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八.維護

關燈
十八. 維護

第二份餐很快送上來了,方澄註視著吳媽離去的動作,冷不提防許世豪跳床而起把她重新拉過去。

見他明明暈眩得眼珠都在轉了,卻堅持要拉她,方澄縱在生氣也不禁失笑,知道他確是作不了惡,而她也餓了,便沒再堅持站起來,在他旁邊坐好。

許世豪見方澄願意親近自己,心裏很是滿意,肚子也更餓了。筷子拿起來先給方澄夾了塊最漂亮的排骨,這才給自己也夾了一塊,手腕一反想送入口中,頭顱卻本能地微微往前傾,天旋地轉瞬間襲來,筷子上的排骨也毫不意外地掉落在床鋪上。

他不死心,又夾了一塊,顫著手要放入口中,排骨卻再次滾落。

想許世豪橫蠻一世,哪曾有如此窩囊的時候?方澄內心的愧疚又冒起,唇邊笑意卻更深,伸手把他的筷子接過來,許世豪雙眼一亮,充滿期待地看著她,像一只等待骨頭的小狗狗。

方澄夾了一塊排骨,許世豪立刻配合地張大嘴巴,發出“啊”的一聲,乖巧得不得了,方澄把排骨送進他的嘴巴後,終於忍不住噗哧一笑。

平常方澄都是冷冰冰板著臉,不然就是怒目相向,哪曾有如此笑靨如花的時候?許世豪貪婪地看著她的笑容,心裏滿滿都是喜悅,臉上也跟著她笑嘻嘻的,完全忘記她其實是在取笑他。

“還要吃什麽?”

“土豆。”許世豪很是滿足地把送到口邊的土豆吃了,不忘關心方澄。“你也吃一塊,吳媽做的土豆可好吃了。”

“沒事,你不是肚子餓嗎?”

“咱們一起吃。”許世豪可不能自己吃飽了,卻讓方澄餓肚子。“把上面那塊土豆吃了。”

方澄本來不想理他,但這家夥見她不吃,竟然也閉口不吃了,無奈之下她只得換了筷子夾起土豆吃下,又換回筷子繼續給他餵飯。

許世豪見她筷子換來換去,起了點壞心思,他故意你一塊我三塊你兩塊我一塊地讓方澄餵飯,方澄雖然頭腦不錯,但忙中總有亂,沒一會她就瞪著搞混了的筷子懊惱。許世豪奸計得逞,很是得意地偷笑,也不管自己容易暈眩的狀況,看準了筷子伸首就咬,還故意用舌頭把上面的醬汁黏得幹幹凈凈,才對著方澄賊笑道:

“本少爺不介意。”

方澄紅著臉啐了他一口,見他還在笑,小臉滾燙,騰地站起來向外跑去。許世豪暗道不好,掙紮著要下床追去,但又暈來暈去的無力摔倒在床邊,怎麽也站不起來。

他正要發脾氣怒吼,一把聲音像甘泉般哇啦啦地把怒火都澆滅了:

“你怎麽下來了?”

“你沒走?”許世豪大喜,見她小巧的腳近在眼前,擡手牢牢抓住不放。

“快放手!”方澄蹲下去要把他拉起來,他卻趁機把她抱住,身體一翻把她壓在身下,臉龐深深地埋在她的頸側,汲取著她的馨香。

“餵,你起來!”方澄手裏還抓著從吳媽處取來的一大把筷子,完全拿身上的無賴沒轍。

“我暈!”許世豪理直氣壯地吼完,繼續享受軟玉溫香在懷的感覺。

“你暈,我背疼!”方澄吼回去,這房間又沒鋪地墊,被這麽個大塊頭壓著,她的背能不疼麽?

許世豪一聽立刻便要起來,但他確實是暈,雙手撐著地板半天都起不來,只好往旁邊滾去。方澄見他半死不活的模樣,氣也生不起來,抿抿唇扶著他重新躺好。

許世豪躺了會才從暈眩中回覆過來,方澄見他的狀況真是不好,擔憂地問:“你就不能去醫院檢查一下嗎?”

“醫生昨天來看過了,沒事的,睡一覺就好了。”許世豪挺了挺胸膛,只是這威武的模樣跟身下的床鋪著實不搭。

“你家又沒有醫療儀器,大夫能看出什麽來?”

“不去。”

“你這是怎麽了,去醫院走一趟會死人嗎?”方澄是真擔心他的身體,平常橫行霸道的人現在連路都走不好,換了是誰都要擔心。“你就聽我一次吧?”

“我說不去就不去。”

“要不然……你去檢查,我明天跟你吃飯?”方澄無奈地出賣自己。

“你本來就應該跟我吃飯!”惡霸重申自己的權益。

“那、那……”方澄完全想不到自己能給許世豪什麽好處。“我替你劃考試重點?”

許世豪嗤笑了聲,大手拍了拍方澄的頭。“這事你就別管了,說什麽我都不會去。”

“沒有考慮的餘地?”方澄不死心地問。

“有啊!”許世豪故意打量了方澄幾眼,邪笑著說。“你今晚留下來……”

方澄怒了,她再擔心再愧疚也不會任他調戲!

方澄扔了手上的東西就走,許世豪這次沒去拉她,讓她毫不費力就下了樓。

許世豪正松口氣,方澄又蹬蹬跑上來。

“怎麽,決定留下來了?”許世豪趕緊堆起獰笑,方澄卻沒生氣,反而一本正經地問。“你為什麽故意趕我走?”

“我哪有,我不是要你留下來嗎?”

“你真要我留下來,早就關門下鎖了,哪會用問的?”許世豪這種惡霸,一向都是動手不動口,就是威脅她也會先拿著把柄,像中午在天臺攔路一樣。剛才自己就坐在他旁邊,他要對她怎麽樣都是極容易的事,但他卻只用說話激怒她,還任由她跑掉,這可大大不對勁。“你在打什麽主意?”

許世豪這會卻沒再哼聲。

“跟你不去醫院檢查有關?”方澄全級第一的腦袋極速運轉著,把所有線索綜合分析。摔倒去醫院是很正常的事,但他卻寧願趕她走也不去……這麽一想,她竟然得出一個令她無比詫異的結論。“……你是怕會連累我?!”

許世豪繼續沈默,但見他耳朵略紅,以及臉上不自在的表情,方澄知道自己猜中了,頓時心裏湧起點極微妙的感覺。

這人雖然野蠻,雖然愛動手動腳,但他卻寧願摔得頭昏眼花,也不願她受罰……他這麽沖動魯莽的人竟然能想這麽遠,還拐著彎趕她走,可見他是真的待她好。

就是再討厭許世豪,方澄此時也不禁有點感動。

“傻瓜。”她輕罵了句,神情卻是難得柔和。“你說是自己摔的,他們不會發現。”

“身上的傷能看出來。”許世豪背上傷得特別嚴重,很明顯曾被人大力撞擊,手臂傷口都在外側,證明滾樓梯時懷裏抱著東西,再加上胸膛因方澄奮力掙紮留下了指印和抓傷,說是自己摔的根本沒人信。

“就算他們發現了,我也能蒙過去的。”

許世豪剛想搖頭,又是一陣暈,方澄連忙走過去扶他躺好。

“你不是不想別人知道麽?”許世豪見方澄自責的表情,別扭地寬慰道。“而且我也不想讓父母知道。”

上次他帶方澄到醫院後已經收到父母秘書的電話關切了,好不容易敷衍過去,這次可不能再被發現,不然他倆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他父母平時采放養政策,但一涉及到重要問題,手腕可是比鋼鐵還硬,要是讓他們知道方澄,指不定會鬧出什麽事來。

“但你這樣子,可要怎麽跟他們解釋?”

“只要不進醫院,他們不會知道。”

許世豪說的時候臉色有點憂郁,方澄知道這是他的隱私,沒敢多問,只好折衷道:

“我聽你的,今天不用你去醫院,但要是明天還會頭暈,你就聽我的去醫院檢查?”

許世豪本想拒絕,但看到方澄臉上的關心與堅持,心裏一暖,不知怎麽就點頭了。

得到他的承諾,方澄打算功成身退,替他收拾好床鋪上的淩亂便開口告辭,許世豪卻輕輕拉住她的手問:

“多坐一會吧?”

方澄有點躊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表,終究是理智占了上風,狠下心道:“晚自習快開始了。”

許世豪難得沒再糾纏,松開了握著方澄的手,閉上眼不再說話,方澄卻仿佛在他臉上看到失望,還有……脆弱?

許世豪會脆弱?方澄為自己的感覺失笑,搖搖頭把房門關好,留給許世豪一室的黑暗與寂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