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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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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新皇登基後,將先朝世家所犯罪行盡數公布於天下,並以雷厲風行的手段將其全部下獄,在這之後,下旨安頓先朝妃嬪於京郊之外。

幾日後,梁州、徐州、揚州盡數上奏宣布歸順新朝。

同時,新皇將手中的完整兵符再次分成兩半,原閻翼軍將領黎纓與原赤霄軍將領趙恕將兩軍軍隊合並,歸於冷蕊麾下,並改名“懷玉軍”。由冷蕊執掌另一半兵符。

六月,懷玉軍一路北上,將大景時被奪去的先人土地盡數奪回,將漠族軍隊擋於風沙之外。

八月,新皇頒布新政,宣布入仕不再接受世家舉薦與祖蔭,官吏遴選接受百姓監督。

永安二年,再頒新律,廢除原有等級制度,天下人皆可通過科考改變等級地位。

永安五年,帝過繼楚氏旁系楚鐸為嗣。

永安七年,立楚鐸為太子。

永安八年,漠族進犯,公主楚沅自請領兵,帝允之,封其為瑤光將軍,攜六萬輕騎增援懷玉軍。六月之後,瑤光將軍親取漠族君主首級。

永安十年,帝宣布退位,將玉璽傳於太子。

後世稱頌永安帝之賢良功德,將這十年稱為永安盛世。

京城的冬日雨雪紛飛,厚重的積雪壓在古老的磚瓦之上,樹木光禿一片,護城河緩緩流過,與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成了鮮明對比。

馬車已經候在宮墻之外,鶯時與雀漢跟在楚鐸身後,將楚汋一路送至未央門外。

楚汋見他們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不禁無奈地搖頭,說:“我會偶爾回來的,不必如此。”

雀漢早長成了大人的模樣,此刻卻仍舊淚流不止,說:“主子。”

“好歹也是禦前侍衛了。”楚汋嘆了口氣,說,“怎麽還這麽喜歡哭。”

鶯時安靜地站在後面,她雖然也有百種滋味在心頭,卻始終隱忍不發。

豈料楚汋卻叫她,“鶯時。”

“主上。”鶯時躬身。

“鳴鳳閣與暗衛已歸為皇家所有。”楚汋擺了擺手,道,“往後歷任皇帝才是你們的主上,此刻不必再如此叫我。”

鶯時楞楞地道:“我......”

楚汋說:“我把皇城的安危全部給了你。你不要讓我失望。”

鶯時怔了一下,繼而緩緩地行禮,語氣卻十分堅定,“是!”

“明辰。”楚汋喊著楚鐸的字,“行藏作為宰相,我大可放心。你只需記住,無論何時,他的宰相之位都得穩固,不可親小人,世家爭鬥為大忌,萬不可放任。”

楚鐸向他行禮,說:“謹遵父皇教誨。”

“我得走了。”楚汋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巍峨的宮墻,他前半生追逐著這樣的權力,叫這天地換色。

如今也該去做他未盡的事情了。

馬車緩緩駛出京城,冷風吹拂,吹開了馬車的車簾。

出了青州城,再往南走,便是漫山遍野的白雪。

喻越靈穿著紅衣牽著馬走在官道之上,她的衣服太過紮眼,面容也出挑,惹得行過的人都轉過頭來看她。但只要看清她腰間別著的軟劍的人,皆是止住了想要上前攀談的腳步,轉而對她的眼神變成了敬畏。

只要是在江湖中行走多年的,都看得出這柄軟劍上,究竟沾過多少人的鮮血。

冬日的官道上盡是行走的斷腸人,還有些好心人設的茶肆酒攤,喻越靈走了過去,說:“老板,有濃些的酒嗎?”

“有!”老板十分熱情地道,“您要幾壺?”

“拿兩壺酒吧。”喻越靈頓了一下,說,“罷了,一壺淡些,一壺濃些。”

“好嘞!”老板應了聲,連忙動了起來,給她挑了兩壺極好的酒,又附上了些吃食。

喻越靈猶豫了一下,聽著老板道:“這些吃食姑娘拿著吧,路上走著可艱辛得很,難得找到我們這樣的攤子。”

她只好接過這些吃食,道了聲謝,上了馬,轉身而去。

幾日前她方從雲暮樓下面的人那兒聽到永安帝退位的消息,她有些恍惚,又覺得這似乎理所應當。接著,她把樓內的事務全部安排得妥當,自己出了城。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做什麽,去京城嗎?可若他已經忘記了她呢。

十年,她走遍了中原與塞外,見到了無邊的風光,河山依舊,人世間卻如滄海桑田。楚汋如他所說一般將這個地方全數變得更好,她去了佛前,替楚汋還了他曾經為她許下的願。又求了一道上簽,為楚汋求了長命百歲。

但她不確定楚汋究竟還愛不愛她。

他們心照不宣,互不打擾。仿佛十年前的那場大婚真的就只是一場完滿的夢,各人都在各自的行進路上往前走。只是喻越靈在看見落日熔金之時,還是會站在那兒看上好一陣子,便是別人喚她也要一會兒才能回過神。

她緩慢地騎著馬往前走,過了前面這片野林,便能窺見京城的影子,但她卻突然翻身下馬,自己走到了一個地方。

白雪皚皚,枯葉疊在地面之上,往日的一切蹤跡都被歲月掩埋。

她怔楞著對著眼前的景象發呆,馬匹在不遠處立著,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響,似乎是不願打擾到主人。

她不知在那兒待了多久,繼而心不在焉地轉過身,想要繼續往前趕路。

然而只那麽一眼,她便停住了腳步。

當魂牽夢繞的人身著紅衣站在雪地之中的時候,她有些懷疑這是否只是命運和她開的玩笑,又或者她不過是身處夢中,自己編造了這樣的南柯一夢。

但是那人就是這樣站在這裏,接著一步一步朝她走來,紅色的外氅那樣鮮艷,萬物因他失去顏色。

那些未能宣之於口的懷疑在此刻煙消雲散,她沒有掙紮,沒有動彈,只是看著那人踏雪而來,這一次他們不會再擦肩而過,更不會刀劍相向。

楚汋終於停住了腳步,他靜靜地看著喻越靈,無數個日夜裏他站在萬人之上,想到的不過是眼前人。

他看見了喻越靈別在了腰間的兩壺酒,繼而菀然一笑。

“你要請我喝酒嗎?”

喻越靈終於開口,她的語氣那麽稀松平常,仿佛他們只是小別了幾日。

“是啊,給你挑了壺沒那麽烈的。”

楚汋笑出了聲,接著他拉過喻越靈的手,說:“走吧。”

“去哪兒?”喻越靈感受著這人的溫度,由著他帶她走。

“天涯海角。”

【全文完】

完結了,原本以為自己這本還要寫很久,但是不知不覺也走到了大綱的結尾。標上完結的那一刻我心裏很輕松,就像是完成了一場跋涉,堪堪停留在了一個旅程的盡頭。

沒有番外,我太喜歡戛然而止的劇情,請原諒我的任性。但是毫無疑問,他們在一起了,並且再也不會分離。

這很不容易,因為他們都太清醒,難得沈淪。

寫這篇《山不讓塵》的時候其實也只是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它的原名其實叫《成環》。我原本只想寫一位颯爽、敢愛敢恨又站在頂峰的女殺手,和一位玩弄天下的權臣之間發生的一些事情,然後這個故事緩慢地成形,呈現出了如今的樣子。

這是我的第一本書,也是我真正用鍵盤打下來的第一個完整的故事,我珍惜它,也想用最好的文筆與描述將這本書寫好,不過有心無力,總有遺憾。

很感謝評論區的每一位讀者,看到你們對我的鼓勵與支持我真的很感動,在單機的日子裏我無數次懷疑自己,我是不是不適合寫權謀古言?這樣的懷疑太過強烈,甚至已經影響到了我敲字的效率。但是你們還在。我之前立下過誓言,只要有一個人還在看我寫的東西,我就會繼續寫下去,不放棄,在這一本書上我做到了。

《山不讓塵》不長,它的故事框架還太過稚嫩,覆盤的時候我總結了很多的問題,最大的不足就是我講述故事的能力太差,表達也沒有那麽準確,同時故事推進的節奏也不是很完美。這也導致這篇僅僅寫了十幾萬字。但是我還是很滿足,我講了一個有人喜歡的故事,盡管人不多。

感謝這些天的陪伴,給大家鞠躬。

我們有緣下本書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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