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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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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歷

隨後,趙起又敲響了於渺隔壁女孩的房門。

女孩姓廖,見到趙起很不耐煩:“怎麽又來了,上次不是都說完了嗎?”

她不情願地讓趙起進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端起茶幾上的麻辣香鍋吃,“想問什麽,快點問,我一會兒還有事。”

趙起看了一眼茶幾上的包裝袋,上面貼著訂單:一人份牛肉卷麻辣香鍋,地址:明玉小區11號樓5單元3樓,電話:1864321****。

趙起說:“你能再和我講一下,7月27日你見到的情況嗎?”

女孩抿抿嘴,說道:“我當天不舒服離開了KTV,差不多9點30分就回家了。我剛到家門口,就看到一個男的站在往樓上去的樓梯上,拿著手機發什麽東西。這樓道裏的燈總壞,黑漆漆的,那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差點嚇死我。後來,他假意往樓上走,我就飛快地進了屋。我從貓眼往外看,發現他從樓上下來了,又站在樓梯上。”

女孩手機這時響了兩聲,她調小音量,拿起來貼在耳邊聽語音。

趙起隱約聽到對面說:“……清純點……喜歡……”

“哎呀,放心,權哥,你放心,我什麽時候掉鏈子了。我這邊臨時有點事,馬上就能過去。”女孩瞟了趙起一眼說道。

看對方沒再回語音,女孩繼續說:“我當時正好餓了,就在網上訂了麻辣香鍋。後來KTV的同事給我打電話,讓我給她送一套衣服,她在小區門口等我。我擔心這功夫外賣來了,就讓隔壁的女孩幫我收一下外賣。也不知道她在幹什麽,當時我敲了半天門,她才慢騰騰地打開。”

趙起問:“當時她有什麽異常嗎?”

“當然了,那嘴角都出血了,脖子上還有傷,能不異常嗎?”女孩很大聲地說,“我看啊,就是被人給打了。不過人家的私事,咱也不方便問。”

“當時她屋裏有其他人嗎?”

“我沒看到,我就說句話,又不用進屋。”女孩蹺蹺腳,看看剛做好的腳指甲,“她答應後,我就下樓了。”

“大概晚上10點30分左右,我回來時,正好看到外賣員敲門。我就直接拿了外賣回屋了。”

“你沒有再告訴於渺,你已經取走外賣了嗎?”

女孩詫異地說:“外賣員敲門那麽大聲,她還聽不見?又不是耳聾?”

趙起看看女孩說:“後來你有再聽到其他聲音嗎?”

女孩想了想說:“沒有。我後來吃完東西,進臥室刷手機了,沒註意有什麽聲音。”

女孩晃了晃手機說道:“警官,我知道的都說了,你看我這一堆東西要收拾,晚上還有約會呢。”

趙起本想再問一下28日她看到的現場情況,但對方顯然忙著走,再追問只會讓她反感,也不會好好說案情,只好先離開。臨走時,他看到沙發上散落著幾件體恤,有粉底小黃鴨圖案的,也有黃底彩色氣球圖案的,旁邊是幾條有破洞的牛仔褲,以及幾款長短不一的假發套。

女孩掛在晾衣架上的衣服款式更多,小禮服、警服、護士服等。

趙起發現小黃鴨的衣服好像見過,又仔細打量女孩,突然想起來,這個女孩正是與胡北一起工作的輝煌KTV陪酒女。只是那時候她化了妝,現在是素顏,他一時沒認出來。

兩人自第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廖紋紋也早忘記了趙起。

後來,趙起從胡北那了解到,7月27日,廖紋紋接過胡北的果盤進屋沒多久,就因說話不當被一個老板打了一巴掌。明晃晃的一個巴掌印在臉上,她也沒法繼續工作,就先回家了。後來KTV裏她的一個小姐妹因衣服灑上了酒水跟她借衣服。兩人站在小區外邊聊了一會兒。

趙起從廖紋紋家出來,剛要下樓時,隱約聽見隔壁有聲音。擡頭一看,封條已經被小心地撕開,門也沒有關嚴。

想到罪犯也有重返現場的可能,他立刻掏槍小心拉開門進屋。剛進門就和一個中年男子來個臉對臉,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中年女人。

趙起問:“你們是什麽人?沒看到門上貼著封條嗎?”

“對不起,警官,是我妻子想孩子了,忍不住跑來看看,對不起。”男子歉意地說。

“你們是於渺的父母?”

於父點點頭,面容憔悴,兩鬢斑白,女兒的離世顯然擊垮了他。

“警官,警官,你們抓到兇手了嗎?”於母站起身激動地問。

趙起說:“女士,案件還在偵破中,我來這是想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線索。”

“啊,那、那你看看,快看看。”於母紅著眼睛木木呆呆地說,顯然精神有點異常。

趙起環視整個屋子,屋子很幹凈,雖然面積很小,但物品擺放整齊,一些布偶和餐具體現了主人的審美和生活情趣。

書房裏書本擺放整齊,書桌上電腦旁是一些寫作書籍,有破案推理,有心理分析,還有歷史資料。書桌左上角有一本臺歷,頁面是7月份。

這是一本很普通的廣告臺歷,宣傳商家是清視明眼鏡店。臺歷頁面分成兩部分,左半邊是排列整齊的日歷,星期和月份都是英文,從星期一排起;右半邊是眼鏡店的照片和服務介紹,用的卻是漢語。在7月28日下方寫著“見面”兩字,還畫了一顆心。

趙起皺眉,既然做的標記是正確的,為什麽於渺卻在7月27日去了廣場?

趙起翻動臺歷,每頁臺歷上都標記著當日要做的事情,計劃安排的很詳細。完成的都打了勾。但是7月22日以後的日程安排並沒有勾畫。

從臺歷上的日程安排看,於渺顯然是個生活和工作都有規劃的人,那麽這段時間她為什麽沒有完成這些規劃呢……

“於渺7月22日開始沒有在這裏住嗎?”趙起問。

於父點點頭:“22號,她突然跑回家說遇到了流氓,不敢回來這邊的出租房。我來這邊查看過,沒發現什麽異常。本來她說等8月中旬再回來這邊的,但不知道為什麽7月27號就回到了這裏……”

於母喃喃說:“不回來就好了。”

趙起:“流氓是怎麽回事?”

於父說:“我們問她,她也沒細說。只說有人對她動手動腳的,還說偶爾感覺有人盯著她。”

趙起問:“你們知道於渺7月28日與人有約嗎?”

於母楞了一會兒,說道:“我知道她有事,但不知道什麽事。”

“她7月27日離開時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於母努力回想當天的事情。

7月27日中午,於母一邊與好友聊天,一邊在日歷上勾畫剛過去的7月26日,她有將已過去日子劃掉的習慣。將臺歷放在茶幾上,於母突然想吃部隊年糕火鍋,看了眼於渺還在屋裏敲鍵盤,就上超市去買食材和調料。

中午,母女倆吃了一頓熱乎的火鍋大餐。

“我記得當時還說,上周五也吃了火鍋。她還點了點頭,扭頭看了眼臺歷就說晚上有事不回家吃了。”於母回憶。

趙起皺眉想了想,問道:“您家裏用的臺歷和於渺用的臺歷是一樣的嗎?”

於父沒有關註過。

於母則肯定地說:“不一樣。渺渺的臺歷是商家搞活動贈送的,我家的臺歷是老於從市場上買的。”

於母歲數大了,眼睛有點花。年前,一家眼鏡店搞活動,配眼鏡贈一本臺歷。於母就在這家店配了老花鏡,得到的臺歷拿回家。因為於父提前買了臺歷,這本就收了起來,當時於母還嫌棄於父花冤枉錢。

後來於渺回家時提到要買個新臺歷,於母就想起了眼鏡店贈送的臺歷。

“那臺歷上面星期啥的都是外文,我也不認識,就把那本臺歷給了渺渺。”

趙起沈吟片刻,“您家的臺歷方便給我看看嗎?”

“警官,是,是很重要的線索嗎?”不等趙起說什麽,於母就起身往外走,“我,我這就回去把臺歷拿來。警官你等我。我這就拿來。”

“阿姨,阿姨等等,我開車送你們去取。”趙起喊道。

三人開車回到於父家,於母直奔電視櫃上的臺歷,拿起來交給趙起,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這是一本很普通的臺歷,每一頁印著一個月的日歷,頁面也分成兩部分。左半邊是排列整齊的日歷,星期是漢字,從星期日排起;右半邊是當年生肖雞的圖畫。臺歷上寫著很多字,有電工的電話號碼、食譜、調理身體的中藥配方。

臺歷上已經過去的日子被人用黑色記號筆劃掉了,7月的臺歷一直劃到7月27日。

趙起一看到這本臺歷就知道於渺為什麽會在7月27日去了廣場。

於母突然拉住趙起的手:“警官,警官,是臺歷嗎?是臺歷讓渺渺遇害的嗎?”

趙起看著於母,不知道要怎麽解釋:“不是的,阿姨……”

於母盯著趙起看了會兒,又看了眼臺歷,突然狠狠地給了自己兩巴掌,崩潰大哭,“讓你貪小便宜,讓你貪小便宜……”

趙起急忙拉住她的手,“阿姨,跟臺歷沒關系,跟你也沒有關系。阿姨,案子還在調查中……”

於父緊緊抱著崩潰的於母,喃喃地安慰著。

於母頭埋在於父的懷裏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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