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次強吻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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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倔強,寧可逞強也不服輸。

她的媽媽?

他竟然連她的名字都不願叫麽?

“對,那個到死都愛著你的女人,你都不肯去看她一眼,到現在你還捧著那個女人的照片…”想起媽媽臨走前不停喊著他的名字,白晶晶已經泣不成聲。

“晶晶,爸爸不是聖人,當年也是不得已。”

他何嘗不想重來一次,改變所有人痛苦的開始。

“世上多少白頭相守的人都不是聖人,什麽不得已,都是你的借口。你只是不願去接受結果,不敢去面對,對媽媽的痛苦視若無睹,你無情無義,只想著你自己。”

女兒的指控他無力反駁,他從沒想過接受那樣的愛,也從未想過去改變,他寧可逃避現實。

白晶晶離開白敬遠的書房,任由眼淚在臉上幹成一道道印子,隨意收拾了幾件衣服,頭也不回地走了。

在此之前,她從未想過離開,一如她的媽媽,即使得不到爸爸的愛她依然堅守,她相信也許有一天會感動他,他也會同樣報之以深情,她相信他。

可白晶晶不信。

媽媽錯了,感動只是一時,感動過不了一世,它就像是□□,它就埋在身邊,一旦遇到更適合的養份和水,它就會爆開,摧毀一切。

“你會收留我嗎?”

年豐泰看著眼前的人,她頭發淩亂,嘴唇蒼白,臉上有明顯的巴掌印,還帶著讓人心疼的一身疲憊。

“小臟貓,當然會了。”

年豐泰什麽也沒問,兩人在門口緊緊擁抱。

往日身上的淩厲全數退去,形單影只,只剩午夜狂奔後的落寞。

倔強如她一路沒有回頭,沒有看到白敬遠追著她的車摔倒,也沒有聽到他聲嘶力竭的吶喊。

☆、意外發現

手指順著他的眉毛,到鼻子再到嘴唇到微微敞開的領口,他睡得很沈且極不安穩,緊皺著眉頭,嘴巴抿成一條線呼吸輕淺。

文淑給沙發上的仲卿蓋上毛毯,他太累了麽?她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他了,他竟然不打算解釋麽?

他和美兒相擁的那份報紙雖然在當天就被全部下架,但因為金家在C市的地位這個消息很快就在業內傳遍了,她和仲卿的關系在雜志社已經公開,她雖裝作不在意,可在別人眼裏不過是強顏歡笑。

他對她卻只字不提,就像是從未發生過一樣。

指甲刺入手掌,很疼,文淑看著眼前的男人,她已經愛他愛到無法自拔。

“你真的無動於衷麽?”

回答她的只有清淺的呼吸聲。

“女人,你不長眼睛…”

齊修賢在停車場和人撞了個滿懷,一段咒罵就要出口,站定後回過神來發現來人是文淑又硬生生地憋回去,雖然他對這個女人無感,但好歹也是仲卿的女朋友,便不鹹不淡地打了個招呼。

齊修賢揉揉肩,也不知道她急個什麽勁,沖得那麽用力撞得他筋骨都散了。

發現她提了一個大包,紳士地伸手想替她拿著,竟然被她立刻彈開,如此明顯地隔絕,讓兩人都十分尷尬。

“你來找仲卿嗎?”齊修賢打破沈默。

“是的,不過他好像很累,睡著了。”

齊修賢發現她另一手提著保溫杯,應該是給仲卿送的湯水。

並不在同一個頻道的兩人決定還是各自告別的好,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剛走了兩步,齊修賢卻回頭把文淑叫住。

“小美女,他的心不在你這裏,任你千刀萬剮吃盡天下苦頭,他也不是你的。何必費這些心思。”

這件事本不該他管,他知道仲卿的為人,雖然他不知道仲卿所查的事情有何用意,但他願意相信好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美兒,即使最後會傷害到其他人,事情結束之後他必然會抗下所有不堪給他人一個交代,即使是付出自己的一生幸福。

“你怎麽斷定不能是我?”文淑回問,她沒做錯什麽,她也不過是愛他,美兒可以,她又有何不可。

“我不了解你,但我了解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愛著美兒。”

“齊先生是在跟我談論哲學問題嗎?你只是個旁觀者。”文淑笑了,他的論斷和白晶晶一樣,金美兒就應該受萬人寵愛,其他人都只能是陪襯。

愛情中的女人大多執迷不悟,他根本說不過,齊修賢攤攤手,目送她離去。

文淑匆匆回到車裏才松了口氣,她沒想到會碰到齊修賢,停車場外已經沒了他的身影,深呼吸了幾下她才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裏的東西。

一個普通的文件袋,還有一件衣服,像是染了色,湊近鼻尖一股血腥味沖上腦門,文淑差點尖叫出聲,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克制指尖的顫抖,翻開血衣裏面是美兒的照片和一塊老式手表,她剛才不過是想整理一下仲卿的辦公室,無意中翻到了那個抽屜,裏面用報紙層層包裹著這些東西。

她只是好奇,她不想和仲卿有秘密,她想知道他的一切。可他卻從不與她分享,他總是用沈默來回應她。

她受不了了,一股暖意沖上胸口,文淑幹嘔起來。

☆、情深不壽

“施主編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大美人。”年豐泰俏皮大讚,惹得施莉咯咯低笑。

“你是說我現在不美嘍。”假裝不快。

“嘿嘿,現在是絕代風華大美人。”

白晶晶推開房門就看到年豐泰和施莉兩人在一起有說有笑。

“晶晶,我知道那是你的家事,但是你爸爸很擔心你,你現在連雜志社都不去了,他每天都在門口等你……”

施莉欲言又止,白敬遠對她有知遇之恩,他也放心讓她管理颶風雜志,這幾天因為白晶晶的事他看起來憔悴不少,看著他失望離開的背影她實在於心不忍,一打探到年豐泰的住處便趕過來。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擔心什麽。”平時在家裏見了面也不說話,現在倒關心起她來了,白晶晶一點都不感動倒是有點意外。

“畢竟他是你的爸爸。”

“他可以當著自己女兒的面帶外面的野女人回來,那時候他怎麽不知道自己還是個父親。”

“晶晶。”猛拍一下桌子,施莉口氣嚴厲,她怎麽可以這樣說,

“啪噠。”是打碎東西的聲音。

“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年豐泰一陣碎碎念。

被他這一打岔,兩人之間的氣氛倒緩和不少。

白晶晶低下頭,沒有再反駁,畢竟他是父親,他只是不愛她的母親,她現在不也和媽媽情敵的兒子在一起麽,她和父親並沒有什麽區別。

施莉嘆了口氣,決定把那些過去的恩怨告訴她。

原來,白敬遠和林詩兩家是舊識,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的兩個人在青春萌動的時候就認定了彼此,在他們訂婚的那一年,白晶晶的媽媽出現了,她瘋狂地迷戀上白敬遠,甚至不惜自殘以博取他的關註,可他眼裏只有林詩再也看不到其他人,欲火最易讓人受傷,就在他們婚禮前兩個月,她的媽媽用了最卑劣的方式給白敬遠下藥,在白敬遠意志不清醒的時候兩人發生了肉體關系。

“就是那一次你的媽媽懷孕了,他們兩人在醫院看著小小的你決定此生不再見面,那也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此後林詩遠走國外。”

白晶晶不知道自己該做何反應,她好像被什麽咒語定住了,媽媽怎麽會騙她?媽媽和爸爸明明一早就真心相愛,林詩才是第三者,這才是事實。

“不是真的,你騙我,你騙我。”

她嘶吼,她不相信,那不是真的。

年豐泰跑過來緊緊抱著失控的白晶晶,不讓她太過用力而傷到自己。

施莉平靜地起身,她一早就知道白晶晶不會相信,她母親的執念太強,那些和白敬遠的美好故事其實不過都是她個人的臆測,為了穩住她的情緒,白敬遠便一直讓晶晶陪在她的身邊。

“為了你,他們已經犧牲掉此生最愛,還要如何呢?”

還要他去接受那個毀掉他一切的女人?兩個人明明知道彼此的位置卻放棄所有重逢的可能,問世上誰又能做到呢?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白晶晶已經承受不住跪倒在地上,淚水滴到地板,觸手處一片冰冷。

“他是我見過的最正直的君子。”永遠都是。

“施主編請回吧!”這於白晶晶來說是一劑猛藥,也是良藥,但年豐泰不能看到心愛的女人如此受傷,對施莉下了逐客令。

“照顧好她。”

門前一排高大的樹木,施莉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站在樹下朝她招手的大男孩,他幽默風趣,正直又待人溫和。

那些美好時光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但他在她的回憶裏永遠不會消失。

☆、三堂會審

仲卿看到辦公室裏的不速之客楞了一下,三年不見他變化不大,如陶知靜所說,他很好。

齊修賢在門外朝仲卿使眼色,礙於金齊兩家的交情,他不便幹涉免得又被爺爺捉去問罪,只得在心中默念:兄弟這回你就自求多福吧!

仲卿反手把門關上。

“金總。”不是爸爸也不是金先生,他於金家已經是一個不相幹的人。

金政勳並不急於開口,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像當年初次見面一樣,他仍是那樣冷清清眼神,眼底裏並沒有太多欲望,他就是以這無欲無求的樣子騙取了美兒的心,和他們的信任。

“你想要什麽?”金政勳直言,仲卿已不值得信任。

“金先生恐怕對我有點誤會。”

一份報紙扔到桌上,正面仲卿抱著美兒的照片大刺刺地擺著,不得不說照片拍得極好,仲卿臉上滿是不舍與心疼,而美兒則是一臉柔情。

她已有婚約,年豐饒愛得高調,美兒一答應求婚他便召告天下,什麽未婚生女所謂的黑歷史都被他一一處理,外人都是祝福和羨慕。仲卿自知,那是他所欠缺的東西,他不能為她做更多,對愛的守護和磨難的應對,無法像他那樣應對得如魚得水,讓她始終平靜快樂地生活,免於一切的紛擾。

就像現在,亦不能搶過報紙,告訴金政勳他就是忘不了也,他要和她在一起,什麽狗屁婚約,見鬼去吧。

所有的不甘願、不得已他都只能無耐地苦笑。

可仲卿的笑在金政勳眼裏卻是挑釁。

突然“碰”的一聲,金政勳一拳打在仲卿的臉頰上,一向溫文爾雅的董事長做出這樣的舉動,旁邊的胡秘書為了掩飾驚訝不住地扶了扶眼鏡。

一陣火辣辣的疼,嘴裏腥甜,仲卿挺起身站直了,仍然是那樣的眼神,冷清清的看著金政勳。

這是他該受的,早在三年前就該,他辜負了所有人,他本就不是金家的人選,如果不是因為美兒被劫,他這輩子都會離他們遠遠的。

“別再靠近她。”

金政勳摔門出去,胡秘書則留下一張兩百萬的支票後緊跟著離開。

仲卿坐在沙發上,對手抱頭,整個人陷進思緒裏,連齊修賢進來了都沒有發覺。

金家大宅

美兒抱著牛牛坐在沙發上,她的對面是爸爸和媽咪還有嚴叔叔,三堂會審的架勢讓美兒有點吃不消,領命坐在一邊旁聽的她心跳加快。爸媽這兩年對她放松了不少,不會刻意的要求她避開一些公共場合,也不會讓保鏢跟著她。日勝工程的事鬧得人盡皆知,所以今天這一場,他們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了。

那天的事她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那個寧董那麽老奸巨滑,美兒委屈兮兮地緊成一團,懷裏的牛牛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同以往的氣息,安靜地趴在媽咪懷裏,她要和媽咪共進退。

“寧董已經處理完了,他那些上不了臺面的勾當都已經交給警方。”那些事情就夠他處理上十年八年了,先說話的是嚴律師。

金氏夫婦兩人滿意地點點頭。

“我們近期的工程正好在city sweet附近,今天聽胡秘書說要封路一段時間,為了不影響到附近商戶的營業,你去處理一下這個事情,把封路時間延遲到晚上七點。”

幾個大人表面上是在商量公司的事,只字不提美兒,可事事都與她相關,封路?還好心延遲到七點,這就意識著她的city sweet每天都要被迫在七點前關門,她只能乖乖回家,兩年自由自在的生活就要跟她說拜拜了,她爸爸才是真正的老狐貍嘛,兵不血刃就把問題解決了。

說是她旁聽,可不是嘛,她一句都插不上嘴,不過就算她抗議也是沒用的吧。

美兒一聲哀嚎。

三人同時望向出聲的美兒,當然,都是一幅慈祥和謁的模樣。

“哎呀,美兒餓了嗎?我們先吃飯吧。”陶知靜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

三個老狐貍目的達成,簇擁著向餐廳走去,美兒跟在後面一臉愁容。

☆、佳期無可期

“這種低級的錯誤,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出去吧。”

年豐饒的聲音極冷,這幾天他的心情不佳,手底下的人都戰戰兢兢,連保潔阿姨都辭了兩個,這很反常,反常到連年豐泰都感覺不妥了,整個辦公區的氣壓都低了幾度。

“你失戀了?”一語中的。

年豐饒揉了揉眉心,他這個哥哥沒去當神算子真是枉費了他的天賦。

“管好你自己。”白家快要破產的消息不知道怎麽傳出去了,現在債主整天都堵在白家大宅門口,若不是顧及兄弟情分,他也不會天天睡在公司,好讓白晶晶能在兄弟兩人的公寓裏進出自如,暫避風頭。

“哼,我還用管嗎?你不是整天派人跟蹤我嘛。”每次他和仲卿會面都會看到一些莫明其妙的人。

被大哥揭穿,年豐饒倒也無所謂,就當做是他幫白晶晶的補償,兩相抵消。

秘書進來給兩人送上咖啡,咖啡苦澀可氣味卻是甜的,像她的味道,這幾天他吃不下睡不著,他無法不去想她,那天他沖動地想要證明她的心裏是有他的,他強硬地想在她身上烙下印記,她不哭也不叫,只是默默地承受,這樣更讓他覺得自己齷齪不堪,他離開後甚至不敢再回頭看她一眼。

他想她,想瘋了,他想知道她在幹什麽,想聽到她的聲音,定定看著手裏的電話,那個熟悉的號碼,卻怎麽也撥不出去。

“年總,美兒小姐來訪。”剛才出去的秘書又轉回來。

美兒來了!年豐饒激動地起身,連桌上的咖啡打翻了都不自知,一邊手忙腳亂地擦拭。

情種!年豐泰看著弟弟失態搖搖頭,很識趣地走人,把空間留兩人。

一枚戒指放在他的面前,那是他的求婚戒指,她還給他了。

還沒從美兒主動來訪的驚喜中回過神來,年豐饒就被打入了地獄。

她竟然是為拒絕他而來。

“快中午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年豐饒一臉溫柔,美兒剛才的話他就當聽不見。

美兒的手被他拉著,辦公室很大,他長腿不過幾下她卻是小跑著跟上。

“豐饒,我不能和你結婚。”

她聲音堅定與平日不同,認真的樣子讓年豐饒不得不松開她的手,轉身與她面對面。

他閉了閉眼,她怎麽能這麽輕易就放棄他了。

“我知道,那天是我不對,我不想失去你,報紙上他抱著你,他看你的眼神,我受不了……”

“是我,我不能。”

美兒抓著他的手好讓他平靜下來,一直以來都是他在主導他們之間的關系,那個晚上他試圖侵犯她的時候,她只是平靜,並沒有惱怒也沒有欣喜,雖然中途他放棄了,可是那樣的感覺一直在她心裏抓著不放,一定有什麽不對。

“你不需要做什麽,讓我愛你就夠了。”

“不夠,豐饒,我不愛你。”

她不愛他,一字一頓,敲進他心裏,痛苦地看著她。

“可是你一開始沒有拒絕。”

“對不起,我只是不想…騙你。那天晚上的事,我並沒有生氣,只是,正因為沒有生氣,我才發現自己一直在想著如何補償你對我的好,也許那樣就是最好的方式吧。”

以身相許?她只是想以此來抵消她不愛他,來換取心安理得嗎?

騙他?他寧可她一直騙她,什麽幸福、什麽未來,他只想和她在一起,他會努力讓她愛上他。

“我和他到底有什麽不同,仲卿有什麽好的能讓你一直念念不忘?”是質問,是不甘。

不同的地方是挺多的,美兒嘟嘟嘴,他從來不會說那些情侶之間甜蜜的話,也不會常常誇她,她只能整天像個小尾巴追著他,問這個問那個,不然他一定會一整天都悶著,想自己的事情,可是她也好喜歡他什麽都不說的樣子。

“跟卿哥哥沒關系,是我沒辦法和你在一起。”

這一次,年豐饒徹底落敗。

她不愛他。

在他已經無法自拔的時候。

結束了。

佳期無可期,佳期無再許。

☆、默契

齊修賢發了一早上的脾氣,爺爺居然讓他去相親,而且還下了死令,不去就要被逐出家譜。

他實在想不通,別人家的豪門不都是威脅不能繼承財產的麽,到了他怎麽就要逐出家譜了呢,搞得他像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一樣。

“嚴叔去了老爺子那一趟,就把我廢了,你到底把美兒怎麽了?人是你抱的,把你手砍下來得了,報應在我身上算什麽事,他也不解氣啊。”

嚴律師是齊家老爺子的棋友,三不五時就約一盤,他從不管小輩的事,這一次插手一定有金政勳的授意,齊修賢雖然知道這一層關系但也無可奈何,金家不過是想借他來制約仲卿,他們倆只要有什麽不軌,瑰寶將可能易主,所以現在他也只能在好友面前發發牢騷。

一個紙飛機輕飄飄地落在齊修賢腳邊,他撿起來展開一看,居然是一張兩百萬的支票,仲卿在這裏發呆了一個早上竟然拿兩百萬在玩紙飛機,等等,上面是金家的印章,他剛才只是生氣,現在已經是憤怒了。

“金叔叔真是大方,美兒太幸福了,你什麽時候再去抱一次,下次一定要加價……”

“拿去還給胡秘書。”

“……”

仲卿抓起外套出門,不理這個貪財八卦男在背後碎碎念。

還什麽還,齊修賢小心地把支票展平,撫開上面的折印,早知道這樣讓他相一百次親他都願意,這可比拍客戶馬屁容易多了。

年豐泰瞄一眼身後不遠處,他這個弟弟還真是臉皮厚,都被他拆穿了還這麽明目張膽讓人跟著,一點都不顧念兄弟之情,不過,只要不跟到家裏,不讓白晶晶發現,他倒是也沒什麽意見。

年豐泰遞給仲卿幾顆白色藥丸,用手指指自己的太陽穴,再將水朝他推了推。

用心細如發來形容年豐泰一點都不為過,仲卿這一陣經常頭痛,不過是在兩人會面時多按了幾下額頭就被他發覺了。

“新發現。”得意的晃晃手裏的紙條,年豐泰一臉得意。

紙條上是一串英文,看起來應該是一個地址。

“琥珀島,我順著你的郵件追蹤了上百萬條數據,他們都指向這個地方,你要找的人或東西也許就在哪裏,不過遺憾的是,我在任何一個搜索引擎的地圖裏都找不到這個地方。”

這也是他覺得奇怪的地方,對方的手段並沒有多高明,只要稍加時間很快都會找到那裏,而且那是一個固定的基站,可卻是一個並不存在的地方。

兩人同時陷入沈思。

“也許,它指的並不是一個地名又或者它根本就不是島,但……”

“一定和琥珀有關。”兩人異口同聲。

兩人相處十分默契,這一次仲卿難得留下來和他閑聊。

“為什麽幫我?”

“好玩。”

仲卿微微皺眉,他三年多來痛苦尋找的真相竟然在他眼裏只是好玩的事情,不過這樣的想法也正好符合他的個性,若是他答出為了讓世界充滿愛會更讓人懷疑吧。

“不過你的弟弟並不這樣認為。”

仲卿擺在桌上的手微擡向角落,那裏有個人從兩人會面時起進來,就一直用報紙遮面。

“原諒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不過,你是怎麽知道的?”

“猜的。”

“厲害!”年豐泰擊掌,他和年豐饒是雙胞胎,兩人雖說個性不同,但相互之間的心思卻十敏感,他也是多次試探才察覺的,仲卿竟然猜出來了。

其實仲卿在一開始就知道了,那個跟蹤他們的人有一個明顯的特點,他的鼻梁不正,作為一個學習美術多年的人,他可以快速捕捉人的肢體面部特征,不管他每一次怎麽精心裝扮,都會暴露出這個特點。

而對會他如此感興趣,有如此高洞察力的人,他只想到和年豐泰一樣心思敏感的年豐饒。

“美兒把戒指退了。”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仲卿告辭的時候年豐泰悄然說了一句。

仲卿腳步頓了頓,她退婚了?不知是藥效起作用,還是因為這個消息,他感覺輕飄飄的似乎一切都好了。

“嗯。”

年豐泰看著遠去的人影氣不打一處來,他憋了半天的話說出來就想看看他這個萬年不變的冰山臉抽搐的樣子,他竟然只回了一個嗯。

“變態冷漠狂。”

某人猛捶桌子以洩憤。

☆、情難自禁

天氣回溫,C市四季之分並不明顯,農歷年還沒到有趕早的木棉花已經結蕾。

仲卿看著擋在眼前的人,氣鼓鼓的包子臉因為一路小跑過來紅撲撲的,她大張著手臂不讓仲卿離開,兩人就像是在玩老鷹捉小雞的游戲。

“美兒,聽話。”

看她不依不饒,仲卿只得冷下臉呵斥。

美兒挑釁地拾起下巴,身體卻分毫不讓,一臉的倔強,看你能怎樣。

兩人互不相讓,朝著對方瞪大了眼睛,仲卿搓著眉頭,他頭又開始痛了。

終究是仲卿服軟,聲音都溫柔下來:“現在流感暴發,快回去。”

“不要。”美兒猛搖頭,以往只要仲卿沈下臉,不用說話她就會乖乖地在家裏呆著。現在他還要她聽話,可是三年前明明是他說不喜歡她的幼稚。

“為什麽不告訴我?”美兒完全不管他的叮囑就咄咄逼人地問話。

“我沒有對你隱瞞什麽。”話一出口,仲卿便後悔了,瞞著她的不少,那些事也許她永遠都不會知道。

看著仲卿的表情變了又變,美兒更生氣了,他居然給她發呆,她在說這麽嚴重的事情他竟然可以心不在焉。

“我生氣了。”

仲卿臉上一個大大的微笑,她還是和以前一樣,生氣都要預告。

“爸爸打你了是不是?”

昨天嚴律師到家裏吃飯,一不小心說漏了嘴,後來美兒軟磨硬泡才套出他的話,金政勳不僅動手還用錢侮辱了仲卿。

可他們就像合謀好了一樣,所有人一聲都不吭,只有她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仲卿沒回答她的問題,伸出手指戳戳她臉頰。

“像河豚。”很愉快地下了定論。

“哪有這麽大只的河豚。”

“不對,河豚比我大只。”

“不對,應該是我比河豚大……”

被繞開話題了,美兒回過神來正好抓到仲卿臉上一抹得逞的笑,飛快地沖過去踩了仲卿一腳,看著他錚亮的鞋面上一個清晰的鞋印開心地擡起小臉。

仲卿絲毫沒有在意鞋子,她小貓一樣的力氣只不過讓他癢了一下,更讓他在乎的是美兒的變化,她那樣快樂的神情還有歡快的笑聲,冬日的陽光照在她臉上閃著一層光暈,她不斷變化的表情是他從來不曾見過的,不是追在他身後卑微的討好,也不是闖禍後楚楚可憐地哀求,也不是期待他誇獎的察顏觀色。

她變得如此地好,可他卻仍在原地踏步,陷在泥潭裏掙紮不得。

他又在發呆,美兒張開五指在仲卿面前晃晃,還是沒反應,卿哥哥不會是生氣了吧。

“很痛嗎?”她剛才真的很用力。

仲卿點點頭,是的,很痛,因為他的傷害她變了很多,這樣的變化讓人欣喜,可是他很痛,他再也不能擁有她,擁住她身上甜甜的味道。

“對不起……”

踮起腳尖在仲卿唇上輕輕一吻。

這是她與他之間的小秘密,倆人約定好了,不管是哪一方的過錯,一吻過後就要結束爭吵。

她竟然還記得,仲卿微楞一瞬後便按住她的腦袋,把這個吻延長下去。

他還不想這麽快結束。

此時他終於讚成齊修賢的主意,既然如此,何不讓金政勳多打幾拳。

文淑躲在墻柱後看著忘情擁吻的兩人,指甲掐進肉裏還不自知,她的耳朵裏都是心被撕碎的聲音,金美兒竟然主動吻了仲卿,原來那張照片都是真的,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到處勾引男人,她不會讓她好過的。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流感中,大家註意身體哦。

☆、堅守

當白晶晶躲在年豐泰公寓的時候傳來了白敬遠自殺的消息。

“懦夫。”

白晶晶沒有什麽情緒,說完之後把被子一蒙倒頭繼續睡。

年豐泰嘆了口氣,硬著頭皮跟電話那頭大發雷霆的施莉解釋。

白敬遠自殺的消息被控制得很好,好在家裏的傭人並不多話,發現出事後馬上通知了施莉。

年豐泰掛斷電話,坐在床邊想扯開被子,卻被白晶晶緊緊地拽住。

他沒再勉強她,只是安靜地坐著偶爾撫一下絲被面,自言自語。

“你知道我剛認識你的時候嗎?”

“我不知道你幾歲,因為那只是一張很小很模糊的照片,可我知道你一定是個很特別的女孩子。真正認識你以後,發現你混身都是刺包裹著自己,可是你內心柔軟、善良、可愛。”

緩緩的聲音如流水。

“你努力工作,你會為朋友出頭,為媽媽出頭,為愛出頭,你活得像個騎士,為了那些你愛的人。”

被面上的手感覺到聳動。

“你也很愛爸爸對不對?他現在不好了,你卻忘了為他出頭。”

“轟”地一聲,絲被翻開,白晶晶坐起來,她已經哭成了兔子眼,連鼻子都紅了,床單上一片水漬,她哭了很久,從一開始。

她沒有忘記,她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和爸爸爭爭吵吵許多年,再到後來父女兩人互不幹擾,見了面也是沈默不語,他們之間太多的隔閡與誤解,一旦解開竟讓人手足無措。

“混蛋,大混蛋……”

一頭紮進年豐泰胸膛,邊哭邊捶,也不知道罵的是白敬遠還是年豐泰,她的手已經捶得泛紅,被年豐泰一把抓住放在唇邊摩擦,她這樣外強中幹的個性總是會傷到自己。

白敬遠躺在病床上,失血過多讓整個人都蒼白了,臉頰凹陷,沒了平時的儒雅貴氣,一夜之間白頭發肆意生長,那個總是能引來女人關註的男子現在已經毫無生氣。

白晶晶進來的時候,響動把趴睡在病床邊的施莉驚醒了,她先確認白敬遠還在靜靜地暈睡著,才轉過眼望向白晶晶。

兩個女人就這麽對視,誰都沒有說話,她知道施莉的心裏一定對她指責咒罵了無數遍,她真是一個冷漠無情的女兒啊。

終究是怯了,白晶晶後退一步卻抵上了年豐泰的胸膛,阻止了她的落荒而逃。

“我其實很討厭你,你太張狂霸道,自以為是,尤其對你的父親……”

施莉說到這裏止住了,他的愛女,即使兩人感情不和睦但也是不容人說的吧。

“我只是恨他要那樣對待媽媽。”施莉的坦白讓她詫異,她是主編,在工作上她從不過多幹涉她,如果不是因為白家出事,她也不會知道她與父親竟是舊相識。

年豐泰讓兩人到醫院花園休息,他則留在病房看護白敬遠。

施莉不予置評,世上單相思都是難以破解之迷,更何況是三個人的。

“你知道嗎?我本來以為他要死了,醫生說他把皮肉都劃穿了,手腕能看到白骨,手術室推開門的時候,原本已經暈迷的他用力地睜開眼睛,這一刻他一定苦撐了很久,可他看到的卻不是你。”

施莉拭淚,她忘不了他失落的眼神,落寞過後眼皮又重重地蓋上,好像永遠都不願醒了。

“我……”

伶牙俐齒的白晶晶語塞,她不是一個稱職的女兒,她從來只想著要自己恨他,卻從未想過他會老、會死、會消失,他不在了她又該怎麽辦呢?

“要記住,現在才是最重要的。”

拍拍白晶晶的肩膀,施莉緩緩起身向醫院大樓走去。

只留下白晶晶,她和父親錯過了太多機會,她執著於和他鬥氣、吵架,可從來沒想過死亡,看著他躺在病床上的樣子,她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們為什麽要這樣?

☆、合作

年豐饒合上文件,看到秘書期期艾艾地站在門口,一臉不悅地詢問:“怎麽回事?”

“有一位小姐…她要見你,但是……”

“你確定好了再告訴我。”不耐煩的打斷她,工作的時候他一向嚴謹,確定來訪是秘書的份內事。

“她沒有預約…還說如果你不見她,就…就曝光我們。”秘書說完把頭低下不敢看老板的臉色,他雖然年輕也很英俊,可身上卻有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曝光?

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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