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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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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點

路過茶水間時,趙起聽到崔源和石磊說話。

“吳傑為什麽要殺他們?除了錢盼盼以外,吳傑和其他人根本沒有聯系啊?”茶水間裏,崔源一邊沖茶一邊好奇地問石磊。

石磊撇撇嘴:“富二代的想法誰知道?也許就是恰巧想殺人的時候正好看到他們了唄?不是說物質越豐富,精神越空虛嗎?你是沒看到他爸媽對他的態度。”

他學著吳傑父親的語氣說:“那個廢物的事我不管,你們有證據就抓人。”

石磊聳聳肩說:“聽聽,廢物,他老子都這麽叫他,估計沒少被罵。這心理能正常就怪了。”

崔源說道:“哎呀,這麽看來,這個吳傑也挺可憐的。”

“他可憐什麽?你可別共情錯了人!被他殺死的四個人才可憐,被害人的家人更可憐。”趙起說道。

“這倒也是。”崔源點頭同意。

石磊看看趙起,問道:“幹嘛去了,一天沒見到你?”

“去接陳束。”

陳束的嫌疑雖然洗清了,但是他狀態並不好。於渺的死對他是個很大的打擊,希望他投入工作後,能更快恢覆過來。

“這下你開心了,陳束就要回來了,你們又可以搭檔了。我這個狗腿子也可以回潘隊身邊了。”石磊玩笑似的說。

“這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

崔源恭喜趙起:“恭喜了,趙起。剛來兩個月就破了五個案子,你轉正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豈止啊,”石磊拍拍趙起的肩膀,“我看你會成為咱們警局升職第二快的人。”

“第一快的是誰?”趙起閑著搭話。

石磊嘖了一聲,湊近趙起,捂著嘴小聲說:“高巨啊。”

“哦~”趙起挑挑眉。

崔源笑著說:“石磊你可註意點吧。別瞎說大實話,小心得罪人。”又轉頭看趙起,“一會兒開案情總結暨表彰大會,你可穩重些,別學石磊說話不著四六的。”

“嘿,說誰呢!”石磊假裝氣憤質問。

“說別人,哪對得起你啊。”崔源笑鬧著說。

“不過,真沒想到你的推測是正確的,當時都把我驚呆了。”石磊一臉佩服地說。

“什麽推測?”崔源好奇問。

石磊說:“你都想不到,前個兒,趙起才和我說這幾個案子的被害人的死都與水有關,很可能是個連環殺人案。我當時還義正言辭的駁斥他的觀點。沒想到打臉來的這麽快。這小子很敏銳啊。”

崔源詫異地問:“真的,那麽早就知道了?這也太厲害了!”

“別聽他瞎說……”趙起笑了笑否認。

當時那麽說,只是突然的靈感迸發,但真的發現是一起連環殺人案時,他又覺得疑問更多了。甚至總有種感覺告訴他哪裏不對勁,就像有人引導著他破案似的。而且,“潘正道出現的也太突然了。”

看著在水杯裏打著旋的茶葉,他想到剛才去物證處調閱吳傑案子的卷宗及相關物料發現的疑點。

吳傑的屋子裏到處是他生活的痕跡,照片上都是他的指紋,粘貼板上的字經鑒定也是他的筆跡。除了頭花泡了水沒有提取到他的指紋,電棍、小皮包、匕首上都是他的指紋。

經過調查,吳傑也與幾名死者有聯系。

首先,吳傑確實認識錢盼盼,有過一兩次聚餐。錢盼盼出事當天,他也在酒吧附近娛樂且視頻拍攝到他接近錢盼盼。

第二,吳傑是百慕大KTV的常客,很可能認識杜子豪、閔惠兩人,由此知道杜子豪的謀殺計劃。另外,修車行的視頻也證明他跟蹤杜子豪。

第三,吳傑玩網絡游戲,8月3日曾與高崇偉對局過,還輸了。高崇偉曾在網上罵吳傑“廢物”。兩人因此結仇。吳傑使用卷毛男的證件註冊了幹飯騎手軟件,7日就是使用其手機上的軟件,收到高崇偉訂餐信息,提前一步殺人。

第四,吳傑和韓震的恩怨由來已久,自然想要除之後快,只是前頭被抓,關了一段時間,後面因韓震的工作性質,很難找到機會,沒等策劃好就被抓了。

但是於渺又是怎麽回事?

趙起盯著於渺的照片,習慣性的盤起核桃。

於渺沒有手機,也不定外賣,更不去娛樂場所。吳傑與於渺確實沒有接觸,怎麽會將她作為殺害目標?

不,於渺去過一次酒吧。

陳束說過,於渺決定參加同學會,她還化了黑暗洛麗塔的妝。但同學會時酒吧已經被包場了,吳傑進不去酒吧,更不可能與於渺有交集。

於渺在經歷過焦楊的事情後,也不可能隨便給陌生人開門。

趙起的目光在幾個受害人的照片上逡巡,這些照片都是從粘貼墻上取下來的。而高崇偉的照片上有一道輕微的劃痕。

他拿出警員拍攝的現場照片對比,當時高崇偉的照片上並沒有這道劃痕。

什麽時候劃上去的?是警員不小心造成的嗎?

他仔細查看高崇偉的照片,手指按壓在物證袋上,發現照片裏高崇偉深褐色毛衣的顏色竟然被蹭掉了一些,還沾到了物證袋上!

除了高崇偉的照片異常,其他照片都不會脫色。

“不是一個打印機。”趙起自言自語,他從一堆現場照片中挑出有打印機畫面的一張。

“吳傑家裏的打印機是激光打印機,”他又拿起高崇偉的照片,“這張照片應該是用噴墨打印機打印的,顏色附著較差,容易掉色。”

思緒有些混亂,趙起靠在椅背上,仰著頭,逆時針盤核桃。

“密謀殺人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依照吳傑的性格,打印照片的事情肯定會在一個隱秘的地方獨自完成,不可能讓更多人知道。但是照片又確實不是同一臺打印機打的,那就有可能……這張照片不是吳傑打印的。”

核桃再次調轉方向。

“打印的照片誰給吳傑的?為什麽給他?到底是不是吳傑殺了高崇偉?是同謀,還是嫁禍?”

趙起的腦海裏不僅浮現當日的畫面。

“在我和石磊去卡塔小區之前,潘正道已經到了。他說收到群眾舉報,報警中心確實有這條記錄。”

他前往報警處翻找的接警記錄,也確實有一條關於卡塔小區的舉報電話,打電話的人指明潘正道接聽。潘正道不是在報警中心接聽的電話,而是轉接到手機上接聽的。匿名電話使用的是不記名電話卡,而且使用了變聲器。隨後警察再回撥時,已經無人接聽了。

核桃再次改變方向轉動。

“潘正道說,他到達時發現屋門沒鎖,還說他被人從後方打暈了。但是石磊說過潘正道是軍區大比武前三的高手,什麽人能從背後打暈他?至少,吳傑做不到。真的有人襲擊了他?”

趙起拿起現場照片又一次仔細查看,在粘貼墻上寫著“殺了他們”的字條上方,有一塊墻面顏色稍稍比其他地方的顏色要淺,印跡四四方方,大小剛好與照片一樣。

這裏之前貼了什麽?照片?為什麽又取下來了?

他翻找到那張寫著“殺了他們”的字條,發現在“殺”字前,字條的邊線有些毛糙,不像其他紙條那麽順滑,而且與在現場找到的貼紙相比確實小了一塊。

“字條被撕過?為什麽撕掉一塊,寫錯了嗎?又寫了什麽?”

趙起再次盤起核桃。

“吳傑臨死前說,他殺的是廢物,但於渺卻不符合他的目標,至少與其他被害人有較大差別。他與於渺也根本沒有交集。”趙起想起廖雯雯的話,“而且他對待於渺的態度,與其他人也不一樣。他給她整理了頭發、將雙手擺在胸前,裙擺也很整齊。他想讓她被人發現時至少是體面的。這種處理方式根本不是在處理廢物。”

核桃“卡啦”一聲響,停止轉動。

趙起將檔案和物料送還案管室時,案管張橋正和一名刑警說話。

看到趙起,張橋笑著說:“正好,趙起來了。陸隊長你簽一下申請表,我核對後,你就可以直接把案卷拿走了。”

刑警正是陸羽。兩人打了個招呼。

在送還記錄上簽完字,等待核對時,趙起對陸羽說:“陸隊長也來調這份案卷,是覺得有什麽問題嗎?”

“不是。”陸羽說,“只是涉及於渺案,我想再核實一些情況。”

趙起點點頭,兩人一時無話,案管室只有張橋拿物品的聲音。

“陸隊,你在這裏簽一下名。”張橋對陸羽說。

“好的。”

“陸隊,我們下午有個會,就先走了。”趙起說。

陸羽將簽好名字的申請表遞給張橋,轉頭說道:“好的,再見。”

“再見。”

“哎,咖啡沖好了。”石磊的說話聲將趙起從回憶中喚回。

剛沖好咖啡,就被人叫去開會。

石磊嘖嘖嘴:“走吧,熱咖啡得涼著喝了。”

兩人說著話前往會議室。

會議現場氣氛很好,案件破了大家都很高興,神情放松地交談,就連與潘正道不對付的高巨都沒挑刺。

“大家靜一靜,準備開會。”會議由潘正道主持。

眾人停止交談,看向主持臺。

潘正道輕拍話筒,剛要說話,會議室大門突然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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