貴妃走上前去,將凈雅公主抱進懷裏,微微哽咽:“凈雅,你是不是在宴會處嚇壞了,莫要怕,此事母妃定幫你向那蘇羨琬討回公道,即便她是那個死人的女兒,我也要讓她付出代價!”

凈雅公主回過神來,她從王貴妃懷裏掙脫出來,不明所以的看著王貴妃,“母妃,您怎麽了?在說什麽呢?”

王貴妃只當凈雅心裏害怕,又握住凈雅的手,輕聲細語道:“有母妃在,你不必怕那個清陽,相信母妃,再不會讓你受委屈了,你是母妃唯一的孩子,便是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母妃也會想法子為你摘,所以,你快些好起來,莫要讓母妃一直為你擔心了。”

這一長串的話,凈雅公主只捕捉到了一句有用的,使得她雙眼放光,她反過來抓緊了王貴妃得手,激動道:“母妃!女兒不想要天上的星星。”

說罷,凈雅公主的臉紅了起來。

王貴妃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來,“凈雅,你這是……”

凈雅公主抿了抿嘴,低下了頭,“母妃,我也該嫁人了罷。”

凈雅公主如此的反應實在出乎王貴妃的意料,但這樣想著,似乎一切又能夠解釋得通了,自宴會回來後凈雅的異常反應……也就是說……

王貴妃看著凈雅公主問道:“你可是喜歡上了,你父皇最近招來的那個得意大臣,曲淩風?”

凈雅公主歡喜得笑著,點了點頭。

王貴妃想了想,摸了摸凈雅公主柔順的發絲,“他雖說是你父皇最近身邊的大紅人,但畢竟他以往只是武林中人,在朝廷並無根基,而你可是我們華國的公主,自小在皇上身邊長大,頗受皇上喜愛,母妃只怕他配不上你。”

王貴妃這一番說辭,說得凈雅公主急紅了眼。

她立刻反駁道:“母妃,曲公子有什麽不好?他英俊瀟灑,文武雙全,那般有才華,日後定會在這朝堂之上大放異彩!”

王貴妃心裏還是對曲淩風不滿意,她沈默下來。

凈雅公主自小被嬌寵著長大,如今這般重要的事卻無法順了她的心意,她登時哭成一個淚人,“我就知道,在您和父皇心中,我從來就不重要,什麽寵愛我,全都是假的,剛剛您還說我要星星也摘給我,這麽快您便不認賬了。”

王貴妃皺著眉頭不肯松口。

凈雅公主越哭越兇,像是要哭暈過去。

王貴妃終歸是舍不得的,她拿出帕子輕柔的為凈雅公主擦著淚,嘆口氣道:“母妃怎會不愛你,沒有了你,母妃還活什麽呢,母妃答應你,答應你。”

政宣殿,蘇靖宣坐在龍椅上,秦淮站在他身側,弓著身子問道:“皇上,曲大人所提之事,您做好了決定了嗎?”

蘇靖宣瞇著眼,眸色深沈,“若是一個清陽能讓他死心塌地為朝廷賣命,有何不可呢。”

秦淮難得一時沒接上來話,蘇靖宣從龍椅上站起來,走下臺階,嘆了口氣道:“清陽自小不在朕身邊長大,朕對她的確談不上多深得感情,不過她身上有一股倔強的勁兒,倒的確讓朕刮目相看,但她終歸是個女兒身,朕又能將什麽寄托在她身上呢。”

秦淮跟在蘇靖宣身後走著,點頭道:“皇上想得是,不過想起宴會上清陽公主對曲大人的態度來,只怕,清陽公主未必會同意這樁親事。”

蘇靖宣何嘗不在為此事犯愁,但想起更加麻煩的事來,才讓他一籌莫展。

門外的小太監報了一聲:“小王爺求見。”

蘇靖宣面露喜色。

秦淮忙道:“快傳!”

蘇靖宇推門而入,走到蘇靖宣身前剛要行禮,已被蘇靖宣一把拉起:“你又忘了,朕說過,你我兄弟之間,何必在意這些禮節。”

秦淮默默退了下去。

蘇靖宇笑了笑道:“臣弟畢竟是臣,皇兄待臣弟好臣弟心裏清楚,禮節總還是要守的。”

蘇靖宣笑著搖頭,問道:“那個膽敢自立為王的小國重國調查的如何了?”

說起正事,蘇靖宇斂起笑容,正經道:“京都最近幾起使得人心惶惶的偷盜事件與鬧鬼事件,應該都是重國私下所為,且重國這幾日,在大張旗鼓的宣揚他們新招了個鬼面軍師,據說能文能武。”

蘇靖宣臉色一凜,“先想辦法讓百姓過正常的日子才是要緊事,重國,可暫且放一放。”

蘇靖宇並不同意,“皇兄,不將這重國收拾老實了,百姓怕是難以過安穩日子。”

大殿突然安靜下來。

半晌,蘇靖宣還是道,“兩國戰火只會導致民不聊生,可還有其他解決的辦法?”

蘇靖宇的臉色舒緩,“其實,臣弟已經同重國的王有過交涉,那個病秧子提出,想要清陽公主嫁過去。”

蘇靖宣驀地看向蘇靖宇,眉頭一皺,神色略顯詫異:“他也想要清陽?”

蘇靖宇聽出話中端倪,“還有誰想要?”

一聲輕笑從蘇靖宣嘴邊傳出,他搖了搖頭:“曲淩風在那日家宴結束後,同朕提起希望將清陽許配給他,朕說考慮考慮,本已決定成全於他,但他同神秘的重國,根本不值一提,但如何安撫他,倒也要想一想。”

聽蘇靖宣如此說,蘇靖宇也笑了笑,感嘆道:“還真是奇了,凈雅自小在宮中長大,哪裏比不過清陽,怎的一個一個都對清陽感了興趣。”

對此,蘇靖宣卻並不意外,“接她回宮,本是想用她來牽扯千山,為了讓所有人不起疑,朕這才恨不得向全天下昭告朕對這個歸來公主的喜愛,可眼下看來,朕的確騙過了所有人呀。”

蘇靖宇也在一旁無奈搖頭,門外的小太監又喊道:“貴妃娘娘求見!”

蘇靖宣眉一挑:“她最近倒是來得勤。”

蘇靖宇笑得豪邁,手搭上蘇靖宣的肩膀,壓低聲音道:“皇兄,李代桃僵,陰差陽錯。”

蘇靖宣的眼前一片清明。

蘇羨琬在這宮中待的快要發毛了,在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地方生活,幹什麽都不自在。

宮女綠喬膽子小卻很懂人的眼色,整日裏變著法的想著討她歡心,這不,今兒又帶著她玩起了丟沙包。

蘇羨琬與幾個小太監和宮女一齊站在院子裏,由兩個小太監扔沙包,幾個宮女陪著蘇羨琬站在中間,躲避與接沙包。

蘇羨琬會武功,有內力,幾個小太監怎麽玩得過她,那沙包簡直像是她的尾巴,聽從她的指揮,無論小太監怎麽扔,沙包最終都會落入蘇羨琬的手中。

瞧著幾個小太監累得精疲力盡,蘇羨琬也心軟了,她也不運功了,站在原地等著被小太監打中,誰知小太監放棄了直接擊打,而是打算兩個人傳沙包爭取一個打定的機會。

蘇羨琬眼看著那沙包從空中劃過一個完美的弧度,然後——

“皇上饒命!奴才該死!”

沙包打中了剛剛走進院子的蘇靖宣。

蘇靖宣鐵青著臉,小太監嚇了個半死,雙腿顫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蘇羨琬想笑,忍住了。

她走上前親昵的挎住蘇靖宣的手臂,“父皇,他們真是太好了,怕我無聊發悶,特地來陪我玩的。”

蘇靖宣點了點頭,“朕不會怪罪你們,都起來退下罷!”

小太監們連滾帶爬的退下了。

人走的差不多了,秦淮向蘇靖宣頷首後也退了下去,蘇靖宣看著蘇羨琬道:“走罷,進屋,父皇有事要同你商量。”

“父皇,您可不能將我接回來就為了讓我出嫁啊。”,蘇羨琬坐在椅子上,嘴裏吃著橘子同蘇靖宣說著,口水直往外噴。

蘇靖宣皺了皺眉,想著若是她嫁過去了,對方日後後悔,會發生什麽。

見蘇靖宣不說話,蘇羨琬又道:“您這樣做,可不太講義氣了啊。”

這件事蘇靖宣已經做好了決定,來此處不過是走個形勢,見蘇羨琬果真不願意,他的態度漸漸強硬:“清陽,你是我們華國的大公主,不能只想著自己,總要為國,為百姓做出些貢獻,況且,你到底是女子,力量還是小,需要男子去保護,不是嗎?”

柔中帶剛,剛柔並濟。

蘇靖宣話中意思分明是,不要試圖反抗,因為反抗沒用,你的力量不足以反抗!

蘇羨琬勾了勾嘴角,不去看蘇靖宣,只點頭道:“父皇說的是,那我便也只有一個要求了,我既然是身份最尊貴的公主,那麽我嫁人一事,您也該張貼皇榜,昭告天下才是。”

只要她肯嫁過去,這點要求便根本不算什麽了。

蘇靖宣心中有主意,笑著答應道:“這是自然,清陽可是朕最疼愛的公主。”

蘇羨琬面上笑著,心中卻想起了韓令。

她在賭,賭看到皇榜的韓令,會不會……像以前一樣來救她呢?

若是不來也沒關系,她會等到花轎出了華國境地後,找機會逃脫。

她可不想隨便嫁個什麽人。

華國的兩位公主出嫁,皇上龍顏大悅,張貼皇榜昭告天下,同時在京都開倉放糧,京都當地的老百姓皆是對皇帝十分感恩。

李淑妃與大皇子聽了這個消息,驀然頹唐,像是失去了什麽機會,又像是突然了悟,機會從未出現過。

蘇羨琬出嫁的前一天晚上,賢妃帶著二皇子第一次登門拜訪,蘇羨琬對這對母子相對來說沒那麽大的敵意,也算熱情的招待二人。

賢妃也沒有空手而來,不過她帶來的禮物十分特別,是一條紅帕子,蘇羨琬接過來後不解的看著賢妃。

賢妃笑得十分溫柔,“這不是什麽值錢名貴的東西,是我娘嫁給我爹時蓋在頭上的紅蓋頭,我爹與我娘十分恩愛,我爹這一生都不曾納過妾室,他們說,他們永遠都忘不了揭開紅蓋頭的那一刻,兩人註視著彼此,就定了廝守一生。”

似乎是個動人的故事,在這個年頭,男人不納妾,實在不易。

蘇羨琬開始註視手中的紅蓋頭。

賢妃繼續道:“我想,公主也該不缺不缺什麽,所以便將這隨我一同入宮,陪伴我多年的紅蓋頭,送給你,算是祝福罷。”

蘇羨琬心中是有感觸的。

賢妃的父母能夠廝守終生,而她拿著紅蓋頭入宮之時,是什麽樣的心思呢?是想著皇帝能眼裏只她一人,而後失望,還是從未有過任何希望呢?

只可惜,若是她真的就這樣嫁出去,這紅蓋頭大概,也祝福不了她什麽了。

縱使這樣想,但蘇羨琬終究知道賢妃的好心,她笑得誠懇,眼睛明亮,“多謝賢妃娘娘了。”

贈過東西,賢妃便拉著二皇子離開,蘇羨琬也不留客,本就是萍水相逢,若有緣分,日後總會再見。

自進屋一來一直沒有說話的二皇子,臨走前仰著頭看著蘇羨琬,紅著臉道:“仙女姐姐,你一定會很幸福的。”

蘇羨琬彎著腰揉了揉二皇子的頭,“借你吉言了,小家夥。”

第二日,華國的大公主與二公主皆打扮好後,坐上了離宮的花轎,兩頂並行的花轎在出宮後,分往兩個方向而去。

凈雅公主穿著漂亮的嫁衣坐在花轎裏,嘴角忍不住上揚,想起要嫁給喜歡的人,她怎麽也壓不住心頭的喜悅,她甚至希望花轎能行的再快些,讓她快些見到她獨一無二的英俊駙馬。

花轎已經行出宮中很遠,突然,花轎一蹲,像是突然失去了抗轎人的力量,花轎磕到地上,蹲得凈雅公主嚇了一跳。

她剛要發火,便聽花轎外面傳來陌生的男聲,隱隱有幾分風流:“蘇羨琬,才多久沒見,是不是真的將我忘了,居然要委身於曲淩風那個禽獸了,沒人要你就同我說嘛,我勉強收了你。”

蘇羨琬?凈雅公主糊塗了,沒敢出聲。

而她的沈默,換來了那人拉開花轎的簾子後,直接伸手揭開了她的紅蓋頭,還伴隨著那人玩世不恭的語氣:“自己連蓋頭都舍不得掀了嘛,難不成真想嫁給那個禽獸啊,我掀了你可就是我的新娘了。”

然而蓋頭掀開的那一刻,凈雅公主懵了,掀蓋頭的人也懵了,他嘴角的壞笑瞬間凝固,眉頭皺得很緊,問凈雅公主:“你是誰?”

這個男人可不就是宋翊渠。

凈雅公主提著裙子下了花轎,看著不知為何全部倒下的轎夫與侍衛,她對宋翊渠喊道:“我還想問你是誰呢!我可是當朝二公主凈雅公主,你好大的膽子!敢劫本公主的花轎!”

宋翊渠哪裏會搭理她,他想著那張皇榜的內容,那上面分明說的是,清陽公主嫁給曲淩風,而凈雅公主嫁給重國的王!

可眼下……

宋翊渠終於想明白,為了兩邊都安撫,這皇帝也沒少花心思,移花接木的事都做得出,可真是個老狐貍。

想明白後,宋翊渠一刻也不敢耽擱,直接離開了此處。

留下急得跳腳凈雅公主,叫著那些昏睡的侍衛們,卻如何都叫不醒……

蘇羨琬坐在另一頂花轎裏,她早在進了花轎時就已經自己將那紅蓋頭掀開扔到一旁了,蘇羨琬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她開口問道:“到了哪裏了?”

花轎外傳來小太監的回應:“公主,到了華國與重國的交界處了。”

蘇羨琬攥了攥拳,就該是在這個地方,她輕功在這武林之中都是一流,必須速戰速決,逃了再說,

蘇羨琬仰起頭,一掌將花轎頂打碎,然後整個人自上面飛出了花轎。

小太監們慌了神,紛紛喊著:“快攔住公主!”

這群人哪裏攔得住她,甚至不用交手,蘇羨琬輕輕一笑,見著遠處有一片林子,馬上朝著林子的方向而去。

身後的小太監與侍衛們根本跟不上她。

然而當蘇羨琬快要接近那片林子之時,卻有兩個男人從林子中飛出,這兩人皆帶了面具,一個身穿一身白色雕金紋袍子,面上帶著一張完整的銀色面具,另一個身穿一身藏青色袍子,面上帶著半張銀色面具,僅遮住了眼睛。

看這倆人的陣仗,蘇羨琬便覺得打不過,她只能迅速換個方向拼命逃跑,可那白袍男的輕功簡直出神入化,明明離她那麽遠,怎麽一轉眼就來到了她的身邊,蘇羨琬無法,也只能與他交手。

面對敵人,蘇羨琬從不會心軟,她腦海裏閃過藏書閣中一本書所寫內容,武功高強者,弱點一般在肋下,蘇羨琬一掌打向白袍男的肋下。

然而白袍男反應敏捷,蘇羨琬想著完了完了這下死定了。

卻不曾想白袍男只是輕輕用掌力化解了她的掌力,隨即抓著她的手將她困於他身前,她竟再無法發力,總算心裏有些著急,喊道:“你們這兩個攔路虎!逼迫別人嫁給不喜歡的人,與逼良為娼有什麽區別!”

白袍男仍困她於他的胸膛前,卻並不說話,他的周身似乎都散發著一股清冷的氣質,但與他交手,又覺得他是一個溫柔的人。

半截面具男走上前,嘴角勾起,極為猖狂,“即便是逼良為娼,也是你們華國皇帝所允許的,犧牲你一個,幸福千萬家,我勸公主還是別掙紮,反正,您掙紮了也沒有用不是嗎?”

這半截面具男的語氣與聲音怎麽似乎有些耳熟,卻怎麽也想不起在何處聽過……蘇羨琬咬著自己的嘴唇。

半截面具男對白袍男道:“軍師,左右花轎已經壞了,我們便押著她回去罷,以免誤了時辰。”

白袍男連頭都沒有點,只抓起蘇羨琬先行離開。

半截面具男在原處站了片刻後,才追隨而去。

重國只是個小國,自華國與重國交界處到重國也不過一會兒的功夫。

走至重國的宮殿,那個白袍軍師才放開了他,她也不再掙紮,自知根本掙紮不過,只能老老實實跟在他身後走著。

進入重國宮殿,蘇羨琬發現重國的宮人們皆穿一身黑袍,面上帶著面具,就好像……這是一群見不得天日的人一般。

見到白袍軍師,黑袍人皆弓下身子恭敬地一齊道:“軍師。”

白袍軍師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宛如這一屋子人皆是擺設,並非真人一般,頗顯詭異。

重國雖小,但勝在精致,每間宮殿皆富麗堂皇,她被白袍軍師帶到一間華美寢殿,軍師便關上門出去了。

蘇羨琬看著那一床紅色喜被,坐了上去,她嘆了一口氣,根本不知道接下來她要迎接的是什麽。

那白袍軍師她鐵定是打不過了,那這個重國的王……她如果對他下手呢?直接殺了他?那她也活不了,這種魚死網破的事,她還是不做為妙。

蘇羨琬全身放松向後一仰,整個人便陷進了柔軟的被子裏,這榻很軟,讓她想起了家裏的單人床。

門毫無預兆的被人推開。

蘇羨琬驚覺,猛地坐起來。

她先是看到來人那雙明晃晃的靴子,然後是與蘇靖宣完全相同的龍袍,察覺到事情似乎比想象中要來得覆雜,她眉頭一皺。

那人終於露出全部面目。

蘇羨琬的眼神中滿是詫異,她開口問道:“常三草?”

昔日那個看起來病得十分嚴重,甚至撐不起一件衣服的病秧子常三草。

如今的常三草,已經完全沒了病秧子的樣子了,倒是有幾分意氣風發模樣,他大步走到榻前,坐在蘇羨琬身旁,捏住蘇羨琬的下顎,他笑得有些陰冷,道:“琬兒,別來無恙啊。”

嚶嚶嚶!想不到吧!h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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