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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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被扣獎金的趙子睿：……
他不敢再給自己惹事，好臉色也不擺了，嘴裏咕咕噥噥地念叨幾句，不情不願地簽上名字。
等他簽完，剩餘的流程就走得很快，不到半小時，喻桃就拿著這個月的應發工資走出天雲大廈。
她已經想好，桃之另一位創始人是在半年後回國，這期間她再找間舞室練習就好。
然而剛確定了這樣的想法，就聽見耳邊傳來一聲巨大的響聲：“嘀——”
喻桃找不到聲源，卻看見四周人一如往常地行走著，仿佛沒聽見這聲音一般。
而巨響只響了一聲，三秒鐘的嗡鳴過後，微小的機械音發出：【換裝游戲系統已綁定——】
重歸於平靜。
喻桃摸不準頭緒，先按住耳朵減緩不適，又打算擡手發消息給同住在江海的朋友想詢問一聲是不是什麽警報日。
“……等等！”
點擊屏幕的一瞬間，一句清冽男聲在喻桃耳邊炸開，這次的音量小了許多。
喻桃還以為是哪個視頻後臺忘記關，就看見一個赤身裸體的小人蜷縮在屏幕一角，旁邊一個半透明的氣泡文字框。
隨著文字框上黑色小字的刷新，耳邊響起小聲的：“……能不能別看了？”
喻桃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發現上面並沒有忘記拿下的耳機。
一邊懷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喻桃一邊試探性地伸出手指想戳戳桌面上的小人。
“……！”
與剛才如出一轍的聲線響起，小人露出埋在膝蓋裏的半邊臉，沈默著瞪向屏幕外。
喻桃試探地小聲道：“是你在說話？”
小人帶著些不情願地模糊“嗯”了一聲。
喻桃的第一反應是自己不會被裝了什麽手機病毒吧？
但她的手機是不易中病毒的類型，經過查殺也沒有發現異常。
喻桃想了想，不顧小人抵抗，滑動了一下屏幕。
原本整整齊齊四列的應用多出一個，粉粉嫩嫩的icon，底下寫著四個大字：【換裝游戲】
點進去之後有不同的頁面，亮著的名字分別是衣櫃、抽取欄，灰色的則寫著工作室和主線任務。
小人有些茫然地看著界面，仿佛對這個游戲也不是很熟悉。
過了一會兒，他主動挪到了抽取欄裏點了一下，屏幕跳轉到簡單得仿佛只套了基礎模板一般的界面。
這種引導設計還挺可愛。
手游愛好者喻桃舒展了一下眉毛，有些好笑地點擊抽取按鈕。
抽一個就抽唄，這個抽卡游戲做得這麽精致，尤其是這個紙片人智能程度這麽高，花點錢也沒什麽。
然後她就看到界面上巨大的：【一抽=一千人民幣】
喻桃：……？
這是可以上架的物價嗎？
喻桃停住了手，小人仿佛也被這個價格鎮住了，楞在了原地，旁邊的對話框緩緩敲擊出幾個省略號：【…………】
“嘖，黑心廠商。”喻桃隨手長按卸載，招了輛車去臨時落腳的酒店。
出租車上，她提前先把裴梓的所有賬號都拉黑以免糾纏不清，又把自己手機卡拔了出來，避免即將到來的狂轟濫炸。
等辦理完入住，喻桃才再一次打開手機，準備買一張離開江海的機票。
她在之前的六年裏從沒有休息日，哪怕是過年期間也在工作。
給工作人員放假的日子裏，喻桃給自己安排滿了演技班和聲樂班，從沒敢停下過。
現在仿佛是人生按下暫停鍵，突然給她空出了半年的假期。
除了開心，更多的是無所適從。
她盤腿坐在床上，有淡淡的感慨。
然而打開手機，卻看見剛才的小人又一次因為她的動作短促地呼了一聲。
喻桃：“……怎麽還在？”
她又長按了刪除一次，粉嫩的icon固執地留在桌面，無論是關機還是換掉賬號都無法成功卸載。
在搜索最近維修點的間隙，縮在角落的小人稍微轉了轉身子，小聲道：“能不能先給我一套衣服？我不是病毒，我是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被關在了手機裏。”
喻桃嘖嘖稱奇：“現在的騙氪游戲做得真有創意，要不是不讓刪除這點太惡心我說不定會氪。”
“我不是！”小人焦急道，“我叫【嗶——】剛從【嗶——】劇組殺青，我真的是真人！”
喻桃停下了搜索的動作，想了想，問道：“你會下國際象棋嗎？”
“……會。”小人有些猶豫地回答。
“你會下國際象棋嗎？”
“會啊！”小人迅速地應答。
這次輪到喻桃猶豫了：“你會下國際象——？”
“會會會，這對證明我身份有用嗎？”小人迫不及待地提前回答道。
如果是真的智能AI，這也太強了。
喻桃眼睛亮了亮，重新打開抽卡的界面，這次再看到這樣樸素的界面，她的內心充滿敬意。
多麽樸實的公司，為了制作一個AI，連設計都請不起。
喻桃確認了一番自己的存款，點擊抽卡一次。
一千塊，就當為祖國科技發展添磚加瓦。
卡牌抽取四個大字泛著彩虹光放大，從中射出幾道耀眼白光，白光過後，界面中心出現提示：恭喜玩家獲得【紫色修身褲】x1！
喻桃：……
這個游戲真的沒有美工吧？？
褲子醜就算了，版型也差得要死，明明是修身褲，但前燙跡線十分明顯，像是用了西服的料子制成了一般修身牛仔褲的版型。
桌面的小人也露出一副不忍直視的面孔，他在原地呆了一會兒，忍不住崩潰道：“能再抽一次嗎？”
喻桃緩緩搖了搖頭。
小人咬咬牙，捏緊拳頭：“那你鎖屏一下。”
喻桃依言鎖屏了，桌面上的小人松了口氣，在一片黑暗中站起身，直到往前摸到那條褲子的形狀。
他摸黑穿好褲子，又回到最角落才道：“可以了。”
打開屏幕看到穿上了新衣服的小人，喻桃覺得好笑，伸手戳了戳側著身的他：“這褲子穿你身上還挺好看。”
這是喻桃的實話，小人的腿又長又直，把一條十分精神小夥的褲子穿得反倒有些性感。
不過也畢竟是紙片人。
沒想到聽見這話的小人冷笑了聲：“怎麽可能，這褲子這麽醜。”
“那也是你們公司做的……咳，其實還行。”喻桃險些笑出聲，這就是程序員對設計的惡意。
“給我看看鏡子。”小人並不反駁她。
酒店床前就有鏡子，喻桃伸手把手機放在鏡子前幾秒。
她沒註意到，原本盤腿坐著的姿勢已經漸漸放松到躺靠在床頭。
“這什麽啊，太醜了吧！”遞出手機後的兩秒，喻桃聽見小人崩潰的聲音：“我的眼睛比這好看多了，還有我的腹肌呢！”
喻桃收回手機，再一次被紙片人的真實感打動：“你真覺得自己是人啊？”
小人激動完，有些頹喪地蹲在地上：“我真的是……”
喻桃笑了笑，不再跟他聊天。
裴梓隨時可能找到自己，還是買機票要緊。
小人在地上蹲了幾秒鐘，忽然激動地跳了起來：“你要去旅游？不然去海邊吧，我在海邊有套房是密碼鎖！”
喻桃自然不信這樣的話，但這個季節也確實是去南方海邊的好季節。
她對這個智能AI宣稱的自己家起了好奇心，索性選了他說的蘇海市作為目的地，酒店也定在了他說的家旁邊。
“禦景別墅……”喻桃默默放大了地圖上小人說的地點，“你還是有錢人。”
小人激動起來，嘰裏呱啦說了一通，卻基本都被消音了，又無奈地坐回地上。
“哦對了，我叫喻桃。”突然反應自己還沒取用戶名的喻桃道，“你呢？”
“……”小人仿佛被這個問題問倒了，良久才回答：“林垣？叫我林垣吧。”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小小地松了口氣，仿佛做成了一件大事。
喻桃還以為是系統在隨機人名，沒反應出哪裏不對，只朝他輕輕道了句晚安就合上了屏幕。
林垣的一句“等下”卡在嗓子眼。
世界重歸黑暗無光，他皺緊眉頭，緩緩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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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被扣獎金的趙子睿：……
他不敢再給自己惹事，好臉色也不擺了，嘴裏咕咕噥噥地念叨幾句，不情不願地簽上名字。
等他簽完，剩餘的流程就走得很快，不到半小時，喻桃就拿著這個月的應發工資走出天雲大廈。
她已經想好，桃之另一位創始人是在半年後回國，這期間她再找間舞室練習就好。
然而剛確定了這樣的想法，就聽見耳邊傳來一聲巨大的響聲：“嘀——”
喻桃找不到聲源，卻看見四周人一如往常地行走著，仿佛沒聽見這聲音一般。
而巨響只響了一聲，三秒鐘的嗡鳴過後，微小的機械音發出：【換裝游戲系統已綁定——】
重歸於平靜。
喻桃摸不準頭緒，先按住耳朵減緩不適，又打算擡手發消息給同住在江海的朋友想詢問一聲是不是什麽警報日。
“……等等！”
點擊屏幕的一瞬間，一句清冽男聲在喻桃耳邊炸開，這次的音量小了許多。
喻桃還以為是哪個視頻後臺忘記關，就看見一個赤身裸體的小人蜷縮在屏幕一角，旁邊一個半透明的氣泡文字框。
隨著文字框上黑色小字的刷新，耳邊響起小聲的：“……能不能別看了？”
喻桃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發現上面並沒有忘記拿下的耳機。
一邊懷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喻桃一邊試探性地伸出手指想戳戳桌面上的小人。
“……！”
與剛才如出一轍的聲線響起，小人露出埋在膝蓋裏的半邊臉，沈默著瞪向屏幕外。
喻桃試探地小聲道：“是你在說話？”
小人帶著些不情願地模糊“嗯”了一聲。
喻桃的第一反應是自己不會被裝了什麽手機病毒吧？
但她的手機是不易中病毒的類型，經過查殺也沒有發現異常。
喻桃想了想，不顧小人抵抗，滑動了一下屏幕。
原本整整齊齊四列的應用多出一個，粉粉嫩嫩的icon，底下寫著四個大字：【換裝游戲】
點進去之後有不同的頁面，亮著的名字分別是衣櫃、抽取欄，灰色的則寫著工作室和主線任務。
小人有些茫然地看著界面，仿佛對這個游戲也不是很熟悉。
過了一會兒，他主動挪到了抽取欄裏點了一下，屏幕跳轉到簡單得仿佛只套了基礎模板一般的界面。
這種引導設計還挺可愛。
手游愛好者喻桃舒展了一下眉毛，有些好笑地點擊抽取按鈕。
抽一個就抽唄，這個抽卡游戲做得這麽精致，尤其是這個紙片人智能程度這麽高，花點錢也沒什麽。
然後她就看到界面上巨大的：【一抽=一千人民幣】
喻桃：……？
這是可以上架的物價嗎？
喻桃停住了手，小人仿佛也被這個價格鎮住了，楞在了原地，旁邊的對話框緩緩敲擊出幾個省略號：【…………】
“嘖，黑心廠商。”喻桃隨手長按卸載，招了輛車去臨時落腳的酒店。
出租車上，她提前先把裴梓的所有賬號都拉黑以免糾纏不清，又把自己手機卡拔了出來，避免即將到來的狂轟濫炸。
等辦理完入住，喻桃才再一次打開手機，準備買一張離開江海的機票。
她在之前的六年裏從沒有休息日，哪怕是過年期間也在工作。
給工作人員放假的日子裏，喻桃給自己安排滿了演技班和聲樂班，從沒敢停下過。
現在仿佛是人生按下暫停鍵，突然給她空出了半年的假期。
除了開心，更多的是無所適從。
她盤腿坐在床上，有淡淡的感慨。
然而打開手機，卻看見剛才的小人又一次因為她的動作短促地呼了一聲。
喻桃：“……怎麽還在？”
她又長按了刪除一次，粉嫩的icon固執地留在桌面，無論是關機還是換掉賬號都無法成功卸載。
在搜索最近維修點的間隙，縮在角落的小人稍微轉了轉身子，小聲道：“能不能先給我一套衣服？我不是病毒，我是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被關在了手機裏。”
喻桃嘖嘖稱奇：“現在的騙氪游戲做得真有創意，要不是不讓刪除這點太惡心我說不定會氪。”
“我不是！”小人焦急道，“我叫【嗶——】剛從【嗶——】劇組殺青，我真的是真人！”
喻桃停下了搜索的動作，想了想，問道：“你會下國際象棋嗎？”
“……會。”小人有些猶豫地回答。
“你會下國際象棋嗎？”
“會啊！”小人迅速地應答。
這次輪到喻桃猶豫了：“你會下國際象——？”
“會會會，這對證明我身份有用嗎？”小人迫不及待地提前回答道。
如果是真的智能AI，這也太強了。
喻桃眼睛亮了亮，重新打開抽卡的界面，這次再看到這樣樸素的界面，她的內心充滿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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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桃：……
這個游戲真的沒有美工吧？？
褲子醜就算了，版型也差得要死，明明是修身褲，但前燙跡線十分明顯，像是用了西服的料子制成了一般修身牛仔褲的版型。
桌面的小人也露出一副不忍直視的面孔，他在原地呆了一會兒，忍不住崩潰道：“能再抽一次嗎？”
喻桃緩緩搖了搖頭。
小人咬咬牙，捏緊拳頭：“那你鎖屏一下。”
喻桃依言鎖屏了，桌面上的小人松了口氣，在一片黑暗中站起身，直到往前摸到那條褲子的形狀。
他摸黑穿好褲子，又回到最角落才道：“可以了。”
打開屏幕看到穿上了新衣服的小人，喻桃覺得好笑，伸手戳了戳側著身的他：“這褲子穿你身上還挺好看。”
這是喻桃的實話，小人的腿又長又直，把一條十分精神小夥的褲子穿得反倒有些性感。
不過也畢竟是紙片人。
沒想到聽見這話的小人冷笑了聲：“怎麽可能，這褲子這麽醜。”
“那也是你們公司做的……咳，其實還行。”喻桃險些笑出聲，這就是程序員對設計的惡意。
“給我看看鏡子。”小人並不反駁她。
酒店床前就有鏡子，喻桃伸手把手機放在鏡子前幾秒。
她沒註意到，原本盤腿坐著的姿勢已經漸漸放松到躺靠在床頭。
“這什麽啊，太醜了吧！”遞出手機後的兩秒，喻桃聽見小人崩潰的聲音：“我的眼睛比這好看多了，還有我的腹肌呢！”
喻桃收回手機，再一次被紙片人的真實感打動：“你真覺得自己是人啊？”
小人激動完，有些頹喪地蹲在地上：“我真的是……”
喻桃笑了笑，不再跟他聊天。
裴梓隨時可能找到自己，還是買機票要緊。
小人在地上蹲了幾秒鐘，忽然激動地跳了起來：“你要去旅游？不然去海邊吧，我在海邊有套房是密碼鎖！”
喻桃自然不信這樣的話，但這個季節也確實是去南方海邊的好季節。
她對這個智能AI宣稱的自己家起了好奇心，索性選了他說的蘇海市作為目的地，酒店也定在了他說的家旁邊。
“禦景別墅……”喻桃默默放大了地圖上小人說的地點，“你還是有錢人。”
小人激動起來，嘰裏呱啦說了一通，卻基本都被消音了，又無奈地坐回地上。
“哦對了，我叫喻桃。”突然反應自己還沒取用戶名的喻桃道，“你呢？”
“……”小人仿佛被這個問題問倒了，良久才回答：“林垣？叫我林垣吧。”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小小地松了口氣，仿佛做成了一件大事。
喻桃還以為是系統在隨機人名，沒反應出哪裏不對，只朝他輕輕道了句晚安就合上了屏幕。
林垣的一句“等下”卡在嗓子眼。
世界重歸黑暗無光，他皺緊眉頭，緩緩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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