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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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張譯還在上課，趙起兩人從會客室出來，在教導主任的帶領下，去看張譯授課的班級。
會客室的右手邊就是高二年級教師辦公室。為了不影響教學，他們放輕腳步慢行，走了大概七八分鐘就到了張譯正在講課的班級。他所帶的三個班級都彼此挨著，與教師辦公室遠近差不了多少。
張譯，52歲，中等身高，略微發福，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他上身穿白色襯衫，下擺掖在淺灰色西裝褲裏，腳穿黑色皮鞋。衣服看料子都是名牌服飾，但是顯然經常穿，有些地方都磨得發亮了。
他是實驗高中物理教師，同時擔任高二.二班的班主任。
按理說，這一身穿著應該顯得人很精神，但也許是褲子太緊，手機將左褲兜的布料撐得鼓鼓囊囊的還往下墜；他的襯衫也沒有完全掖到褲子裏，露出了一角；再加上散發著油光的頭發和腦門，整個人有點不修邊幅、邋遢的感覺。
三人走了一圈，又回到會客室。
不一會兒下課鈴響了。
在上課鈴響起時，張譯走進了會客室。也許是被教導主任敲打過，他臉色陰沈，心情明顯不好。
陳束對張譯說：“想必教導主任已經與您說了我們的來意。7月7號補習當天，你是否有提早下課？”
張譯說：“我都按時上下課。”
他露出手腕上的手表：“我一直戴著手表。”
陳束說：“我可以看一下您的手表嗎？”
“可以。”張譯摘下手表遞給陳束，“這是全自動機械表，戴5年了。”
“手機上都有表，很少有人再戴手表了。”陳束比對了一下時間，手表走字慢了三分多鐘。
“以前一直戴手表，都習慣了。”張譯戴回手表。
“您的手表慢三分多鐘還帶著？”
“啊，這塊表是我女兒送我的，比較有意義。雖然有點慢，但一天也慢不到1分鐘。而且調一下就好了，不影響生活。”說著他兩指捏著表盤的鍵往外拔，但因為手指粗短又沒留長指甲蓋，拔了幾次都沒成功，最後放棄了。
陳束問：“你在家上課也是看手表嗎？不看手機或者掛鐘？”
張譯從褲兜裏掏出手機，竟然是翻蓋老式手機，屏幕很小，時間顯示的也不太清晰。
張譯解釋：“我這人比較戀舊，能用就行。這手機也就打個電話，沒啥別的用處。家裏倒是有掛鐘，但有了手機和手表就把掛鐘處理了。”
趙起：你這到底是戀舊還是不戀舊？
“7月6號、7號，阮玉有沒有碰過你的手表？或者你本人有沒有遲到、早退的情況？”
張譯想了想，說：“阮玉沒有碰過我手表。我們當老師的肯定在學生前到校，至於早退根本不可能啊，能不晚下班就不錯了。”
“晚上補習都做什麽？為什麽阮玉比其他人補習時間長？”趙起問。
“也就是做卷子，講做題思路和方法。”張譯補充，“相對於其他人，阮玉需要多做些拔高題，所以多給他補習一會兒。”
“補習需要進浴室嗎？”趙起突然問道。
張譯臉色一緊，突然站起來大聲質問：“你什麽意思？什麽浴室？你不要瞎說？”
“你激動什麽？”趙起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被說中了嗎？”
“我告訴你，你們警察說話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你們在影射什麽？我可以告你們誹謗。”張譯有些色厲內荏。
“張老師，你覺得如果沒有證據，我們會有現在的談話嗎？”趙起不以為然。
張譯看看趙起，又看看陳束，突然像癟了氣的氣球，一下子坐了下來。
片刻後，他說：“是，我是違規辦班了，但是我沒有對學生做不可告人的事。我也有孩子，我也有底線。”
“那就麻煩你解釋一下？”
“……”張譯深吸口氣，“我妻子早逝，女兒要出國留學，母親癱瘓在床。哪兒都要錢！後來有家長找到我，讓我給孩子補習。一個小時給300元，我考慮後就同意了。一個孩子也是教，兩個孩子也是教，人就越來越多。
阮玉是真的學習好，但家也確實窮。別的孩子我收300元的補課費，我只收他100元。可是他父親死後，他連100元也交不起，還跟我說他不想補習了。
我母親常年臥床，我工作忙又沒有時間給她及時清潔、按摩，她得了嚴重的褥瘡。醫生說，要長時間保持身體衛生才好，最好定期洗澡、按摩護理。而且每天都會產生大量的沾染汙穢的衣物，可是清潔一次也很貴，要300元，我一個人幹，又實在太累，還浪費時間。我是帶班老師，每天要寫教案、批改卷子，我的時間真的不夠用，所以我……”
“所以你讓阮玉在補課後給你母親洗澡、清洗衣物，以此來抵補課費，所以他每次補課後都要10點50分甚至更晚才能離開。”趙起說。
“……我有認真給他補習，真的……再說，這也是互惠互利的事，對吧？”張譯小聲辯解。
從學校出來，兩人心情都不是太好，一方面張譯的做法讓他們挺無語的，另一方面也沒查到任何有用的線索。可眼瞅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不一定什麽時候潘正道就要開案情分析會了。如果那時還沒有突破，事情就難辦了。
兩人隨後到香苑小區查看情況，發現香苑小區只有一個朝向巷子胡同的出口，巷子胡同在春榮街和春暉街之間。濱江路和碧園小區並不在一個方向，如果阮玉從香苑小區出發到濱江路至少需要10分鐘，而走衡陽胡同到達碧園小區同樣需要10分鐘。
“如果阮玉是10點50分從張譯家離開，那他騎車再快，到秋實街也要25分鐘，既11點15分，那時他已經在碧園小區了。”陳束說。
趙起皺眉：“阮玉在碧園小區只是他單方面的說法，沒有人能證明這一點。可我們也沒有發現能證明是他殺人的確鑿證據。”
兩人商討後覺得還是要再核實一下阮玉的不在場證明。
7月21日上午10點多，碧園小區的老人多數喜歡這個時間出來遛彎、曬太陽。他們或坐或站，慵懶地讓本來曬人的陽光都顯得懶洋洋、慢悠悠。
趙起和陳束在小區物業查到養狗住戶信息時，物業工作人員陳凱一聽兩人來意，就說：“我知道你們要找的人是誰，我帶你們去。”
陳凱邊領兩人往5號樓走，邊介紹情況。
遛狗男叫賈文濤，養了一條黑色拉布拉多犬。那狗不咬人但總叫喚，還愛往人身上撲。因為這狗，賈文濤多次被業主投訴。
“就小暑那天，他家樓下老太太買醋回來，走到樓頭，那狗猛地撲過來，把老人嚇得差點犯了心臟病。”陳凱對賈文濤的行為很是唾棄，“醋瓶子的玻璃碎片把老太太手都紮破了。老太太的兒子差點宰了那狗，賈文濤又是道歉又是賠錢才抹平這事。都這樣了，這小子也沒把狗送走。”
“小陳，幹嘛去啊？”一個穿著紅色汗衫的老太太問。
“王大娘，曬太陽呢！”陳凱笑呵呵地打招呼，“我帶警察同志去5號樓一趟。”
“哦。”王老太好奇地打量趙起兩人，又轉頭和另兩個老太太說話。
大家來到5號樓4單元，上到二樓的時候，就聽到樓上有狗叫聲。隨著陳凱輕敲三樓左門，狗叫聲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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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張譯還在上課，趙起兩人從會客室出來，在教導主任的帶領下，去看張譯授課的班級。
會客室的右手邊就是高二年級教師辦公室。為了不影響教學，他們放輕腳步慢行，走了大概七八分鐘就到了張譯正在講課的班級。他所帶的三個班級都彼此挨著，與教師辦公室遠近差不了多少。
張譯，52歲，中等身高，略微發福，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他上身穿白色襯衫，下擺掖在淺灰色西裝褲裏，腳穿黑色皮鞋。衣服看料子都是名牌服飾，但是顯然經常穿，有些地方都磨得發亮了。
他是實驗高中物理教師，同時擔任高二.二班的班主任。
按理說，這一身穿著應該顯得人很精神，但也許是褲子太緊，手機將左褲兜的布料撐得鼓鼓囊囊的還往下墜；他的襯衫也沒有完全掖到褲子裏，露出了一角；再加上散發著油光的頭發和腦門，整個人有點不修邊幅、邋遢的感覺。
三人走了一圈，又回到會客室。
不一會兒下課鈴響了。
在上課鈴響起時，張譯走進了會客室。也許是被教導主任敲打過，他臉色陰沈，心情明顯不好。
陳束對張譯說：“想必教導主任已經與您說了我們的來意。7月7號補習當天，你是否有提早下課？”
張譯說：“我都按時上下課。”
他露出手腕上的手表：“我一直戴著手表。”
陳束說：“我可以看一下您的手表嗎？”
“可以。”張譯摘下手表遞給陳束，“這是全自動機械表，戴5年了。”
“手機上都有表，很少有人再戴手表了。”陳束比對了一下時間，手表走字慢了三分多鐘。
“以前一直戴手表，都習慣了。”張譯戴回手表。
“您的手表慢三分多鐘還帶著？”
“啊，這塊表是我女兒送我的，比較有意義。雖然有點慢，但一天也慢不到1分鐘。而且調一下就好了，不影響生活。”說著他兩指捏著表盤的鍵往外拔，但因為手指粗短又沒留長指甲蓋，拔了幾次都沒成功，最後放棄了。
陳束問：“你在家上課也是看手表嗎？不看手機或者掛鐘？”
張譯從褲兜裏掏出手機，竟然是翻蓋老式手機，屏幕很小，時間顯示的也不太清晰。
張譯解釋：“我這人比較戀舊，能用就行。這手機也就打個電話，沒啥別的用處。家裏倒是有掛鐘，但有了手機和手表就把掛鐘處理了。”
趙起：你這到底是戀舊還是不戀舊？
“7月6號、7號，阮玉有沒有碰過你的手表？或者你本人有沒有遲到、早退的情況？”
張譯想了想，說：“阮玉沒有碰過我手表。我們當老師的肯定在學生前到校，至於早退根本不可能啊，能不晚下班就不錯了。”
“晚上補習都做什麽？為什麽阮玉比其他人補習時間長？”趙起問。
“也就是做卷子，講做題思路和方法。”張譯補充，“相對於其他人，阮玉需要多做些拔高題，所以多給他補習一會兒。”
“補習需要進浴室嗎？”趙起突然問道。
張譯臉色一緊，突然站起來大聲質問：“你什麽意思？什麽浴室？你不要瞎說？”
“你激動什麽？”趙起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被說中了嗎？”
“我告訴你，你們警察說話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你們在影射什麽？我可以告你們誹謗。”張譯有些色厲內荏。
“張老師，你覺得如果沒有證據，我們會有現在的談話嗎？”趙起不以為然。
張譯看看趙起，又看看陳束，突然像癟了氣的氣球，一下子坐了下來。
片刻後，他說：“是，我是違規辦班了，但是我沒有對學生做不可告人的事。我也有孩子，我也有底線。”
“那就麻煩你解釋一下？”
“……”張譯深吸口氣，“我妻子早逝，女兒要出國留學，母親癱瘓在床。哪兒都要錢！後來有家長找到我，讓我給孩子補習。一個小時給300元，我考慮後就同意了。一個孩子也是教，兩個孩子也是教，人就越來越多。
阮玉是真的學習好，但家也確實窮。別的孩子我收300元的補課費，我只收他100元。可是他父親死後，他連100元也交不起，還跟我說他不想補習了。
我母親常年臥床，我工作忙又沒有時間給她及時清潔、按摩，她得了嚴重的褥瘡。醫生說，要長時間保持身體衛生才好，最好定期洗澡、按摩護理。而且每天都會產生大量的沾染汙穢的衣物，可是清潔一次也很貴，要300元，我一個人幹，又實在太累，還浪費時間。我是帶班老師，每天要寫教案、批改卷子，我的時間真的不夠用，所以我……”
“所以你讓阮玉在補課後給你母親洗澡、清洗衣物，以此來抵補課費，所以他每次補課後都要10點50分甚至更晚才能離開。”趙起說。
“……我有認真給他補習，真的……再說，這也是互惠互利的事，對吧？”張譯小聲辯解。
從學校出來，兩人心情都不是太好，一方面張譯的做法讓他們挺無語的，另一方面也沒查到任何有用的線索。可眼瞅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不一定什麽時候潘正道就要開案情分析會了。如果那時還沒有突破，事情就難辦了。
兩人隨後到香苑小區查看情況，發現香苑小區只有一個朝向巷子胡同的出口，巷子胡同在春榮街和春暉街之間。濱江路和碧園小區並不在一個方向，如果阮玉從香苑小區出發到濱江路至少需要10分鐘，而走衡陽胡同到達碧園小區同樣需要10分鐘。
“如果阮玉是10點50分從張譯家離開，那他騎車再快，到秋實街也要25分鐘，既11點15分，那時他已經在碧園小區了。”陳束說。
趙起皺眉：“阮玉在碧園小區只是他單方面的說法，沒有人能證明這一點。可我們也沒有發現能證明是他殺人的確鑿證據。”
兩人商討後覺得還是要再核實一下阮玉的不在場證明。
7月21日上午10點多，碧園小區的老人多數喜歡這個時間出來遛彎、曬太陽。他們或坐或站，慵懶地讓本來曬人的陽光都顯得懶洋洋、慢悠悠。
趙起和陳束在小區物業查到養狗住戶信息時，物業工作人員陳凱一聽兩人來意，就說：“我知道你們要找的人是誰，我帶你們去。”
陳凱邊領兩人往5號樓走，邊介紹情況。
遛狗男叫賈文濤，養了一條黑色拉布拉多犬。那狗不咬人但總叫喚，還愛往人身上撲。因為這狗，賈文濤多次被業主投訴。
“就小暑那天，他家樓下老太太買醋回來，走到樓頭，那狗猛地撲過來，把老人嚇得差點犯了心臟病。”陳凱對賈文濤的行為很是唾棄，“醋瓶子的玻璃碎片把老太太手都紮破了。老太太的兒子差點宰了那狗，賈文濤又是道歉又是賠錢才抹平這事。都這樣了，這小子也沒把狗送走。”
“小陳，幹嘛去啊？”一個穿著紅色汗衫的老太太問。
“王大娘，曬太陽呢！”陳凱笑呵呵地打招呼，“我帶警察同志去5號樓一趟。”
“哦。”王老太好奇地打量趙起兩人，又轉頭和另兩個老太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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