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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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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上午的陽光很充足,透過窗子照射進屋內,將忙忙碌碌的人們身影清晰地印在地上。

大廳裏,警察各自忙各自的案子,鍵盤敲擊聲,案情商討聲,鞋子摩擦地面的聲音……

核桃又緩緩轉起來,趙起一邊盤核桃一邊盤思路。

案子查到現在,還有些疑問沒有解開,但他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多。下午就要開案情分析會,屆時還破不了案,後果很嚴重。

在壓抑的氣氛裏,陳束的手機響了,他低頭一看號碼,是孫衛東的。

陳束接起電話:“師傅。”

“案子怎麽樣了?”孫衛東問。

陳束看了眼趙起,說:“已經鎖定了三個嫌疑人,正在進一步偵查。”

“哦,”孫衛東看看窗外樹枝上兩只嘰嘰喳喳的麻雀,“潘隊給你們開案情分析會了嗎?”

“還沒有。”陳束力求語氣沈穩,讓話說出口時顯得堅定一些。

“什麽時候開?”

陳束看看窗外,眨眨眼睛,“下午三點在二樓會議室。”

孫衛東沈吟片刻說:“大夫說,我能出院了。”

“這麽快!”陳束一驚。

旁聽的趙起動作一頓。

“對,病情穩定了,”孫衛東用指節敲敲窗戶玻璃,驚飛了兩只麻雀,“就可以回警隊了,讓我看看你們歷練的怎麽樣了,等著我吧。”

“師傅?”

“一會兒見。”

沒等陳束回話,手機裏傳出“嘟嘟”的聲音。

他看看手機,呆滯地看著趙起:“我怎麽覺得不太對勁?不會是?”

趙起攢緊核桃,閉了下眼睛:事情暴露了。他終究是高估了自己。

如果在案情分析會前破案,他們還有將功補過的機會。可現在很多線索還沒有串聯起來。一旦破不了案,潘正道肯定會將自己踢出警隊。

如果只是自己離開,他當然不怕,可是陳束怎麽辦?就算把陳束說成是被自己脅迫的,以後恐怕也再難參與其他案子了。

要不開辦個偵探事務所,再雇傭陳束?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趙起壓了下去,因為他知道這不是陳束想要的,也不是自己想要的。

頭一次,趙起發現他恣意的行為對他人造成了傷害,而後果卻不是自己所能承擔的。

趙起看看低頭沈思的陳束,半晌說道:“對不起。”

陳束一楞,擡頭看趙起,發現他眼裏滿是歉意。

他低下頭,輕笑一聲:“有什麽對不起的?你拿刀逼著我了?決定是我們一起下的,案子是我們一起辦的,後果自然一起承擔。”

趙起半天沒說話,他感覺自己現在說什麽都有股子綠茶味。而且他也再說不出什麽肉麻的歉疚之語。

陳束坐在椅子上,突然感覺整個人釋然了。這幾天,他一直神經緊繃,案子越查,壓力越大。時間越緊迫,他越覺得千頭萬緒,抓不著頭腦。而孫衛東的電話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意識到師傅已經知道他們偷著辦案的時候,他覺得天都塌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

可神奇的是,當聽到趙起說對不起時,他又突然躺平了,好像什麽都不怕了。

他深吸口氣說:“也許這樣的結果才是對的,抱著不純的目的進來,就會被警隊不光彩地踢出去。至少我們都意識到了破案不是一拍腦門往前沖就能解決的事情。一年多來,潘隊一直讓我幹後勤的工作,也許確實是因為我不適合出外勤。”

“誰是一開始就適合的?難道連試錯的機會都沒有嗎?”趙起不認同他的說法。

陳束笑了笑:“其他行業可以試錯,刑偵不行。試錯是需要付出代價和成本的,多數人都是用長年累月的習慣讓自己適合某個行業,而不是試錯。”

趙起想說什麽,被陳束阻止了,“別著急反駁我。說實話,我挺羨慕有錢人的,因為他們有拒絕的勇氣,恣意的底氣。”

他看著趙起說:“如果因為咱們私自查案被踢出警隊,我是比較遺憾,但不是因為失去工作,而是因為失去了奮鬥的目標。這證明我這兩年的努力都是徒勞,應該及時調整未來的方向了。”

趙起剛想說什麽,就見陳束一臉不好意思地說:“當然我心裏還是挺不舒服的。啊呀,也有點後悔了。但不是針對你哈,要是我再聰明一點就好了,而不是只能做一些輔助工作,對你一點幫助也沒有。”

“沒有,你不要妄自菲薄。要不是和你一起查案,就我說話這麽沖,估計早就和人打起來了。”趙起急忙補充,“而且案子好多細節的東西都是你提醒我的,比如孫安的事。”

聽了趙起的話,陳束笑了笑,憨憨地,“你就別誇我了,嘿嘿,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看著趙起鄭重地說:“幸好你剛才說的是‘對不起’,而不是豪氣地說‘跟著我幹’這樣的話。如果你說了,我可能真的會怨怪你。瞧不起誰呢?”

趙起咽了口唾沫,差點就說了。

陳束撓撓臉,又不好意思地說,“可你不說吧,我又覺得心裏不舒服。是不是自己沒有被招攬的本事。”他嘿嘿笑,“很矛盾哈,人總有依賴性嘛。總之偵破案件這段時間,我覺得咱們的合作還是挺愉快的。”

趙起:“……你這麽說,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嘿,說什麽都是多餘。”陳束一揮手,神情突然變得嚴肅,“事實上,我覺得道歉還為時尚早。別忘了,距離案情分析會還有三個小時。我認識的那個懟天懟地懟上司的趙起可不是個認慫的人,又剛又硬才是真本色。如果這個案子是我們辦的最後一個案子,那你現在要做的是捋清線索,找到真相。畢竟時間不多了,搭檔。”

趙起:“……”這變臉夠快的!

但他突然振奮起來:“嘖,這怎麽可能是我們最後一個案子,它只是我們探案史的小小點綴。”趙起輕嘖一聲,振作精神。

陳束聳聳肩,笑著說:“趙警官,快盤你的核桃吧。”

“不著急,不著急……”

案件調查至今,林海的案子有三個有動機的嫌疑人。

杜子豪行蹤詭秘,行為異常;曾超到過現場,跟蹤被害人;阮玉與被害人直接沖突,當日又距離案發現場不是很遠。

核桃越轉越快,趙起總覺得有什麽信息被他漏掉了,指認兇手的關鍵證據在哪裏呢?

時間一點點過去,出警的警察紛紛回到大廳準備吃午餐。

趙起看著他們一個個從桌前走過,甩動的胳膊帶起陣陣勁風,突然腦子靈光一閃!

他騰得坐正,抓過辦公桌上的筆錄,逐行查閱。不久,他向後一靠,呼出一口氣,將核桃一攥,發出“咯啦”一聲響,笑著對陳束說:“小陳哥,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陳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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